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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節

睛齊齊釘在高城身上,當中有驚訝、有驚訝,也有驚訝。

“你說真的?誰?多大了?幹什麽的?什麽時候帶回來給我跟你爸看看啊,啊?”狂喜很快壓過驚訝,高媽媽一疊聲的問。

高城倒不怎麽在意,一邊拿抹布擦抹自己身上的茶漬一邊用胳膊肘捅了捅袁朗。

“就他啊,這不帶回來給你們看呢麽。”

安安靜靜的……

袁朗聽到了生命逝去的聲音。

——太神奇了!

07

雖然袁朗那強悍的大腦思維早已趁着從小區門口到高家門口這段不長的路程內繞地球周長轉了足有三百多圈,并将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以及對應方略想了個遍,但——

沒包括這種。

真的。

某老A崇拜的望着高城淡定的側臉,嘩啦啦從心底燒出三個血字。

你、真、行!!

時間的聲音滴答滴答的,不像生命消逝的動靜那麽清脆那麽單一的打擊着袁朗,但在一片寂靜中也顯得震耳欲聾。

又過去三秒鐘了。

袁朗在心裏計算着。

他畢竟不能一直看着高城出神,再想也不行。

他是一名保家衛國的軍人,是爺們,他必須面對,面對所有風霜刀劍,站在高城前面,這是他心甘情願承擔的義務。

所以他回過頭。

雖然慢了點,雖然有點像慢鏡頭播放,雖然他光回頭就用了超過一分鐘,但他的視線終究從高城臉上轉移到了高家父母的臉上。

還不錯。

袁朗瞄了眼茶幾邊上放着的水果刀,暗地裏側側身,擋在二老與高城之間。

這待遇比想像中好太多了,雖然臉上僵硬了點,沉默了點,空白了點,至少沒掀桌子沒武裝鎮壓。

還沒。

不愧是軍長和軍長夫人,涵養啊,這揍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安靜的時間又渡過了一些,高軍長深邃的目光從自然的高城不自然的袁朗和發愣的自己老伴臉上依次掠過,終于在開口這個時間點的切入上贏了一次。

“袁朗。”

聞聲擡起頭,某隊長的表情沉穩得當,安靜的點點頭。

“跟我過來,有話說。”

言辭很簡潔,高軍長率先離開座位,向書房走去。

袁朗沒回答,也沒看高城,只是直接跟上首長的節奏,随後進了書房,然後眼看着等在旁邊的高軍長關上房門,落鎖。

此時的袁朗其實已經鎮靜下來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更何況只要跟高城有關,是福是禍他都不會後退一步。

幸福不是等人家施舍的,他堂堂一個特種部隊中隊長,至少還懂得争取這兩個字怎麽寫。

這場預想得到的暴風驟雨,是,是來的突然了些迅速了些,但他不怕。

他從沒怕過。

他只是擔心高城難做,如今既然那個小老虎都無所顧忌的替他開了頭,他更是沒了後顧之憂,坦然相對。

他愛他。

袁朗愛高城。

這是事實。如有必要,他夠膽告訴任何人。

鎖上房門,高軍長出人意料的什麽都沒做,只是踱到書桌邊坐下,一邊将臨近的窗戶推開一邊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吧。”

軍長的聲音低沉有力,不大卻帶着威嚴,袁朗沒說什麽,沉默的坐到他對面,挺直脊背。

伸手從書桌底下變魔術似的摸出半包煙,高軍長點上火深吸一口,然後揮揮手将煙霧往窗外轟了轟,這才接着說話。

“剛才高城說的,是什麽意思。”

袁朗先是愣了一下,驀然理解了軍長鎖門的意圖,心情不禁有些松懈,然而卻在下一秒的問話中又緊繃起來。

“就是他說的那個意思,高城和我,在一起。”袁朗回答,毫不遲疑。

“是麽。”軍長點點頭,淡然得很詭異,“你喜歡他?”

“是。”

“為什麽?”

“就是種感覺。”

袁朗認真想了想,笑得溫柔:“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很舒服,很溫暖,也安心,我喜歡那種感覺。但真要具體形容的話,其實我也說不清楚。”

看着他的表情,軍長像是接受了他的答案,沒有再繼續追問,而是提出了另一個更尖銳的問題。

“你們想過你們這麽做的後果嗎?”

“是,我們想過,很清楚。”袁朗的眼睛很亮,并不避諱軍長望過來的目光。

哼了一聲,高軍長反而笑了。

“清楚?年紀輕輕的,能清楚什麽?”

