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二天清晨,雷蒙一手拖着登機箱,一手拿着臺小巧的筆記本電腦,在出口處和洛倫佐、金憲彙合。
金憲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雷蒙,直接撲在了他身上說:“你居然從老大那騙了十包火鍋底料!”
雷蒙推不開他,只能任由他抱着,轉過頭和洛倫佐說話:“那個白癡呢?”
“Ann和奧列格都在醫院。”
雷蒙不耐煩地撇了下嘴:“本國的殺手槍法都這麽爛嗎?”
洛倫佐拽回金憲,和雷蒙并排往停車場走:“你确定你這次來,不是為了謀殺萊恩?”
雷蒙提起一口氣看向洛倫佐,過了兩秒又緩緩地吐了出來。他的風度不允許他為這些小事嘶吼,只能用語言回擊:“他還不配由我動手。”
金憲從洛倫佐的臂彎裏探出頭朝雷蒙吐了吐舌頭,學着雷蒙的語氣把後半句話補全:“這是起碼的紳士風度。”
上車後,雷蒙查看了槍擊事件的後續,警方因為巨大的輿論壓力,不到24小時就将Ruin連根拔起,但這個殺手組織的運行模式都是單線聯系,除了命喪槍下的幾個人外,誰也不知道買兇殺人的是什麽人。
他一手教出來的好徒弟金憲,很狗腿的在旁邊幫他捏着肩。
“嗯,太重了。這裏可以了,下面一點。”
“雷蒙,你看到我的作品了嗎,我覺得還可以試試讓鴕鳥馱着北極熊跑,而且我也很想出境啊,你能再給小熊貓一個位置嗎?”
雷蒙不理他,對洛倫佐說:“這次行動你們不用帶太多東西,我們的雇主是一位財力雄厚并且有身份的大人物,他承諾衣食住行全包。”
“雷蒙,你現在太像一個皮條客了。”
“差不多吧,都是為了有錢賺。”雷蒙被金憲搖的頭暈,只能點開他的主頁又看了一遍鴕鳥和北極熊。
說起來,動物形象還是金憲剛進入Zoo的時候想出來的,安珀是鴕鳥,雷蒙是狼,洛倫佐是豹子,奧列格是北極熊,拉蒙娜是蛇,他自己是小熊貓。如果不是他及時提出把原版視頻裏的人像換成動物,這場風波恐怕沒辦法這麽快平息。
雷蒙捏了一下他的臉,評價道:“看來萊恩·賽道爾家的夥食不錯,你都胖了。”
金憲急于獻寶:“對啊,他家的漢堡超級好吃。”
雷蒙繼續低頭看電腦屏幕:“你這麽喜歡,以後別指望我給你做飯了。”
直到他們在醫院門口見到奧列格,雷蒙的臉色才漸漸好了起來。
他并不會像萊恩或是金憲那樣,直率地的表達自己的喜怒,他微笑着和奧列格擁抱,只有洛倫佐最明白他,在一邊看着表數時間。
奧列格吻了一下雷蒙的額頭,輕聲告訴他:“我這裏一切都好。”
賈勒拉邊吃着三明治邊打量着這幫人,短短一天時間他幾乎見到了Zoo的全部成員。他以為這群隐藏在暗地裏的賞金獵人都是金錢的奴隸,沒想到他們比他還活的有血有肉。
他咳嗽了一聲打斷了雷蒙久別後的擁抱:“他們在三樓,一起上去吧。”
雷蒙離開奧列格的懷抱,看向賈勒拉問:“你是誰?”
賈勒拉以雇主身份自居,揚着下巴說:“法哈德·納吉布是我大哥。”
雷蒙整理好衣服向前走去,沒走兩步又回過頭對洛倫佐說:“我決定收回車上說的那句話,有錢的人很多都和萊恩·賽道爾一樣沒有修養。”
病房裏的萊恩一早上打了四五個噴嚏,安珀以為他昨晚沒蓋好被子感冒了,又急着要找醫生。
萊恩吃着安珀喂給他的燕麥粥,笑着問:“你以前經常生病嗎,為什麽這麽大驚小怪。”
安珀摸了摸他的額頭确定沒有發燒,解釋道:“我小時候很容易感冒,一打噴嚏我媽就讓我吃藥。但藥太苦了,我總是偷偷把它們藏在枕頭下面。有一天我媽在整理房間的時候發現了它們,我也因此挨了頓打。也許是因為這樣,我才很擔心別人生病。你別笑了,藥真的很苦。”
萊恩抿着嘴巴一直點頭,可是彎彎的眼睛還是出賣了他。
雷蒙敲了兩下門,沒聽到回應直接推門走了進去,他看着眼前的和諧畫面,不以為然地鼓着掌把注意力吸引來了自己這邊。
他坐在和病床正對的沙發上,活動了一下脖子說:“萊恩·賽道爾,好久不見。”
這回輪到萊恩說不出話了,他看了一眼雷蒙,又瞪着安珀。
“正好雷蒙有些事要來天使城辦,我和洛倫佐去執行任務的時候,可以騰出間客房給他和奧列格住。”
雷蒙下一刻就拆穿了安珀蒼白的解釋:“Ann用十包火鍋底料出賣了你的自由,不過天使城的酒店我都熟,暴發戶的房子我并不是太感興趣。”
萊恩挪去床尾和他對峙,臉上挂起了漫不經心的笑:”Ann邀請了朋友,我甚至願意把主卧讓出來,這樣你就可以和我的管家讨論喝下午茶的技巧。他在這裏太寂寞了,我覺得你在南半球也找不到同樣吹毛求疵的夥伴。順便通知你一聲,我和Ann又複合了。”
雷蒙轉過頭對奧列格發火:“你居然沒有看住那個白癡!”
