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萬花谷的山腳下，叢林密布。一位婦人帶着一名幼童行走在山間。

行至一棵大樹下，小男童對前面的婦人喊：“娘，我走不動了。可以歇一下麽”

婦人慢慢轉身，臉上神色不定地看着小男童，輕聲說：“好，二狗，那你就在這等我，我去去就回。”

二狗笑着對母親說：“嗯，娘，你早些回來。”

婦人擡起手，撫摸了下他的頭，從懷裏取出他們僅有的一個饅頭，交到他手上：“如果餓了就吃吧。”

二狗摸了摸饅頭，只是把它又放好了。他笑着咧開大嘴：“娘，我等你回來一起吃。”

婦人聞言差點眼淚奪眶，但是她還是走了。走得很決然，頭都沒回一下。

夜色悄然降臨，林中樹葉紛揚落下。

背靠着大樹的等着娘親的二狗正有點犯困，正想着為何娘親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忽聽一聲狼嚎。他擡起頭，發現前方出現了無數盞透着冷意的燈籠。這裏怎麽會有燈籠？二狗再次揉了下眼睛，定睛一看，才發現那都是狼的眼睛。無數只狼眼睛中發出幽幽的兇光，星星點點，它們踩着閑然雲步，向着他走來。

屋檐下小憩的斐雲海猛得睜開了眼睛，大大的喘了一口氣。這位面容俊秀的少年記不清自己是第幾回做這樣的夢了，夢中的自己總是被許多狼追逐。他不明白自己為何總會做這樣的夢，十歲前的記憶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有一個娘，娘的樣子也是模模糊糊只記得一個背影。谷裏的藥老頭說，他是被娘寄養在萬花谷的。

斐雲海站起來擡頭看了下天空，晨曦下的萬花谷鳥語花香，流光四溢。幾只信鴿撲打着翅膀，飛過了欄杆。

他起身走進屋內，看見一位儒雅的男子正在收拾行裝，似是要遠行。此人是谷中教他劍法的一位小師父，名叫墨言。

斐雲海：“小師父，你這是要下山？”

墨言：“是。”

斐雲海興致勃勃：“帶上我。”

墨言回了頭，一雙眼光射寒星，兩彎眉渾如墨，卻沒有作聲。

斐雲海改了撒嬌的口吻：“阿墨。”

這位小師父于五年前來到萬花谷，當時是一位病人，患的是失語症。萬花谷的藥老頭花了很大的勁都沒有能讓他開口說一個字，此事直到斐雲海去給墨言送飯的那天才有了改變。

當時墨言正在練劍，身着一身黑衣的他，衣袖曳曳，劍起葉落間的招式舞得如行雲流水，旁邊的斐雲海看傻了眼。

斐雲海興奮地向墨言喊出一句：“在下斐雲海，閣下的劍法如此高超，能否指點我幾招。”

“雲海.....”墨言喃喃自語，他的腦海裏閃過一些記憶的片斷，也曾有一位很美的女子對他說過：“一直忘了告訴你，這套劍法叫雲深結海。還有，我不後悔救了你。”

墨言擡起頭盯着斐雲海看了好一會，回答了他一個字：“好。”

那是墨言來到萬花谷說的第一句話。

斐雲海并未指望墨言真的會指點他，可墨言教得很認真。

只是，接下來的五年中墨言反反複複只教了他一套劍法。這套劍法有十二招，開始學的時候會覺得犀利無比，練多了後就顯得平淡無奇了。同樣的招式斐雲海練了又練，練到後來無聊到只打瞌睡。

斐雲海小心翼翼地問過墨言：“這套劍法還有第十三招嗎？”

墨言答得果斷：“有。”

斐雲海：“可否也一并教我？”

每當此時，墨言眼裏都會流露一絲憂傷，那神态讓斐雲海很自覺地閉了嘴。斐雲海覺得墨言一定有他不能說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