“不錯,我和高城的歲數都不敢說大,不敢說什麽都清楚明白了解,但我們也早過了天真的年紀,不會一時沖動頭腦發熱。所以,不管是感情還是性別,環境還是前途,我們都考慮得很清楚。”

“是嗎?那好。別的都不說,就先來說說你們的前途吧。”

将胳膊探出窗外彈了彈煙灰,高軍長狀似随意的看着他:“特種部隊中隊長、年紀輕輕的中校、如此大好前途,就為了高城,你能放棄?”

“能。”

“好啊,那你回去遞退伍報告吧。”高軍長“啪”的一拍桌子。

“對不起,我不會這麽做。”袁朗微笑,半點不退。

“不是為了他什麽都能放棄嗎?怎麽,開玩笑?忽悠我?”

高軍長的目光有些閃爍不定。但袁朗很安定,直直的看着他。

“為了高城,我的确可以。但我現在還是個軍人,我有我必須擔負的職責,我絕不會輕易抛棄我的戰友,放棄我的責任,這點我相信高城和我一樣,不抛棄也不放棄,如果我按您所說的做了,就等于違背了我做人的根基,同時也違背了我們做兵的信念,他不會高興的。”

語言簡單明了,沒有過多的修飾表态,袁朗知道,他只是在表達一個事實,而不是給自己高唱頌歌。然而說着說着,又忽然想到什麽似的笑了起來。

“很抱歉不能遵循首長的指示,但我已經不會再獨自做一些自以為替高城着想的決定了,我選擇和他共同面對。”

袁朗的話盤桓在屋子裏,铿锵有力,擲地有聲,然後随着煙霧飄出窗子,給人一種鋪蓋了天地的感覺,真誠、可信。

連袁朗自己都很滿意。

所以高軍長眉宇間也帶了些寬松,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你的意思是不打算将你與高城的關系公開了?”

“不。”袁朗老實的搖頭。

不公開?他倒想呢。就老A裏那幾個狡詐的小子和老7連那幾個機靈的家夥,不公開也算半公開了。

當然,木木那家夥例外,袁朗不承認他是自己教出來的。

“這方面我尊重高城的意見。”袁朗說。

“高城要決定公開呢?”

“那就公開。”

“高城要決定不公開呢?”

“那就不公開。”

“高城要什麽都不說呢?”

“那我也什麽都不說。”

“沒事吧你!什麽都他決定,那你決定什麽!”

軍長微微瞪大了眼,上下打量他。袁朗則笑得坦然。

“我決定站在他旁邊。”

一顆煙剛剛好抽完,高軍長掐滅煙頭,撕了塊手紙小心的包好放進口袋,擡頭再看向袁朗的時候已經沒了方才的咄咄逼人,笑容間甚至有絲熟悉的狡黠。

“你看見客廳挂的那副字了嗎?”

“啊?啊,看見了。”被毫無關聯的問題扔了個正着,袁朗有點反應不過來。

“感覺怎麽樣?”

想了半天想不出因由,袁朗幹脆不想了,實話實說:“槍林彈雨,氣勢磅礴,像是軍人寫的。”

“不錯,是個軍人,是個值得敬仰的軍人。”笑容扯得明顯了些,高軍長站起身低聲嘟囔了句,“好小子,別說還真有點兒眼光。”

“什麽?”袁朗沒聽清。

“沒什麽。”

高軍長樂得眯了眼,大力拍拍袁朗的肩膀,挺疼。

“剛才的話不用往心裏去,老子大小也是個軍區軍長,只要你倆別得瑟過了,前途什麽的,一時半會兒還用不着你們擔心,啊!不過我說小袁啊,也不能什麽都聽人家的知道嗎,我們家高城我了解,脾氣大,想到哪兒是哪兒,有時候也得讓他聽你的……”

袁朗有點蒙。

确切說是種好似世界突然停止運轉的錯覺,上下颠倒黑白翻轉,将他緊繃的神經“卟”的一下切斷,一時思維停頓,大腦空白。

不是應該先怒吼一聲“你小子居然敢來招惹我家高城”,接着上邊一拳下邊一腳,噼裏啪啦揍上一頓,結果自己負點傷或者幹脆躺進醫院,然後跟高城淚眼相望不離不棄守得雲開見月明,最後冰釋前嫌抱頭痛哭所有人皆大歡喜。

程序不都是這樣子嗎?

那現在是個什麽情況,欲擒故縱?孫子兵法?若想取之必先予之?

不是吧!

難不成軍長他老人家的祖籍不是東北而是四川?這臉也變得太快了。

還什麽暴風驟雨,看天氣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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