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槍擊事件結束二十分鐘後,各大社交平臺以及視頻網站就被一條長達一分半的城市追擊戰的視頻席卷。有趣的是,駕乘摩托的兩個人被P成了動物,北極熊帶着鴕鳥在城市中飛馳。
有人跟風放出的原版視頻,則被迅速下架。
一個小時後,視頻轉發量超千萬,北極熊和鴕鳥經過再次創作,不僅可以駕駛摩托,還可以駕駛火車、飛機,以及火箭。
之後又有所謂的知情人士透露,警察在靠山公寓樓頂發現了屍體,和追擊戰中的受害者同為Ruin組織的殺手。
這場追擊戰鬧的沸沸揚揚,反而讓人們忽略了在它之前發生的槍擊事件。
事件發生的第一刻,Firework的官方賬戶就發布了公司總裁——萊恩·賽道爾,于慰問遇難船員家屬時遭遇暗殺的消息,并強烈譴責政府無所作為,放任罪惡蔓延,致使接受撫恤金的老婦當場身亡。
政府事務部簡直無力招架迅猛增長的負面消息,只能先公布出死者信息,并保證會盡快鏟除黑惡勢力,以此來挽回民心。
摩托上的北極熊和鴕鳥成了人們心中懲惡揚善的英雄,以暴制暴雖然不可取,但在必要的時刻卻能大快人心。
當警察開始搜查整個片區,雷蒙的怒火也降了下來:“中東那邊的行程已經敲定,三天後會有專機來接你們。我會盡快趕去天使城,麻煩你在這段時間內別再搞出亂子了,Ann。”
“我知道。”安珀厭惡地看着自己被血染透的襯衣,“萊恩那邊怎麽樣了。”
“他非常的好,甚至在你們差點被警察圍攻的時候,率領着他的團隊抨擊了本國政府。雖然我知道再派人過來也是幫倒忙,但他根本就沒有考慮過你的死活,你難道不明白嗎?”
奧列格發現安珀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立馬對雷蒙接下來的話叫停:“你冷靜一點,別說了。”
“我憑什麽不能說,世界上有那麽多人,你為什麽偏偏只認萊恩·賽道爾一個。也許這次是他自導自演的苦肉計,就你那樣的智商,根本玩不過他。”
安珀摘了耳機向巷子深處走去,摸出根煙結果連打火機都拿不穩。他咬着牙狠狠砸了一拳在牆上,長久以來的不安和惶恐如同洪水一般沖向他構築起的堤防,可他卻無路可退。
“Ann!”雷蒙又喊了幾聲沒有得到反饋,有些喪氣地對奧列格說,“我說的話他根本不聽。”
“雷蒙,我覺得你該減少一點對萊恩的偏見,老大也該認清萊恩并不像他想象的那麽單純。”奧列格向巷口看了一眼,“有什麽可以脫身的辦法嗎?”
“萊恩·賽道爾的走狗剛才聯系了我,不用你提醒這是誰想到的主意,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更擔心Ann。他再過一個路口就到了,趁着警戒線還沒拉起來,帶着那個白癡離開這。”
賈勒拉只見過安珀,對奧列格十分陌生,看着對方把一把M82A1放進了他的後備箱,維持着起碼的風度,禮貌地請他們上了車。
三個人先去購物中心買了新衣服,順道打包了一個慰問花籃,到達醫院時得知萊恩轉入了常規病房。
阿曼達在電梯口迎接他們,女秘書已經從剛才的槍擊事件中抽離了出來,從容不迫地帶着他們往病房走去。
安珀總覺得阿曼達身上有紅龍的影子,等他在病房外見到了奧莉薇娅,才覺得是自己天真了,面前這個紅棕色卷發的妖豔女人,才是紅龍的雙胞胎姐妹。
她們外貌并不相像,具有震懾力的氣場才是她們相同的所在。
槍擊事件對于萊恩來說也是一場意外,他在被送往醫院的途中,已經确定有人修改了阿曼達制定的線路圖,至于那名被槍殺的老婦,不知道被灌輸了怎麽惡毒的思想,才會希望帶着他一同奔向地獄。
但這些小的插曲并不會影響到大計劃的進行,因此Firework的緊急會議被搬來了醫院。
先要掌握輿論導向,這是奧莉薇娅最拿手的工作。接着是要和政府達成共識,泰勒·班克斯泰勒·班克斯根據董事會的意見起草了訴求書,後續的交涉由賈勒拉完成。公司的運營有蘭斯代爾和其餘兩名董事,實際需要萊恩操心的事并不是很多。
安珀他們到達醫院時,會議已經結束。
剛出差回來的奧莉薇娅,對公司上下瘋傳的萊恩的貼身保镖非常好奇,特意留到了最後。
她走上前和安珀握了手:“保镖先生有看最新的熱門視頻嗎?”
“我對這些不是很感興趣。”
“那太可惜了。”奧莉薇娅像她說的那樣,遺憾地搖了搖頭,“不過我終于知道萊恩為什麽會對你着迷了,每個人心中都藏着一個英雄夢。”
面對突如其來的誇獎,安珀有些羞赧,不好意思地蹭着臉頰回答道:“謝謝。”
“天吶,你真是太可愛了。亞洲的男孩都和你一樣嗎?”
