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9章

“你的提議,我不同意,你沒有這個權限這樣做,這不符合規矩。你的隊員工作性質特殊,必須身世簡單,他們兩個本身就是名人,這第一條就不符合條件。”季修坐在椅子上,看着李麗華沖他張牙舞爪得咆哮。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茶,“這茶葉不錯,是茉莉嗎,給我包點吧。”

“都送給你都成,只要你不給我惹麻煩,小祖宗。”李麗華畢竟是個四十多歲馬上就要步入更年期的老女人了,剛才發了一通脾氣,覺得渾身往外冒虛汗。還沒等她這身虛汗往下落落,下一身又緊随而至了。

“我今年二十八歲,從我十七歲第一次出任務到現在十一年了,我覺得他倆可以,雖然歲數不比那些從小接受訓練的私校生,但是也不算老,你知道我不想再要私校生。”季修低着頭,“您要不同意,我親自去跟蔣師說,大不了挨一頓。”

李麗華看着他有些蒼白的臉,連嘴唇都是蒼白的,知道這次他傷的不輕,她憋着氣,半晌憋出一句話,“身上的傷怎麽樣?”

“沒什麽,可能肋骨裂了,我回去躺兩天就好了。”季修雙手端着茶杯,把自己整個人都縮到椅子裏。國內正是初春,天氣還有點冷,他穿着回來時穿的那一身夏裝,雙手泛紅,眼睛躲在氤氲的熱氣後面,“能出外勤的人太少了,我很累,姐姐。”

李麗華翻白了他好幾眼,随後打了內線電話讓秘書給送了套衣服進來,季修就知道自己成功了,沒白裝可憐。況且他覺得自己是真可憐,每次出去都是一身的傷。

季修一邊穿衣服,一邊跟秘書說,“把茶葉給我包起來,我一會帶走。”

“謝謝啊姐,你就是我親姐,又讓我少挨一頓揍。”說完迅速提着茶葉包溜了,再不走他怕李麗華反悔。

“葉肖瑾和謝沛兩個人的死訊是在知道他們被綁架的時候就發出去了嗎?”李麗華問等在一邊的秘書。

“是的,現在他倆的戶口已經銷戶了,家人也收到消息了。對外公布是遭遇恐怖襲擊,不幸遇難。葉肖瑾父母四年前先後去世了,他也沒有結婚,社會關系比較簡單。謝沛就複雜一些了,他還有個老父親。”

當初上峰在接到葉肖瑾他們劇組遇襲的消息時,時間滞後了半個小時,雖然馬上就派出了救援隊前去營救,但是劇組人員死亡十三個,重傷七個,失蹤四個。

失蹤的這四個人就是葉肖瑾他們四人,救援隊一直沒有找到他們,直到季修在基地時聯系上後方,我方才知道他們竟然在一起。因為季修執行的是秘密任務,甚至季修出現在基地裏的事都不能被外界知道,所以上面馬上就下達了封口令,葉肖瑾他們幾個必須“死亡”。

按照正常的程序,葉肖瑾和謝沛被救出來以後,會立刻被送往秘密基地,在那裏度過他們的餘生。他們不能再出現在衆人面前,甚至不能跟外界有一絲一毫的聯系,基地會養着他們,但是他們卻沒有自由,也就相當于被判了無期徒刑。

在全社會的安全面前,個人的利益永遠是最後一個被考慮到的。

他們隸屬的組織被稱為基地,主要工作就是治安維全,基地下轄特別行動組,由蔣宇涵初立,蔣宇涵之後便是季修了。李麗華是上傳下達的角色,算是特別行動組與基地之間的橋梁。

“安排葉肖瑾和謝沛進特別行動組,去辦手續吧,我親自去跟上面彙報。至于他倆的訓練,統統扔給季修去安排。”李麗華覺得這次她又被那個小兔崽子給坑了,不該可憐他來着。

季修回到組裏就進了醫療室,他的确撐了太久了,在裏面足足躺了三個星期才出來。卧床期間他接到了來自大部分女性組員的“親切”問候,和男性組員的“更親切的”問候,畢竟這操蛋組長日常太強悍了,大家都想趁他無力反抗找他一雪前恥。

