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無奈
無奈
第二天一早,安兒就醒了,但是他也沒敢大動,因為昨天他和父親一起睡的,而現在父親還沒有醒,他不能打擾到父親的睡眠。于是安兒就趴在床上,借着窗子透過來的一點微光,靜靜的觀察父親的睡顏,他覺得父親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父親昨天還跟他講故事了,雖然不明白為什麽‘白雪皇子’打敗七個惡霸救回‘白馬皇子’,他們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雖然第二個有關‘小邋遢’去皇宮參加宴會的故事父親沒講完就睡着了,父親也是世界上最好的父親了。
安兒看到父親長長那個的睫毛在顫動,就知道父親要醒了,然後莫名其妙的他就不想讓父親知道他比他要先醒過來,于是安兒立刻趴下裝睡。耳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感受到輕輕的震動,父親醒了。
“安兒?安兒?醒來吧,該起來了。”父親這樣說着,安兒感覺到從額頭傳來輕輕觸碰,是什麽呢?他想知道,于是他立刻睜看眼睛,就看到父親趴在他旁邊,正滿含笑意的看着他,不由自主的他的耳朵就紅了。
這時就傳來福嬸輕輕的扣門聲。“進來吧。”張椿生輕點兒子的鼻子,從床上爬起來,拒絕福嬸幫忙穿戴,讓她先忙活安兒,小孩子冬天穿的衣服不太好穿,安兒才五歲,手腳也沒什麽力氣,是自己沒辦法穿好衣服的。他不一樣啊,已經二十來歲了,雖說才大病初愈,但自己穿衣服的能力總是有的,到最後只讓福嬸幫忙把頭發束起來,這他實在沒有能力處理。
四人分別吃過早食,一成不變的米粥。張椿生又喝了一碗藥,披上披風、圍上圍巾、戴上鬥笠。四人就出門了。
看着不遠處貧苦農家的房子,再看看自家的青磚瓦房,張椿生覺得情況也沒那麽糟。又看看每走幾步路就不同的古代鄉村風景,心情就豁然開朗起來。再沒走多久就看到了三五成群的古代原著名、又看到了縣城城門,心情早已飛上了天,只要把現在家裏一時缺少錢財的情況解決了,他就能安安穩穩的享受古代農家小地主的生活了,反正在現代他了無牽挂,也沒有能牽挂的人或物。生活還是很美好的嘛。
離縣城沒多遠就聽到了各異的人聲,果然是要過年了,這麽熱鬧。張椿生因為要正式見識到古代叫繁榮的縣城而興奮,安兒則因為太久沒出門,一出門就是和父親一起而興奮。
看到他們兩個興致沖沖的樣子,福伯和福嬸也沒攔着,只是小心的護在兩人身旁,而張椿生提出要自己逛一逛,讓他們去買東西,最後就在縣城城門口集合的要求,福伯也是略微思索了一下就同意了。
只是安兒有些不高興,難得出門,他想和父親一起逛街。然後很快這點不高興就被父親輕輕的親額頭給抹平了,原來早上父親也這樣親自己額頭了,和以前姨娘做的一樣,父親果然是喜歡自己的,下次在和父親睡,他還要裝睡,要親親,嘻嘻。
安兒心裏雖然這樣想着,臉上的神情還是淡淡的。張椿生知道他這是因為一出生親娘就難産死了,從有記憶起就一直照顧自己的姨娘前不久也因病去世了,而他這個嫡親父親對他又一直不冷不熱的,才養成這樣喜怒不顯有點冰山的樣子。但本身的性子還是很好的,也知道親近人,只要他願意和安兒接近,安兒就騰騰的跑過來,讓摸讓揉讓抱,也讓人忍不住疼愛他。果然以後還是要和安兒多親近的,至少這不愛說話的問題要慢慢改才是。
