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7章

在遭受了加米勒島的失利後,607號兵團的剩餘力量狼狽地撤回了駐守基地。

他們為齊雅德悼亡的同時,關于沙斐格的通緝令已經遍布全球。

盡管他的忠實擁護者一直認為他是位智慧超群的神的使者,但這不妨礙本國再把他定性為殺人的惡魔。

他同母異父的弟弟齊雅德死了,面對這場悲劇,他只是展現出了适度的悲傷和痛苦,因為他們是戰士,戰士的死亡是為了築起通向勝利的橋梁。

他不會因為任何的外界束縛放棄這項原則,這也是他受到崇敬的原因之一。

在一個靜谧的午後,他召喚桑園晴樹來到他的住所。

桑園晴樹對于第一次踏進這座基地時的情景依舊記憶猶新,天空湛藍,陽光明媚,它們錯落有致地灑在了那些并不該屬于這裏的花草身上。

他看到了陪孩子玩耍的父親,晾曬衣物的母親。一切的一切,都和他過去的經歷不同,他覺得這裏像一個家。

沙斐格也用他幻想中的方式擁抱了他,并對他說:“孩子,歡迎回家。”

他是一個叛徒,所以萊恩說的沒錯,叛徒不會受到信任,第一個和他發生沖突的就是齊雅德。

沙斐格溫柔的安撫他們:“年輕人的沖動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學着控制自己,但依舊無法擺脫別人的惡意揣測,以至于很多時候都在面臨死亡的威脅。

他用了整整十年,才看清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如同天神般的男人,對他抱有同樣的鄙夷,用溫柔蠱惑和他一樣的無知者。

他吊着一邊的胳膊,每走一步肋骨間都在隐隐作痛。

屋門打開的瞬間,他看到了正在翻着他帶回來的資料的沙斐格。看來他們違約了,并沒有把Daze及時交給雇主。

沙斐格坐在輪椅上,避開刺眼的陽光翻動着手裏的紙張,他腳邊的盒子裏是數只Daze三期的實驗用劑。

他透過鏡片看向走進屋子的桑園晴樹,讓身邊的人為他搬了把椅子。

“小家夥,給我講講你看到的吧。”沙斐格的聲音和他的微笑一樣,有一種撫慰人心的魔力。

桑園晴樹的表情有些惶恐,甚至還透露着擔憂,他咬着蒼白的嘴唇思考了很久,才把事件的經過複述了出來,期間他幾次崩潰的大哭,幸好還有人願意遞給他擦眼淚的面巾紙。

研究所裏的監控記錄全部被清除了,所以他的語氣中滿含着絕望:“齊雅德決定把萊恩·賽道爾帶去檔案室,您知道的,我攔不住他,我甚至沒有外圍隊員的調配權。我的人全死了,我也被卸掉了胳膊、踢斷了肋骨。我拼盡全力從昏迷中醒過來,發現我正被自己人用槍指着太陽xue,我簡直不敢想象到底發生了什麽!”

沙斐格的語氣依舊溫柔:“可是我的戰士告訴我,他們是根據你的指令集中去了通風口。”

桑園晴樹慌亂地比劃着手,希望自己向沙斐格的描述能再清楚一點:“是的,當時我并不知道這夥人的接應會這麽迅速,檔案室的門沒辦法打開,我們只能寄希望于那個爆破口!”

“齊雅德死了,但你還活着。”沙斐格來到了桑園晴樹面前,捏着他的下颚讓他和自己對視,“我已經知道對方是什麽人了,你只要告訴我,你和他們直接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桑園晴樹近乎哀求地咕哝着:“這件事已經沒辦法通過個人力量解決了,您該盡快把這個害人的試劑送走,不然我們會後患無窮。”

“你在暗示我什麽?”沙斐格沖他挑了下眉毛。

“我把您和齊雅德當親人,我只是想告訴您我的衷心。”

“小家夥,你的衷心還是交給我的戰士檢驗吧。我對你的信任,在齊雅德死去的那一刻就已經消亡了,至于Zoo的那幫乳臭未幹的小子,也要為我的名譽受損付出代價。”沙斐格的神情是悲傷的,他痛苦地做出了決定,松開桑園晴樹後,把頭轉去一旁對手下說,“拉出去吧,讓他吐出點有價值的東西,如果可以,盡量留下全屍,他畢竟是我愛護了十年的弟弟。”

某國經歷了半年的清洗運動,最終以法莫所在的政黨宣告解散而結束。

政黨中有遠見的占據了大多數,他們提早為自己的政治生涯選擇了合适的跳板。也有些固執己見的,将要面臨數項指控,很可能會在牢獄裏度過下半生。

新組建的政府并沒有得到來自607號兵團的賀禮,所以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和本國達成了合作,要将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雇傭兵清除幹淨。

他們以秘密為607號兵團提供武器、資金援助這件事,要挾他們茍延殘喘的對手為一切負責。如果是在蠻荒時代,他們甚至願意為盟友獻上頭顱以表誠意。

從法莫回國一直到現在,他親眼目睹了自己政黨的徹底衰敗。

黨派主席開始接受嚴苛的審訊,他也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

他可以打百分之百的保票,他會成為替罪羊,畢竟行動的開始,是由他布局規劃的。政黨的貪得導致後期脫離了掌控,他不應該為此買單。

他聯絡了幾位鄰國的夥伴,希望尋求庇護,雖然他十分想念拉蒙娜,但他不能把災難帶給她。

又是一周令人惶恐的等待,他被請去喝了三次茶,每一次的時間都超過了六個小時。對方輪番上陣對他進行審訊,但內容卻沒有任何的創新,他聽的昏昏欲睡,始終搖着頭回答:“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就在他以為自己還要再痛苦地的等上一周的時候,更希望找到他的人為他制造了一起完美的車禍。

