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Side Story:Intruder(7)
他知道對方不可能輕易放過他,這…
萊恩希望用愛德華多換取一次與佩雷斯家族的談判資格,但他只能等對方來找,不然就會暴露他的急不可耐。
Firework的目的很明确,要收回扣押槍支的尾款,并竭盡全力與佩雷斯家族達成共識。
顯然在萊恩決定把短針刺向愛德華多的那一刻,這個計劃已經泡湯了。
所以B選項啓動,他們要全面退出南歐市場。
安珀查看了雷蒙發給他的資料,這個在南歐鼎盛了十幾代的家族,不僅是黑市的頭把交椅,在政商兩界也有不俗的成績。
他不能确定萊恩接下來的打算,就算他們之間的分歧切斷了在一起的可能,他也沒有辦法狠下心對萊恩不管不顧。
他停止了自己無濟于事的勸說,開始對之前的事件複盤。
他不知道應該說萊恩的運氣太好,還是該說對手的實力太弱,自從Firework走上了仿制武器這條路,他們的大災小禍便接連不斷。
想在強者林立的市場中站穩腳是非常困難的,但他們已經如此熬過了兩個年頭。
也許緊握在手的權利會讓萊恩覺得安全,因為他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從哪裏射來暗箭。
兩天後雷蒙又發來了消息,告訴安珀法庭上的被告因為賄賂政府官員被再次起訴,促成一切的推手是Firework。
人們總是說正義遲到了,因為正義往往不會站在對的一方。他不贊成以暴制暴,但不得不承認有些惡性事件必須利用非常手段。
但一切結束後萊恩能得到什麽呢,掌聲和鮮花都不歸他,也許他只是希望有一個支持者,能認同他所做的一切……
安珀口口聲聲說着喜歡他,想了解他,卻總是強硬地向他灌輸着自己的那一套為人處事的原則。
對于他的冷漠态度更讓安珀自責不已。
萊恩喝下了一碗難聞的姜湯,捂着被子出了一身汗,第二天奇跡般的痊愈了。他總覺得安珀對他施加了魔法,來自遙遠東方的古老密術。
第三天他們接到了一個壞消息,關押愛德華多的倉庫在前一天的深夜發生了激烈的槍戰,人被帶走了,來自族長的邀請函也被送到了萊恩手中。
宴會的舉辦時間在兩天後,地點在東邊的一座私人海島上。
卡米洛希望萊恩務必到場,她會為此前種種的無禮舉動致歉,但人數如果超過三個,這份邀請函将會失去它的效用。
“真是相當刻薄的條件。”萊恩和安珀背靠着背坐在沙發上,等待着杜德接通他的電話。
“這是一場鴻門宴。”
萊恩不可思議地轉過了身,攀着安珀的肩頭親了一下他的臉頰:“你願意和我去嗎?”
優柔寡斷是安珀的另一個壞毛病,他思考是的時間久到讓萊恩不耐煩起來,以至于被強硬地扭過了臉又收到了一個炙熱的吻。
兩人的氣息糾纏在一起,足夠融化所有堅固的寒冰。
萊恩繼續逼迫他:“快點說出你的想法!”
