第六十七章
裴子戚雙目發瞠,神色張皇道:“雲老夫人呢?雲老夫人有沒有事?”
獄卒連忙說:“大人請放心,雲老夫人無事。不過受了些刺激昏過去了,這會兒已送回雲府去了。”
“那就好。”裴子戚放下心,一面急走一面吩咐:“命人趕緊備好馬車,我去雲府……”待走幾步,他忽然停了步伐,目光湧動像是想了起什麽。他慢慢轉身,動作很慢,活似笨拙的木頭人。他垂着眸子:“翰成,我想起還有一寫事,你幫我去雲府看看好不好?”
孫翰成看着他,默不作聲,不緊不慢走去。走到裴子戚身側,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說:“好,我替你去看。”說完,他闊步離去,一字也不問緣由。
裴子戚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直至腳步聲消散,他也不曾回頭。他答應過洛帝,只是裴子戚……作為交換,洛帝将此事交于他處理。為了這個結果,他隐忍了足足四年,至今時才有了籌謀與洛帝談判。
所謂衆口铄金,積毀銷骨。旁人只需知雲夫人是殉情而死,其餘的并不需要知情。是以這件事交于他處理,才能放心畫上句號……如今這般就很好,多餘的事只會讓洛帝猜忌。
良久過去,忽暗忽明的面容褪去灰暗,一張臉龐堅定而光亮。裴子戚擡起頭,琅道:“來人,備馬車!去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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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滿天,湛藍的天空覆上了血紅色,瞧得天色陣陣銀白。後院處,一把把橙黃的小扇子挂于銀杏樹上,密密麻麻、整齊排列,葉面上還渡着淡淡紅色。兩名男子伫于銀杏樹下,一個負手站定,一個單腿跪下。
黑衣人拱手道:“殿下,雲穆嫣、郁氏已伏法,現關于刑部大牢。裴大人命她們二人充為官妓,又毀去雲穆嫣的容貌,想來她們應該不能作祟什麽了。”
“官妓?”男子冷哼一下:“倒是便宜她們了。那些人還活着嗎?”
“活着。”黑衣人道:“他們倒想死,只是一個沒能死成。”
“把他們放出來,讓他們好好去招待郁氏、雲穆嫣。招待好了,本宮就放他們離開。招待不好……”男子勾嘴笑笑:“還是老規矩。”
“是殿下。”黑衣人低聲應諾,擡起頭看向男子。
五年前,殿下得知雲公子即将大婚後,不分晝夜往京城趕回,希望能阻止雲公子嫁給他人。然而,終究晚了一步。殿下回京當日,雲公子與景世子已拜堂成親。所幸的是成婚當晚,景世子将雲公子送去了京郊。
殿下得知後,不顧連日的疲憊又趕去京郊。現在想起來,若是他極力奉勸殿下明日再見去,若殿下沒有瞧見那些事……也許,殿下就不會那樣的絕望,以至後來成了行屍走肉。
那一晚他們趕到時,雲公子已幾個男人逼到了絕路。身上褲子已被扒下來,衣服也被撕得粉碎。或許,是知道掙紮已經沒用了,雲公子看起來很平靜。他取下發上的玉簪,閉着雙眼穿透了喉嚨,用死亡守住了貞潔……
然而,雲公子錯估了這些人的禽獸程度,面對着屍身他們依舊色心不改。殿下親眼見着愛人因為他們而死,他們還試圖對雲公子屍身不敬,可想他們的下場……
殿下命他們砍掉那些人的雙腿,把他們關進豬圈裏,當牲畜來圈養。豬圈裏還有其他的牲畜,殿下吩咐,誰能令牲畜懷孕便給誰自由了。五年了,至今無人離開了豬圈。其實他們也知道,這些人怕是永遠離不開了。
後來殿下攻下北漠,吩咐他們除了雲老夫人、雲穆嫣與郁氏,雲家其餘人等一個不留。還命他們把抓來的雲穆嫣與郁氏,與那些人一同關在豬圈裏。至于雲老夫人,好生照顧着,讓她頤享天年。
吩咐完後,殿下去了雲公子的墓前。殿下什麽心思,他們心知肚明。但出乎意料的是,殿下沒有在雲公子墳前自盡,且下令讓他們不要動雲家。而後,殿下寫下雲公子生性習慣,又囑托他們去各國尋人。
至時他猛然明白,殿下留下雲家,怕是想利用雲家等雲公子現身。畢竟這等深仇大恨,雲公子若真是活着,鐵定不會善罷甘休……功夫不負有心人,殿下終于尋到雲公子。只是他萬萬沒想到,竟然是裴大人對雲家動手。
他都能想明白個中緣由,想來陛下應該更清楚不過了。他垂下頭顱,道:“恭喜殿下,尋着了雲公子。”
“只是尋得,還遠遠不夠。”男子轉過身來,“郡主手上傷勢好得差不多了吧。派人去鴻胪寺遞個話,讓她連日進宮去胡鬧一番。”
“啊?”黑衣人微微一詫,又馬上道:“卑職領命。”
“對了,你讓王福去查查,孫翰成武功是什麽來路……”乍然,男子放低嗓音:“你趕緊離開,有人來了。”
黑衣人抱拳行禮,飛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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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戚伫于廊道上,來來回回的踱走。過了這條廊道,前方就能看到後院了……躊躇少間,他對系統說:“有沒有一種酒,就是瞧着人很清醒,其實人迷迷糊糊的?”