他的床前擺滿了helloKitty和機器貓玩偶,頭臉上貼着五顏六色的貼畫,手背上還被王優美畫了個小烏龜。林凡外出任務去瘋人院了,沒趕上這場盛事,回來以後好是捶胸頓足了一番。

最後他實在在醫院躺不下去了,自己扯了輸液線,連夜潛逃了。他大搖大擺得回到隊裏,組裏一衆人等立刻作鳥獸散。

“一群慫包。”季修活動活動自己躺了三個星期躺僵了的筋骨,“咔吧咔吧”得往自己房間走。

路過練功房,不經意瞥了一眼,看見了個讓他有點意外的身影。

葉肖瑾和謝沛是在季修進醫療室的頭一天就知道了自己已經“死亡”的事實,當時謝沛反應比較正常的劇烈,吵着要找律師,未果之後,還偷偷逃跑過。被抓回來以後給他看了自己老爹抱着他“遺像”哭的肝腸寸斷的樣子,又跑了一次,被李麗華下令送到“養老所”呆了幾天,回來以後就不鬧了。

葉肖瑾就不太正常了,他沒有像謝沛一樣大吵大鬧,只是自己在房間裏呆了兩個小時就出來了。這個結果相比較之下,對他來說是最好的,只是放棄了之前的事業,但是卻獲得了一個比之前更有意義的工作,還能常常見到季修。

第二天就開始跟着季修安排的老師開始學習近身格鬥,見他這麽快進入狀态,季修躺在病床上百無聊賴就琢磨他,琢磨不透幹脆派了個心理評估師跟了他幾天。

那心理評估師叫趙林,是個五十多歲的老不休,吃着季修的葡萄,跟他廢話了半天,一盤子葡萄都讓他吃了還沒說到正題。見他又要吃芒果,季修不想忍了,客客氣氣得把他請出去了,葉肖瑾看樣子是沒問題,有問題他也顧不上吃這麽多水果。

“他既不是反社會也不是反人類,不管因為什麽吧,就是接受能力強呗,放心用吧。”趙林出了門才想起來自己來這的正事,又回來補了一句,說完利索得滾蛋了。

被他鼓噪了一上午,季修覺得自己腦殼疼,但對他的專業素養還是放心的,當時也不再想太多。這時見了葉肖瑾,只是稍微覺得有些意外,已經淩晨了他還在練功。

“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季修半個身子探進練功房,剛一張嘴,正吊在單杠上做引體向上的葉肖瑾就稀裏嘩啦得從單杠上掉了下來,五體投地得趴在地墊上,葉肖瑾想着,就這樣趴一輩子吧,丢死人了。

“哎呀呀,還不到過年的時候呢,我這身上也沒帶紅包呀。”季修連忙跑進來扶他。“磕哪了這是,咋還起不來了。”

葉肖瑾覺得這人果然是拿他當笑話看了,怪不得組員們趁他住院都去整他,自己當初還當和事老來着,後悔,真後悔。

“咳咳,就是沒聽見你過來,吓一跳,讓你看笑話了。”百煉成鋼的演員,控制面皮的能力還是有的,愣是悄悄得把那将要泛起的潮紅給壓了回去。

“身體怎麽樣,不是還要再躺一陣子,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葉肖瑾盡量讓自己顯得自然一點。

“早好了,醫生讓我走的。”季修也是個演技派,說瞎話不帶臉紅的。

葉肖瑾看他披星戴月得回來就知道這人是偷跑的,不過也不拆穿他,輕輕得笑了一下,就站起來和他一起往外走。他睡眠不好,晚上睡不着的時候索性就起來在練功房給自己加加課,剛季修來之前他就打算做完三十組引體向上就要回去了。

“還習慣這裏的生活嗎?”

“還好,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但是做的事都很有意義,感覺不錯。”

“我聽王優美說你倆那些粉絲都哭死了,還有幾個鬧着要給你倆殉葬的。”

“哈,過段時間就好了,以前我們都是靠那些粉絲養活,其實有時候也覺得有些對不起他們,但是現實就是現實,頂多一年,就沒人記得我們了。”

“嗯,不過我給你倆安排的時間是兩年,這兩年你倆就在基地裏好好訓練,不會讓你們出任務,頂多先做做內勤。”

謝沛和葉肖瑾剛“死”的時候,網絡之上哀鴻遍野,網友們不知道給他們點了多少虛拟蠟燭。上峰還趁着國內人民群衆反應劇烈、反恐呼聲高漲的契機,很是正當得在國際上采取了一些強硬行動,他倆也算是不枉“死”一回。