“我願意。”安珀情不自禁地又湊過去吻他,誰都沒工夫理會電話那頭可憐的杜德先生。
事後萊恩向杜德借到了游艇,雖然他也可以買一艘,但這個給他留下糟糕印象的地方并不值得他花費更多的錢。他既然張了嘴要東西,就不可能只有這一樣收獲,又借用杜德的名義,為自己和安珀加急了兩套西裝。
杜德十分慷慨,還把自己最信任的大副派去給萊恩開船,當然他的收獲也不小,随後一筆捐贈資金就轉入了基金會的賬戶。
這就是他和萊恩的關系,穩固而牢靠。
萊恩逐漸恢複了精神,他黏着安珀的時間更久了,因為他喜歡對方的視線不會離開他的感覺。
他感受到了真誠的愛,也在嘗試用同樣的方式回饋對方。
他甚至做好了充足的計劃,等南歐的事情結束,他就會纏着安珀帶他去Zoo的基地看看,他要成為Zoo的供應商,并邀請所有人去參觀加米勒島的武器研究所。
他和大副聊了一會天,暫停了想把對方挖來自己身邊的打算,又返回甲板上騷擾安珀。
他發現安珀格外喜歡看書,總能安靜地坐在那裏翻動書頁,一切都是那麽美好,撫慰着他躁動的心靈。
風帶着海水的氣息打濕了皮膚,遠處有海鷗在飛,魚群結隊劃出細膩的水紋。
他走了過去,把手撐在欄杆上,居高臨下地瞄了一眼書上的內容,挑起安珀的下巴讓他與自己對視。
他輕佻的語氣逗笑了自己:“看什麽呢,這麽專注。”
安珀垂下眼簾把封面展示給萊恩,他其實有些害羞,尤其是對方用深情地目光凝視着自己的時候。
“聶魯達。”萊恩思考了一會,用輕柔的語調念出了詩句:“月亮轉動他齒輪般的夢/最大的星星借着你的雙眼凝視着我/當我愛你時,風中的松樹/要以他們絲線般的葉子唱你的名字……”
他的笑容太過耀眼,讓安珀的呼吸聲變得急促。
“但我更喜歡莎士比亞的,‘我這麽愛你,我想:你既然是我的,我就有你的名望’。”
詩句中的愛慕如同一聲聲熱烈的呼喚,撞擊着安珀心中的酸楚和甜蜜,并将它們融為一體。
萊恩慢慢靠近安珀,向他獻上了一個吻。
被風揚起的書頁不知道又停留在了哪一頁,訴說着關于對愛人的眷戀。
就這樣吧,不管過去還是未來,統統不要計較得失。
歡喜的情愫慢慢填滿了安珀的心房,他的語調帶着顫音,因為練習的時間過短,說出來的話磕磕巴巴的毫無美感:“萊恩……我……我愛你。”
萊恩和卡米洛的談話先于宴會開始,這個有着女神一般名字的人,也有着女神一般的容貌。
她優雅從容,毫無壓迫感,如果不是知道她的身份,很難把她和血腥暴力聯系在一起。
他們坐在挂着帷幔的涼亭裏,桌上擺着葡萄酒和新鮮水果。
眼前的一切太過安逸,萊恩總是會不經意忽略自己的立場。也許他只是想和卡米洛談一談,解除之前所有的誤會。
卡米洛用一只手撐着下颚,挑出一顆櫻桃放進嘴裏,由衷地表達了自己對萊恩的喜愛:“我很欣賞你,萊恩。”
“謝謝您的誇獎。”
“我去過本國,有幸參與了一場賽道爾教授的講座,當時你還只有這麽高。”卡米洛用手比出了大概的高度,“我以為我們的緣分只會停留在那一刻,沒想到會以這樣身份再次相遇。”
萊恩對她的懷舊持有懷疑态度,畢竟Firework和洛佩斯家族沒有任何打感情牌的可能,更何況在他的記憶裏,從來都沒有卡米洛的位置。
“您是覺得欣喜,還是覺得可怕呢?”他收起了乖巧的假象,對卡米洛展示了一個迷人的微笑。
“果然長大了。”卡米洛坐直了身子為他鼓了兩下掌,“本國的市場不夠喂飽你嗎,你為什麽如此急切地把手伸向了南歐。”
萊恩舉起酒杯向卡米洛致敬:“我只是覺得自己比安振越年輕,而且更有魅力。像您這樣聰明的女士,總能最快速地辨別利害,亞東航運不會存在太久,如果要合作,Firework才是最好的選擇。”
“像煙花一樣短暫嗎?”
