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一輪明月挂在當空,巴陵岸邊的河水與往日一樣平靜,蘆葦在微風中輕輕搖擺,幾朵蒲公英從不遠處吹來,帶來一絲春日的氣息。
巴陵河東岸,有一處河水暗紅,濃重的血腥味綿延了很遠,這并不奇怪,一群剛死去的黑衣人正倒伏在水中,傷口中流出的鮮血染紅了四周的河水。兩個沒有倒下去的人,正手持長劍站在這一群死人堆裏對峙。
左手是一位年輕的男子,長眉若柳,黑衣裹身。他叫墨言,是枉生閣中出劍最快的殺手。他此時的裝束和倒在地上的那些黑衣人一般無二。可惜,現在在同伴中似乎只剩下他一個人是活着的了。
他今天似是無法完成任務了。
不管受了多重的傷,那位劍法古怪、貌美如仙的女人,都會再次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當然,他也被對方刺中了好幾劍,再這樣下去,真不知最先倒下爬不起來的會是誰。
“叮”的一聲,兩人的兵器再次相交,雙方又各中了對方一劍,兩個人的身形都各自搖晃了一下,一個珠寶盒從女子懷中掉落,一顆白色的珠子從盒子中砸落出來。
看見那顆珠子時,兩個人都怔了一下,女子突然笑了起來:“我們居然為了一顆假的還魂珠撕殺至此。”
墨言低頭也仔細地注視了那顆珠子一會,終于感到女子所言非虛。兩人再也支撐不住,慢慢相繼倒下。這一次,他們沒能再爬起來。
……
墨言再次張開雙眼,發現自己是在一間彌漫草藥的氣味的小屋中。屋子很小,只要一轉頭,他就能看到那位幾乎要把他殺死的女子,也正躺在他旁邊的床上。
一個纖廋的身影,正背對着他們在煮藥。聽到動靜,那個身影轉過頭來,卻見是一位面容俊秀,瞳仁靈動的少年。
墨言開口問道:“是你救了我?”
少年神色冷漠,薄唇中吐出一句話:“是她讓我救你的。”
墨言:“她?”
“我姐。”少年看了下他旁邊的位置,示意是旁邊床上的那位女子。
“嗯”的一聲□□,此時床上的女子剛好也醒轉了。
墨言:“為何要救我?”這一次他問的是那個女人。
女子注視着他冰冷又麻木的顏容,幽幽嘆了口氣:“大概是因為,你也救過我吧。”
墨言腦海中閃過昨晚的記憶。昨夜,他接到了一個任務,要從揚州第一首富宇文鑫手中,奪取一顆傳聞中能起死回生的還魂珠。巧的是這天正值宇文鑫六十大壽,財大氣粗的宇家在一艘花船上舉辦了宴會,他很容易就跟着賓客混上了船。
上去的時候,花船中央,一群美豔的舞女正在莺歌燕舞。
在行船途中,坐在主位的宇文鑫不知為何突然口吐黑血,倒在了位子上。
賓客中一位叫秦原的人見狀連忙喊道:“宇家老爺,你可不能就這麽死了啊,還魂珠呢?”
邊上一瘦子聞言大怒,喝道:“敢情你是為了這還魂珠而來,莫非毒是你下的?”
秦原臉色一沉:“你休要誣陷我。”
本來前來祝壽的武林人士不少也是為了搶奪還魂珠而來,即刻互相懷疑,全部拔刀相向,鬥成了一團,連被招來的舞女甚至是小厮都不能幸免。
混亂中,宇文鑫的兒子宇城南趕到,宇文鑫緊握着兒子的手,又緊接着吐出一口黑血,他斷斷續續的說道:“快,還魂珠。”
宇城南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個珠寶盒子,正要打開。忽然,有把長刀向着他立劈而下,他只好側身躲開,沒料那把長刀又拐了個彎,直掃他面門,他沒有辦法,只能向後仰頭躲避,“噌”的一聲,他手中的盒子被這把長刀把挑上了天。
使刀的人此時騰空躍起,在空中接住了盒子。接住盒子落下地後,這個人是滿心歡喜。只是臉上笑容還沒有褪盡,墨言人已如鬼魅一般悄然而至,只是輕輕的一劍,便幹脆利落的結果了他。
墨言奪過盒子,握着劍大步向前走去。
臨近船舷時,一個舞女向他懷中撞來,後面一個大漢揮舞着長刀緊跟其後。在和舞女的眼眸對上時,墨言有一絲愣神,那是一雙非常清澈明亮的眼睛,幹淨得讓他還來不及多想,手上揮出的劍竟然不自覺地轉向了別處。電光火石之間,他忍不住摟住了對方的腰,帶着人一起閃到了一邊。舞女原來驚恐的臉上梭然綻開一絲笑意,只是在下一刻墨言還未想明白為何自己方才會那麽做,她便是不留給他一點思考的時間,出手如電,一指點中他胸前的風池xue,墨言感到身上一麻,緊接手上一輕,盒子已被她奪去。舞女右掌朝他肩頭再一拍,借力一個後翻,跳上了花船的船頂。
突聞水聲四起,幾名黑衣人從河中一躍而起,落在了舞女的四周,原來枉生閣這次為了萬無一失,派出的殺手不止墨言一個。
女子右手一抖,亮出了一把劍身锃亮、鋒銳非常的長劍。
回想到這,墨言慢慢合上了雙眼:“我就算現在還活着,也離死不遠了。”枉生閣中如若任務失敗,那麽等待着任務執行者的只有死亡。不管是哪種死法,死對他而言都是遲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