“其實,我知道我倆本來是要去“養老所”的,多虧了你,沒讓我倆提前成了廢人,多謝你。”這一番話,葉肖瑾說的發自肺腑,他不是謝沛,沒有父母親人這些後顧之憂,能夠比較冷靜理智得看待這件事。

“我也不知道這樣對你們倆好還是不好,在“養老所”最起碼不會因為這樣那樣的任務遇到各種危險,希望你們不要怪我自作主張。”季修日常嘴巴裏是沒有幾句正經話的,但是因為是他擅自将這兩個人拉到這個安全的第一戰線裏來,多少還是有點心虛,無意識的語氣就變得柔和了不少。

“謝沛呢?最近還鬧嗎?”季修繼續和顏悅色得和葉肖瑾聊天,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好像每次和葉肖瑾聊天都比較容易“平心靜氣”,一改他往日“小炮仗”的作風。

“啊,他這兩天好多了,已經開始正常訓練了,今天可能累的狠了,早早就回宿舍休息了。”葉肖瑾以前多少是個打星,有些童子功護體,謝沛卻是名副其實得“弱雞”一只,再加上季修吩咐得兩年內速成訓練大法,教練們都咬着後槽牙發着狠練他倆。要不是無處可去,謝沛還不知道被練跑了多少回了呢。

“那你也早點休息吧,你宿舍在哪呢?跟我一路嗎?”行動組工作性質特殊,組員們都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光棍們,這裏就是個五髒俱全的小基地,光是宿舍就有三個區,兩個男區,一個女區。

季修剛回來還不知道葉肖瑾住哪,他的組長宿舍也沒有啥特殊待遇,就是個一室一廳一衛的小公寓,在A區。

“我在A區907,組長住哪?”

“巧了,我也住907,出來進去得沒見過您吶?”一口京腔一出來,葉肖瑾就知道這人一天兩句的正經話份額用完了,原地起勢演起相聲來了。

“那咱走吧,到家我給您開門。”葉肖瑾也順着跟他往下逗,他一來就打聽好了季修住哪了,知道自己以後跟他住同一層,心裏還偷偷高興好幾天,不過他這點小雀躍還隐秘得藏在他心角裏,甚至未曾引起他本人的注意。

剛到九層他倆就看見季修的通訊員郭森跟一只正下蛋的母雞似的,蹲在901季修宿舍門口,一臉的苦大仇深。

“您可回來了,從醫療室偷跑也就算了,回來了也不開通訊器,蔣師找您呢正,限您跟沛哥、瑾哥三十分鐘內出現在他面前。”

郭森這小夥子,帶着帽子時看着人高馬大的一風流小青年,可惜年紀輕輕得就謝了頂了。平常沒事他都戴帽子,除非緊急情況來不及戴,行動組有句不成文的行話,情況緊急不緊急就看郭森戴沒戴帽子。

一看他就是剛被蔣師從被窩裏刨出來,光腳穿着拖鞋,重點是沒戴帽子。郭森看了看表,“現在還剩下十二分鐘,您開快點,還來得及,沛哥我喊起來了,在車裏等您倆呢。”

锃亮的腦瓜頂和蔣師找他仨的重磅消息砸下來,季修就知道他留下這倆大明星的事讓蔣師知道了,秋後算賬來了這是,這頓鞭子看來是逃不掉了。

蔣師本名蔣宇涵,是特別行動組和私校的創始人,當初就是他把小小的季修帶回了私校,才不至于使他凍餓交加暴斃于街頭。因為他基本上是這裏所有人的老師,人們都尊稱他一聲蔣師。

蔣師雷馬風行半輩子,馭下極嚴,私校裏至今還執行着他留下的那套獎懲體系,估計是新時代碩果僅存的一個仍保留着私刑的機構。

四十年來,蔣師最得意的門生就是李麗華和季修,把特別行動組交到季修手裏,他當初是很放心的。大概是知道了季修這次辦的事,李麗華也保不住他,這就要把他叫過去狠狠發落一通。

※※※※※※※※※※※※※※※※※※※※

哦我剛注冊了微博安寧丸但是裏面什麽都沒有要不我去轉發些段子吧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