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斐雲海在大街上漫無目地的逛了許久,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夜涼如水。他敲開了一家客棧的門,想要投宿,卻不曾想,從客棧中走出來的小二沖他連搖頭:“客滿了。”
最倒黴的是,他在接下來問到的客棧都客滿了,不禁心中連連叫苦,看樣子今晚只能先找個樹林或是破廟栖身了。
斐雲海繼續向南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在穿過一片樹林後,發現了一片墳地,四周青霧缭繞。離墳地不過百丈栽種着一棵桃樹,樹上桃花己開,若不是那些墓碑還真是美如仙境。樹邊緊挨着是一棟漂亮的小閣樓,上面牌匾赫然寫着“枉生閣”三個大字。一座小樓建在了這麽一個透着詭異的地方,斐雲海心中冒起一絲涼氣,但還是神使鬼差的走上前,敲了下門。
敲第一下的時候,裏面沒有人回應,斐雲海正想用力敲第二下時,門卻“吱”的一聲自動開了。等了半晌,裏面沒有出來任何一個人招呼他,斐雲海只好自己走上前。推開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間雅致的小院,院子雖小,院中庭臺樓閣卻處處透着別致精巧。他向裏面大聲喊了一句:“有人在嗎?”
從小院的左閣樓上傳來一個悅耳的女聲:“閣下是誰?”
斐雲海擡頭望去,看見一位身穿紫裙的女子,頭上別着一枝簡式的牛角釵,站在閣樓之上。即使是如此簡單的裝束,也難掩那張女子美豔異常的臉。此女緩步從閣樓而下,斐雲海慌忙向其一拱手:“在下萬花谷弟子斐雲海,城中客棧客滿,不知不覺來到此處,還望能借宿一晚。”
女子上下打量了下他,向斐雲海微微一點頭:“原來如此,請随我來吧。”
斐雲海沒想到能碰到一個這麽好說話的主,簡直欣喜若狂,屁颠屁颠跟了過去,一邊走,還一邊不忘了問:“姑娘該如何稱呼?”
女子:“你喚我曼娘就好。”說話間女子并沒有回頭。
走到二樓,曼娘推開了左手邊的一個房間。只見這個房內幾乎都是近白色的擺件,白色的琉璃燈,卧榻是懸着白色紗帳的床。給人的感覺是總體寬大細處密集,充滿着一股潇灑風雅的書卷氣。左手桌案上擺放着一把古琴,旁邊的還立着一個兵器架,上面架着幾把兵刃。
曼娘向着斐雲海道:“這原是我徒弟的房間,你今晚就暫且住在這吧。”
斐雲海看見那些兵刃,好奇的問道:“難道姑娘也是江湖中人?”
曼娘:“我只算半個江湖人。平時也就會點花拳繡腿,還不自量力學人收了幾個徒弟,讓公子見笑了。”
斐雲海:“姑娘師出何門?”
曼娘:“五毒。”
斐雲海曾在萬花谷中讀過有關武林奇聞紀事的相關書籍,傳言五毒門源起苗疆,是一個神秘的門派,門中最為擅長施展蠱術。甚至相傳門內有一種禁忌之術,可使死人白骨生肌,亡者死而複生,但是否真的有這樣的秘術,沒人親眼瞧見過。斐雲海看着眼前的美麗女子,怎麽也無法把她和那神秘的五毒教聯想到一塊去。
掌燈時分,曼娘又過來了,還送上來了一桌小菜,一壺清酒。曼娘一邊輕輕地把酒菜放下,一邊叮囑他:“這裏夜間常有野獸出沒,閣下無事便不要外出了。”
斐雲海看着那桌小菜,口水直流,卻不敢動筷子。
曼娘看着斐雲海:“可是不合胃口?”
斐雲海笑得尴尬:“我怕付不起飯錢。”
曼娘突然捂嘴一笑:“你又怎麽知道我要的一定是銀錢?”說話間,她轉到了斐雲海身後,輕撫了下桌上的古琴:“你給我彈一曲吧,聽聞萬花谷弟子皆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斐雲海苦笑:“我平日裏太懶了,這些我都沒曾學會。”
燭火照拂之下,曼娘臉上露出了一絲奇異的笑意,只聽她輕聲細語地說道:“我的夫君倒是很擅長這個,我初見他時,他正在林中撫琴,優雅入畫,琴聲引人入勝。只可惜,再也聽不到了。”
斐雲海多嘴問了一句:“為什麽?”
曼娘眼底是一種讓人無法讀懂的思緒,吐字更輕了:“死了,有年突厥人攻破了村子,就全都死了。”
待人死後無論再為其做什麽都無法彌補遺憾罷。
琴聲悠悠,曼娘坐在了書案邊,自己彈奏了起來。
在搖拽的燭火中,在那美妙的琴聲中,斐雲海似醉沒醉,似醒沒醒,眼睛控制不住的閉上了,只是還能迷糊間感覺到曼娘一直在注視着他。
一曲漸漸終了,曼娘從衣袖中召喚出了一條形态奇特的尖頭黑蛇,一邊輕輕用手撫摸,一邊對它說道:“真的有人和你長得很象呢,不要着急,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