“當然是像煙花一樣絢爛。”
卡米洛和他碰杯,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我們應該嘗嘗威士忌,它就像你給我的感覺一樣,刺激又變幻莫測。”
“我家裏有很多好酒,如果您願意光臨。”
卡米洛用手指輕輕按壓着嘴唇,她的笑意一點也藏不住:“如果我的孩子們都像你一樣,我該有多省心啊。”
“我認為只要解除了誤會,任何人都能成為朋友。”
“你和你公司的貨品都讓我覺得滿意,尾款明天就會打去你們的賬戶……”
萊恩立即打斷了她:“佩雷斯女士,我們都沒有見過明天,就趁現在吧。”
“如果你如此期待。”卡米洛召喚來傭人,在支票上留下了草簽,她看了萊恩一眼,“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了嗎?”
萊恩抉擇的時間并不長,因為他無力改變面對的困局。
他保持着動作沒有變,在子彈吻上了他的小腿時,痛苦地抽了一口氣,并死死地抓住了桌面。
他的目光沒有絲毫猶豫,讓對面的卡米洛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他知道對方不可能輕易放過他,這一槍沒有要了他的命已經算是萬幸。
疼痛感不斷侵襲着他的意識,在冷汗将他浸透前,他看到卡米洛把支票推了過來。
“如果你不想這麽快死,就想辦法勸服你那個該死的保镖,我最不忍心看到美好的事物消亡,尤其是你,我可愛的孩子。”
卡米洛走到萊恩身邊,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吻:“損失我們也會照付,只需要你提出一個具體數額。安振越蠱惑了我的侄子,這筆賬在你走後我會和他清算,做好接手亞東東航運的準備吧。還有,你們仿造的槍支質量都不是太高,如果想繼續合作,請拿出點像樣的東西。”
她緩步離開了涼亭,不過一會就有人推着輪椅來接萊恩。
他被送回了游艇,無奈留守的安珀被打腫了半張臉,和大副一起被扣着雙手跪在甲板上。
他的對手顯然更不好過,死了七個,還有三個昏迷不醒。
他看到了被推來的,面色慘白的萊恩,血漬已經染透了他的褲腿。
他嘶吼了一聲想掙脫桎梏,下一刻腹部就又挨了一記重拳。
他被打得的蜷縮成一團,吐出一口帶着血的吐沫,又開始不斷地掙紮。
萊恩抓着輪椅的扶手竭盡全力地嘶吼:“放開他!”
下一秒安珀就脫離了掌控,幾乎要撲倒在甲板上。他惦記着萊恩,艱難地移動到他身邊,一把握住了他冰涼的手。
萊恩看着眼前的幾個人:“滾下去,這是卡米洛·佩雷斯的命令!”
為首的立即對他的話做出了确認,放開大副帶着剩餘的人離開。
游艇劃破海面急速飛馳,萊恩腿上的子彈被剔除,并接受了簡單的包紮。
他還要為安珀寬心,讓他知道自己沒問題。
他擡手摸了下安珀嘴角的淤青,有氣無力地說:“這下我們徹底安全了。“
“我求求你別再說話了。”安珀紅着眼眶,靠着他的額頭哽咽地說道。
“你知道的,這場宴會的參加者有一半都是政務要員,如果我不給予必要的回饋,很有可能會葬身魚腹,我更不能害了你。”
“沒有的事,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Ann,我必須心存敬畏,才不會被自己的貪心所吞噬,我希望我明白的不算太晚。”
愛德華多望着漸漸消失在夕陽餘晖中的游艇,咬着牙說:“姑姑,不殺了萊恩·賽道爾肯定後患無窮。”
卡米洛摸着留在他臉上的傷疤,一揮手又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他現在是我們的合作夥伴,在你沒能幹掉他的時候,我們已經輸了。”
她聽到不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推開愛德華多轉過了身,她的笑容親切而溫和:“安先生,我的老朋友,好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