相較于同行人的死亡他是幸運的,只是夾斷了一條腿,并撞出了輕微的腦震蕩。

他不能保證自己意識清醒,但他還是确信自己聽到了熟悉的語言。正因為他的精通,才能和607號兵團保持密切的關系。

他微笑着睡去又微笑着醒來,發現自己被綁在椅子上,僵硬的身體随着蘇醒的步調也有了恢複的跡象。

他眯着眼睛适應了眼前的亮光,然後又把眼睛睜大了點,和正對面的沙斐格對視了一分鐘。

他所處的位置非常不友好,警覺性告訴他,他即将受到刑訊逼供。

沙斐格終于和他的看護師聊完了天,像是早就知道法莫會醒,送給他一個柔和的微笑:“好久不見,我親愛的朋友。”

法莫并不知道自己暈過去了多久,只是本能的覺得口幹舌燥,他聲音沙啞地的說:“我并不覺得這是朋友應該享有的待遇。”說完話他使勁晃動了一下身體,椅子和地面發出了尖銳的摩擦聲。

“我覺得你是因為口渴才如此暴躁。”沙斐格拍了兩下手,為他提供了一杯水。

法莫急切地湊近水杯,他的牙齒磕在了杯壁上,舌頭攪動着進行貪婪的吞咽。

水杯裏的水有一大半都灑了出來,剩下的那點只夠濕潤嘴唇。

他看着水杯被端走,暴躁地吼道:“再給我點!”

沙斐格的目光中充滿了憐憫,他慢慢地靠近:“法莫先生,你知道我弟弟死了,我和我的戰士們正面臨着迄今為止最嚴重的災難。”

法莫清楚的知道沙斐格·汗不是天神而是魔鬼,那張虛僞的皮囊下掩蓋了太多的貪得無厭。

他并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用處,用同樣的語氣回應了沙斐格:“先生,我為你的遭遇深感抱歉,但你應該也知道,我現在自身難保。”

沙斐格合十雙手做出祈禱狀:“不,法莫先生,你是我們唯一的希望,我知道你認識他們。”

“你在說誰?”

沙斐格冷笑了一聲:“帶走萊恩·賽道爾的,是一個賞金獵人組織,名叫Zoo,讓你徹底迷失了自我的拉蒙娜女士,就是其中之一。”他于此刻停止了假笑和表演,整理了一下上衣慢條斯理地把這一切告訴了法莫。

他很喜歡看一個一無所知的人在得知真相後的瞬間,短短的幾秒鐘,對方會接連迸發大量的情感,從否認、懷疑、絕望,再到憤怒,每一幕都是精彩絕倫的。

這就如同他享受着他人死亡的過程,而不是期待着一具冰冷的屍體。

法莫咬着牙怒視着他:“你再說一遍!”

“如果這是你願意聽的。”

沙斐格讓人取來了電腦,一張圖一張圖的向法莫展示了Zoo成員的信息,當圖片轉換到拉蒙娜的時候,法莫突然睜大眼睛笑了起來。

“法莫先生,你應該明白,我們的敵人是一群善于僞裝的混蛋。”

“我要萊恩·賽道爾的命。”因為這個人,他的一切都被毀了!

看護師拿着手機走了過來,在沙斐格耳邊說:“桑園晴樹要和您說話。”

“等等。”沙斐格向法莫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接過了手機,“小家夥,我就知道你是頑強的。”

桑園晴樹咳嗽了幾聲,聽起來情況不容樂觀,他帶着哭腔說:“我要向您坦白,我鬼迷心竅和萊恩·賽道爾達成了協議,他讓我放走他,并幫他除掉礙眼的Zoo,那是本國政府安排在他身邊監視他的。我對不起齊雅德,我想贖罪,萊恩·賽道爾會在合适的時間主動和我聯系,我希望您能接受我的坦白!”他一口氣說完了全部,咳嗽的聲音越來越大,似乎要把心都嘔出來。

“我可憐的小家夥,謝謝你,我會找人假扮你的和萊恩·賽道爾聯絡的。”沙斐格說完把手機交給了看護師,又問了法莫一遍:“抱歉,你剛才說了什麽?”

“萊恩·賽道爾!”

沙斐格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眼前一亮,興奮地說:“對,他是非常重要的一環,我當然會把他留給你。那你又能給我什麽?”

“加百列·貝塞特,他是拉蒙娜的兒子,我相信你們搜尋一個孩子的下落,會比找一個賞金獵人要快。”

“我們一言為定。”

沙斐格完成了他和法莫的交易,監禁室裏的桑園晴樹接過面巾紙擦了擦嘴角的殘留物,親吻了一下身邊人的面頰:“從現在起,我已經死了。”

如果萊恩在這,一定會認出桑園晴樹身旁的美人。她是第一個在研究所提出拒絕繼續參觀的女士,同樣也是親手關閉了加米勒島上安保系統的人。

看守全部死在了她的槍下,她甚至在血濺到了臉上都沒有皺一下眉。這些人是最後一批肯為沙斐格盡忠的戰士,至于其他,更多的是想用自己僅有的能力,為家人掙一口飯吃。

他們沒有誓死效忠的決心,也免除了被新加入的成員替換的風險。

“接下來呢?”

桑園晴樹臉上的笑意在一點點的消失,他盯着鐵門一字一句地說:“當然是由我來扮演我,直到萊恩兌現了他的諾言,幫我殺掉沙斐格那個老家夥。”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