“雷蒙,我覺得他們的事需要他們自己解決。”
萊恩繼續添油加醋:“雷蒙,你應該多學學奧列格,他的情商可比你的高太多了。”
醫院的隔音做的不錯,賈勒拉在走廊裏問洛倫佐:“為什麽不進去一起聊聊。”
金憲在旁邊表情誇張地說:“因為裏面正在爆發第三次世界大戰。”
雷蒙冷靜之後,決定遵守承諾,住進了暴發戶家裏。
第三天下午,安珀和洛倫佐乘坐專機前往中東。
來接機的是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他的眉眼和賈勒拉相似,只是比對方蓄着更濃重的胡須,似乎也比對方更沉迷金色飾品,他的脖子上挂着金項鏈,胳膊上還有個金燦燦的手表。
當他揮手向和安珀他們打招呼時,表帶鏈閃着金光會刺痛雙眼。
在确認完身份後,他用阿語對身邊的翻譯說了一堆話。
洛倫佐看安珀聽的全神貫注,湊去他耳邊詢問:“你什麽時候學的阿語?”
“我沒學。”
“那你怎麽聽懂了。”
“我聽不懂啊,但這是基本的禮貌。”
翻譯咳嗽了一聲:“納吉布先生說,沒想到本國的馴獸員這麽年輕。”
安珀愣了一下,指着洛倫佐:“雖然他家裏有養豹子,但我們并不是馴獸員。”
翻譯把話轉述給納吉布,這位中東富商的寬容度顯然和他的肚子一樣,他大笑着上前擁抱了安珀和洛倫佐,又說了一堆他們聽不懂的話。
“納吉布先生說,既然是我弟弟介紹的,都是一家人,我可以找新的馴獸員來完成你們的任務,等到任務結束,你們依然能拿到豐厚的報酬。”
安珀和洛倫佐面面相觑,問道:“解密後的任務到底是什麽?”
翻譯回答:“你們不知道嗎,納吉布先生準備在家裏建一個私人動物園,要運幾頭獅子、幾頭豹子,還有幾頭熊回去,你們的任務是負責運送并進行前期的馴化。”
安珀又和熱情的中東富商握了下手,覺得萊恩這次玩的真的有點過分了。
萊恩不光和他開了個玩笑,同樣把雷蒙氣得的半死。
他從醫院回到了家,每一個舉動都在挑戰這位紳士脆弱的神經。
通常情況下,雷蒙每天要根據場合更換至少三套衣服,但現在的情況特殊,他只能盡可能的保持着裝得體整潔。
萊恩受不了一大早在家看到一個穿着西裝三件套的人坐在那裏喝茶,可他又不能把雷蒙的登機箱扔出去,只能退而求其次,裹着睡衣來吃早餐。這個辦法用了兩天,雷蒙就再沒有和他出現在同一張桌子上。
一到下午金憲總是喊餓,管家給他和雷蒙準備了甜點和茶,萊恩就端着廚師做的薯條漢堡和他們坐在一起。
金憲這個小叛徒喝了兩口茶就覺得膩了,湊去萊恩那邊蘸着番茄醬吃薯條。他吃的滿手是油還要和雷蒙說:“雷蒙你別板着臉,快來嘗一嘗,真的特別的香。”
安珀的查崗電話也是在這個時候打過來的,萊恩微笑着接起問:“Ann,想我了嗎?”
安珀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特別的想,尤其在我被豹子撲倒後,又被舔得的滿臉口水。”
中東富商財大氣粗,又花同樣的價格找來了兩名真正的馴獸員,并邀請安珀和洛倫佐去他的私人動物園參觀。
翻譯向他們解釋:“這些錢還沒有他每天晚上在賭桌上輸掉的多。”
安珀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野獸是在洛倫佐家,沒想到這輩子還會有第二次相同的經歷。他十分費解,自己連貓都沒養過,怎麽會變成吸貓體質。
他們花了三天的時間把野獸運送去了納吉布家中,中東富商一揮手,讓他們把猛獸從籠子裏放出來。
安珀被撒歡的豹子追着到處跑,想求助洛倫佐,結果對方和納吉布站在一起,沖他喊了一句:“你越跑它越會追着你。”
“我不跑難道它就不追我了嗎!”