和福伯他們分開後,張椿生就一個人慢慢的在街上溜達着,不只是因為他實在是身體不好走不快、另一個原因是,不管古今中外大型的節日前人們總要集體進行一次購物--街上的人太多了。
就這樣慢悠悠的走着不久,張椿生就覺得有些累了,便找了個茶館坐下,身上還有十幾文錢,就要了一文錢一壺的熱開水,拿出福嬸給他準備的小糖餅,攏着披風歇着,也默默的聽着坐在自己隔壁桌的書生們談話。
說來道去都是之乎者也,沒什麽意思,他原本想拍拍手就此放棄從書生身上想賺錢的法子。又聽到坐的離自己最近的一個書生,神神秘秘的說了個什麽,然後很明顯的就能感覺到隔壁桌的氣氛不太對了。有人臉紅、有人低頭也有人左顧右盼,然後幾秒鐘後終于有人意識到這裏實在不是談話、尤其是談讓他們不正常話題的地方,于是低聲提醒了一句,再然後一群十五六歲小青年約定好下次談話的地點,紛紛告辭了。
憑借張椿生常年混跡二次元世界、時常飄忽在三次元世界和之前特殊職業的經驗,像這種臉紅集體相約的最終目的,肯定不是要讨論四書五經,而要讨論什麽自然是不可言喻的。張椿生嘆了口氣,覺得人生就是這樣充滿戲劇性,也許之前他是為了‘和諧’而被穿越的,現在他也要為了一個較好的生活,繼續‘和諧’下去。
他的人生是一條河,養殖着蟹,豐收了。
如此想明白的張椿生也不再胡亂轉悠了,目标明确的走向城門,原本覺得像這樣準備年貨的狂歡寫,福伯他們一行老的老小的小,恐怕很難突破‘戰壕’取的‘勝利’。沒想到他們卻是先在那裏等着,而且收獲不錯,每個人手裏都拿了些東西,而且種類挺多的,就是量都不太多,但這對于他們現在也屬于最後的狂歡了。
張椿生又嘆了一口氣,自他穿越後,他嘆過的氣比呼出的氣還要多,走向前拉起安兒可以空下來的右手,向他們的家走去,在逆境面前他總是格外的才如泉湧,想要創造‘和諧’沖動已經停不下來了。所以,雖然他們比去縣城的時候身上多了許多負擔,但是回家所花費的時間倒是比去的短。
一回到家,張椿生就恭恭敬敬的走向那三棵梅花樹旁,然後,然後,撅了花苞相對較大較多的一枝梅花,到書房動作行如流水的把生宣裁成A5紙張大小,梅花花苞碾碎了泡在梅上雪水片刻,讓梅上雪水染了它的色彩香味,取少量雪水融了朱砂備用,又細細的研了墨。出枝、用朱砂畫出花朵、處理花心、剔花須、點蕊頭、點胎,幾筆下來一株雪中綻放的梅花就畫好了,本來應該表現出梅的铮铮傲骨、高潔、堅強的精神,但因為他畢竟大病初愈,手上還是綿軟無力,故而畫出的梅花也總有種缥缈、不堅定的暧昧。
這剛好這符合他想要畫的內容,打起精神、提起畫筆,筆下有了山、有了進京趕考的俊秀書生和忠厚書童、有了山中小廟、有了廟中不茍言笑的老方丈和濑頭小和尚,有了廟中骨骼不俗的梅花樹,有了書生對梅花吟的詩,有了夜半梅花恍然進了書生的夢,有了夢中溫柔纏繞,有了夢醒之後床榻上的朵朵紅梅,有了書生面紅耳赤的離開,有了小廟內紅衣姑娘嬌紅的臉和一聲嘆息。
從回來不到中午時分開始,張椿生一直畫到已經看不清紙張。他勉力把已經畫好的放進那個梅花木的匣子裏後,便再沒了力氣,還是這時福嬸等的實在是害怕了,擅自推門走進來才發現他已經累癱在椅子上。吩咐了福伯明天一早把這個梅花木的匣子以五兩的價格,賣給縣城的某個小書店【據他淺薄的觀察,這家書店應該最容易接受他畫的東西】,又被福嬸喂了兩口飯他躺倒床上立刻就睡着了,第二天下午才醒,而此時福伯還沒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