安珀徹底不知道該回答什麽了,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尴尬。
幸好賈勒拉及時替他解了圍:“我們中東的男孩也是一樣的可愛。”
奧莉薇娅嫌棄地翻了一個白眼,指着病房門:“他應該還沒睡,你快進去吧。”說完沖着跟在後面的奧列格點了下頭,對賈勒拉說,“每隔一小時我會發一份數據給你,沒有太大的問題都不需要打擾萊恩。”
四人目送着奧莉薇娅離開,賈勒拉把抱着的花籃塞給安珀:“你這樣進去就不會尴尬了。”
其實安珀現在并不只有尴尬一種情緒,他面對着太多的不确定,卻無法從周圍的人身上尋找到想要的答案。
他敲了兩下門走進了病房,萊恩正昏昏欲睡地盯着床尾發呆。
看見安珀抱着花籃,他有氣無力地笑着,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等他走過來。
安珀把花籃放在櫃子上,吻了一下萊恩的額頭說:“我回來了。”
“我覺得特別困,還以為等不到你了。”
安珀幫他掖好被子:“你可以先睡,我會在這陪着你的。”
“這下你可以放心地去執行任務了,我是病人,沒有辦法随心所欲。”
安珀看着他的眼睛,猶豫了很久才問:“這是你設計的嗎?”
面對這個問題,萊恩迅速垂下眼簾,将嘴巴抿成了一條線。他有着自己的倔強,這份倔強中,還包含着一場無休無止的噩夢。
他從來不畏懼別人對他的指責,可他害怕安珀責怪他。傷心之後将會迎來失望,如果安珀失望地離開了,他就什麽都沒了。
疼痛感從包紮好的傷口處慢慢爬向了全身,讓他抽搐了一下,渾身冒着冷汗。
“萊恩,你怎麽了?”安珀摸着他的額頭,發覺他的體溫已經偏離了正常值,按下呼叫器的同時擦掉了他額角的汗珠,又大喊了一聲,“萊恩!”
萊恩望向安珀的目光中充滿了驚恐,拼了命地去拽他的衣服,發出的聲音都在打顫:“Ann。”
安珀避開他的傷處把他抱在了懷裏,摩挲着他的後背給了他鎮定情緒的力量:“我在這。”
“商船爆炸是我的安排,但你不在我預料的損失裏。”
“我知道,我知道。”
萊恩帶着氣音接着說:“我也沒有想害老婦人,我甚至不怪她把髒水潑在我身上。”
安珀吻了一下他的發頂:“就算是這樣,你還是打算讓我去執行那個該死的任務嗎?”
萊恩只能用一只胳膊攬着安珀的腰,等心跳逐漸平穩後,仰起頭盡可能想笑的陽光些:“如果Zoo是你的責任,我的責任就是屬于Firework的一切,但我們沒辦法一起承擔。”
“泰勒·班克斯。”安珀默默念出了一個名字。
“什麽?”
“是泰勒·班克斯雇傭的殺手,如果我可以濫殺,我會當着你的面宰了他。”
“你現在真像一只被惹毛的家貓。”萊恩靠在安珀懷裏輕聲說着,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也許他會做一個美夢,現實中的那些傷害都将不複存在。
被安珀緊急召喚來的醫生沒有進入病房的機會,因為奧列格認為,病房裏的兩個人,不需要外界的救治。
他送走醫生,和賈勒拉打了招呼,走去樓梯間給洛倫佐發消息報平安。
洛倫佐那邊回複的很快:“你們已經在網絡上出名了。”
金憲作為始作俑者之一,找管家要了臺電腦,坐在洛倫佐旁邊瘋狂的把北極熊和鴕鳥放進他認為不錯的圖片或者視頻裏。
就在剛才,它們已經成功的擊毀了将要撞擊地球的小行星,并在黑洞裏跳起了踢踏舞。
洛倫佐揉了揉金憲的頭發,提醒他:“要是被Ann看到,你就完了。”
“不會的。”金憲咬着廚師剛給他做好的薯條,“老大是網絡白癡,你又不是不知道。”
洛倫佐回複奧列格:“剛才雷蒙打來電話,說他十二小時後落地。”
“他是來看着萊恩的。”
“Ann已經答應了?”洛倫佐以為安珀在這件事上絕對不會妥協。
“你怎麽了。”金憲瞄了一眼他的手機,理所當然地點着頭,“老大早上還和我說,讓我幫他接收包裹。我告訴你,那是他收買雷蒙的罪證。”
奧列格回複:“老大這幾天都會在醫院,需要你提前整理好東西。”
“收到。”洛倫佐回複完,又去看金憲在做什麽。
金憲給他讓開點地方,指着原版視頻給他看:“要是老大平常都這麽靠譜,我們一定會更愛他的,對吧。”
萊恩睡了一覺之後精神好多了,對站在窗邊的安珀說:“我口渴了。”
安珀把桌上放着的溫水給他端過去,又聽他說:“我餓了,晚上吃什麽?”
萊恩眨着眼睛看他,目光溫柔又無辜。
“晚上喝粥。”
萊恩很喜歡安珀做的海鮮粥,讨好地去拽他的手指:“你晚上會留在這嗎?”
“我找他們要張陪護床。”
“你和我睡在一起吧,Ann。”
晚上安珀抱着萊恩躺在病床上,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真的是拿萊恩一點辦法都沒有。
喝過了粥萊恩又要吃水果,查房的護士差點把萊恩壓着他,要嘴對嘴喂他吃東西的畫面照下來。
他感覺臉在發燒,威脅萊恩:“你再這樣我就回去了。”
萊恩直接湊過去咬了一下他的嘴唇:“你不會這麽做的。”
事實證明萊恩永遠是對的,他不老實地摸索着安珀的腹肌:“我想聽搖籃曲。”
安珀拍了拍他的背,盡可能将注意力從他的手指轉移去別處。他并不是太會唱歌,雜糅了幾段有印象的旋律,輕輕哼了起來。
伴着旋律萊恩叫着他的名字:“Ann。”
“什麽?”
“我想了一下,我們還是和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