安珀的速度沒有豹子的快,不過一會他就被矯健的捕獵者撲倒在了地上,緊接着下巴到額頭的位置全被口水淹沒了。
一只豹子舔還不過瘾,又召集來同伴一同對安珀發起了進攻。
中東富商很欣慰地看着眼前的場景,感慨發表完,翻譯立馬告訴了洛倫佐這段話的意思:“納吉布先生說,這些動物的性格都非常的溫順。”
洛倫佐點着頭表示肯定,順便對安珀豎起了大拇指。
安珀回憶着慘痛的經歷問萊恩:“你知道貓薄荷嗎?”
萊恩戴着耳機,看了一眼他旁邊坐着的雷蒙,對安珀說:“吃火鍋的主意是你想的吧。”
“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已經很晚了,你該睡覺了。”說完萊恩就挂了電話。
萊恩家的餐廳隔着長條桌形成了兩方陣營,金憲拉攏到了奧列格在紅湯裏瘋狂涮菜,只給萊恩和雷蒙各盛了一碗清湯。
他一邊吃一邊嘴裏還不消停,指着萊恩:“你是傷患,不能吃辣的。”又指了一下雷蒙,“你是萊恩的看護人,要和他共同進退。”
萊恩和雷蒙被小叛徒教育了,在短暫的眼神交流後達成了一致,決定先一起對付金憲,之後再找安珀算賬。
他們雙手抱胸的姿勢如出一轍,又幾乎同步地喝了一口碗裏的清湯。
萊恩先開口說:“Kim,你是不是覺得我家的漢堡很好吃。”
金憲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被辣的灌了半杯可樂下去回答:“不止是漢堡,薯條、甜甜圈都很好吃!”
“沒有不好吃的,對嗎?”
“不!我不喜歡吃燕麥粥,也不喜歡玉米卷餅!”
萊恩微笑着點了點頭,對雷蒙做了個請的手勢。
雷蒙不像他那麽啰嗦,敲了兩下桌子說:“你最近除了吃就是玩,已經胖的超出了我的認知範圍。如果你在Ann他們回來前沒有減重20磅,就永遠別想玩游戲了。”
“這不公平!”
“抗議無效,鑒于你态度惡劣,吃完你的火鍋就回房間呆着,什麽也不許做。對了,找奧列格也沒用。”
雷蒙說完站起了身,擺出一副高傲的姿态問萊恩:“你求我修理的定位器在哪裏?”
金憲給自己挖了坑,享受了火鍋就和漢堡、薯條、甜甜圈告別了。
他生無可戀地坐在茶幾邊,邊戳手機邊偷偷地瞪雷蒙。奧列格去幫管家修剪草坪,萊恩也不知道跑去了哪裏。
雷蒙發現了金憲的小動作,推了一下金絲邊眼鏡:“我可以提醒萊恩·賽道爾,讓他再為你準備一杯牛奶。”
金憲完全不敢想象天天喝牛奶的痛苦,臉皺成了一團:“沒有談判的可能嗎?”
“我們會優待俘虜的。”萊恩從廚房那邊走過來,把果汁遞給金憲,茶遞給雷蒙。
“謝謝。”雷蒙頭也不擡的回應了一句,這已經是他能給萊恩的最好态度。
“Kim,我有東西要給你,過來一下。”萊恩招手讓金憲和他一起上樓。
他從書房的保險櫃裏取出一踏紙,交代道:“這些是要交給Ann的,順便告訴他,我的定位器已經修好了,他随時能找到我。”
金憲喝着甜甜的果汁眼睛彎成了月牙,現在萊恩說什麽,他都會照辦。
萊恩對他的反應很滿意,撐着手杖回到一樓,對着突然睡着的雷蒙的當頭敲了一手杖。
金憲跟在後面呲了下牙,他都替雷蒙感到疼,可對方一點反應也沒有。
萊恩轉過身對金憲眨了下眼睛,語氣中略帶頑皮:“這樣就萬無一失了。”他邊說邊倒退着往門邊走,“Kim,再見。”
金憲反應了半天才察覺到萊恩是穿着正裝出的門,立馬抓起桌上的手機去追他。可他什麽也沒追到,站在大門外茫然了好一陣,接到安珀的電話時覺得特別委屈。
“Kim,為什麽雷蒙的手機打不通!你和奧列格一定要看住萊恩!”
“老大,萊恩逃跑了。”
賈勒拉超速行駛了一段距離,帶萊恩逃到了安全的地方才漸漸降下車速:“泰勒·班克斯一行七人已經到達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