系統默了一會,謹慎的說:“你要幹什麽?我給你說,上一個問這個問題的人,現在還被關在牢裏呢。”
裴子戚:“不是,我給自己喝。”又含糊補充說:“我用來壯膽。”
不一會兒,裴子戚手裏多了一瓶酒。系統說:“喝了它,我保證你膽賊肥了,過後還能記得清清楚楚。先說好,出了事你不能怨我。”
裴子戚點點頭,扭開瓶蓋一口飲盡。他握住酒瓶,支吾道:“那有沒有潤滑油?”
“啊?”系統變成了機械音:“你說什麽?”
裴子戚想想說:“就是那一種,能減少疼痛的潤滑油。”
系統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不過小xue那欄屬性都加滿了,你要潤滑油做什麽?直接上就行了,我看好你嗷~~”
裴子戚默了,然後來回原地在踱走。系統看不下了,提醒道:“你再不去,等會酒效發生了,你連人都看不清了。”
裴子戚點了點頭,一臉嚴肅道:“你說得對,我一個大老爺們怕什麽?去就去!”
系統:“……”這是酒效來了嗎?
裴子戚闊步前走,穿過廊道轉眼到了後院。仉南站在銀杏樹下,瞧着他微笑:“怎麽又回……”裴子戚一把抓住他的手,一言不發拉着他往房間走去。
仉南失神楞住,任憑他拉着走。裴子戚回過頭,貼心安撫道:“別怕,去我房間。”
仉南徹底怔住了。裴子戚火急火燎,拉着仉南進了房間,又二話不說開始脫仉南的衣袍。雙手覆在薄薄的肌理上,結實平滑又充滿了力量。裴子戚摸了兩下,色心大發,也不脫衣袍了,直接吻了上去。
裴子戚挑開仉南的唇,開始脫自己的衣袍。仉南的唇很軟很柔,聞着有一股淡淡的香氣,也不知是身上還是唇間的氣味,總之十分好聞。衣袍脫得七零八落,忽然身軀淩空起來,被某人抱上床。緊接着,一具強壯的身軀緩緩壓了下來。
再然後,他感到什麽東西闖入了體內,非常的灼熱。全身熱得軟綿綿,意識被撞得一片空白。他下意識哼了哼聲,上方身軀突然不動了,轉而一張火熱的唇親了親眼睛,溫柔道:“別怕,我娶你。”
大概是被這幾個字感動了,裴子戚揚起頭顱,輕輕咬住了對方的耳墜。某人顫了顫身軀,低頭回吻他的脖子,然後再次動作了起來。
第二天,裴子戚躺在床上,一只手蓋住了眼睛。昨晚做了一次後,仉南剛抽離他的身體。他立馬圈住仉南的脖子,毫不猶疑的坐了下去。有一就有二,然後他纏着仉南做了一晚上……更喪心病狂的是,明明做了一晚上,身體比昨天還要舒暢。
裴子戚挪開手露出一只眼,看着一旁空蕩蕩的床,一臉的絕望。他對系統說:“系統,你說仉南是不是被我吓着了,所以今個清晨跑路了?”
系統想了想,認真的說:“有可能,你太如狼似虎了,都不知道要慢慢的吃。你知不知道,昨晚我看了一晚上的馬賽克,眼睛都要瞎了?”
裴子戚挪開兩只手,據理力争道:“可他昨晚也說了,要娶我的!”
系統嗤笑說:“男人床上的話,你也敢信?”
裴子戚躺屍,一臉生無可戀,自暴自棄的說:“如果他再來找我,我立馬給他生一個足球隊……”
‘咯吱’一聲,房門打開,一個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他手裏端着木盤,上面放着熱騰騰的早餐,豐富多樣。
裴子戚:“……”
系統:“……”
裴子戚連忙閉上眼睛,聽着關門聲響起。靜默少焉,橫空響起窸窸窣窣聲。緊接着,一團熱滾滾的熱源靠了過來。裴子戚緊張問:“系統,仉南在幹什麽呀?”
系統老實說:“他看見你沒醒,把早餐放在了桌子上。然後脫了衣服,睡在了你旁邊。嗯,他現在睡在你旁邊,一雙火辣辣的眼睛盯着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