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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這是謝沛和葉肖瑾大半個月來第一次出行動組。來的時候被蒙着眼,他倆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出來才知道,基地建在一片沙漠綠洲中,目光可及之處,荒無人煙。

蔣師的小院子,在行動組駐地二十公裏外的荒漠裏。“待會兒進去,看見我跪你們就跪,不管是抽鞭子還是打板子都沒你倆的事,在一邊看着就行,想我好就別多說話。”季修只來得及囑咐這麽多,就匆匆忙忙帶着他倆進去。

行動組兩名靈魂人物,季修駐紮行動組常年只有有任務時才會外出,李麗華駐地B市,是行動組和上峰之間唯一的聯絡機構,不只起上傳下達作用,還是二者之間的平衡。

一號靈魂人物李麗華行事潑辣、處事圓滑、頗有巾帼不讓須眉的大将之風,自她接手行動組以來從沒見過她跟誰紅過臉,也沒見過她跟誰低過頭。

可是現在這大将李麗華正站在蔣老先生後面,呼吸都放輕了不少,聽見季修進門迅速得微擡了一下頭,又重新低了下去,眼神交流都沒有一個。

李麗華用自己的肢體明确得表達了,你小子這次作了個大死,老娘保不住你了,自求多福吧。

悶聲作大死的季修同志,歷經多少年摸爬滾打,識時務得很。只見他眼光內斂,帶着葉肖瑾和謝沛匆匆走到蔣老先生身邊,矮身便跪,葉肖瑾和謝沛事先得了他的囑托也沒念那男兒膝下有黃金的古板理,一起跟着跪了。

“蔣師,您找我。”其實,他不犯錯的時候,見了蔣師是不跪的。以前在私校時,也只是犯錯了會挨打罰跪,只是這次他見蔣師被氣的狠了,不免自己先乖覺一點。

“遲了兩分鐘,一分鐘五鞭,拉出去抽十鞭子再來跪。”蔣老先生年輕時就受過腰傷,六十六歲上舊傷複發就坐上了輪椅,坐了十來年依舊威風不減當年。

“哎哎,是,是我錯了,這就去,您老稍等。”論識相,季修稱第二沒人能稱第一,脫了外套就往外走。

葉肖瑾擡起頭,想說句什麽,被蔣老先生身後一直扮演柱子的李麗華一眼刀給釘在原地,又給咽了回去。

葉肖瑾和謝沛跪着,屋裏另兩個人一坐一站,蔣老先生不說話,誰也不敢張嘴。季修出去的時候帶上了房門,葉肖瑾一副精神全彙聚到耳朵上,也沒聽見外面的動靜。

沒過五分鐘,季修就進來了,走路姿勢跟出去之前還是一樣,襯衣上也沒見血跡,葉肖瑾心裏稍松了松。他還是在原地跪下,等着挨訓。

“這就是你帶回來的那倆大明星,本事在哪?”蔣師訓人訓慣了,講話一向單刀直入,從不墨跡。

剛出去挨鞭子,執鞭的那哥們還想着只意思一下,季修知道蔣師動了真格,愣是讓他用了十足十的力,現在後背火辣辣得一片,別的地方不顯,臉上卻是一臉的冷汗。

“蔣師,是我自作主張,他倆是被綁上梁山,是我的錯。”承認錯誤季修永遠積極,改不改就另當別論了。

“你知道行動組一直以來只要私校生,弄兩個來歷不明的廢物進來,來給當花瓶看的嗎?”

被人當面罵作廢物,兩只花瓶深刻理解了什麽是今時不同往日,以往在業內,兩人多少也是被稱為“老師”的人物,現在跟這些人比,他倆的确算得上“廢物”二字。

“蔣師,您走以後私校和以前大不一樣了,近幾年分來的那幾個私校生,沒出幾次任務就廢掉,我不敢說是私校的模式出了問題,但是私校确實不再是原來的私校了。”

季修要這兩人進行動組一方面是不願看到他倆年紀輕輕進了“養老所”,虛度了光陰,最重要的還是近幾年來的私校生素質大大降低,折損率太高。私校自從蔣師退休以後便上交給上峰另行管理,現在已經不是他說挑什麽人就挑什麽人的時代了。

他這樣做一是打算自己練兩個人出來,用着順手,二也是存了試探之心,想看看上峰的态度。

蔣老先生摸爬滾打幾十年,季修又是他一手扶持栽培,他剛一收到消息就知道季修打的什麽算盤。但是,理解歸理解,他不贊同行動組改變以往的模式,冒出頭來被人注意到。

“事你已經做了,組裏現在也是你說了算,我一老不死的拿不了你的主意。不過上峰電話打到我這裏來興師問罪,我總得給上峰一個交代,麗華是個女同志,這事還得你來擔,有什麽意見嗎?”扯皮的話,蔣師從來不說,只宣布結果。

“沒意見,您看怎樣上峰能消氣?八十還是一百,我自己出去領。”行動組是上峰手中的鷹犬,執鷹的人總是既要鷹好用還怕被鷹叨了眼,時不時就要将這鷹犬拎出來敲打一番。

“多少不論,打到起不來為止,讓他倆也看着,你是為他倆受的苦,以後也好記着你這份情,好好給你做事。”

“是。”倒黴催的季修,剛能下床又得一身傷。

葉肖瑾一看季修又要挨打,再等不下去了,豁出去了自己要替他,剛喊出一聲“蔣師”就被路過他身邊的季修一個窩心腳踹倒在地。

“新人不懂事,我帶回去好好教導,蔣師您別計較。你們兩個,還不跟我走。”

季修算的很準,等他挨到第九十八鞭的時候,果然人事不知了。執鞭的人手法老道,又得了季修的話不必留情,鞭鞭到肉必留下一道紅腫凸起的鞭痕,卻愣是沒有抽破一絲油皮,也算是盡量留情了。

蔣老先生的住所沒有專門的刑架,剛才那十鞭季修自己站着硬挨了,這次自己站着是萬萬站不住的,讓那小夥子把他吊在門框上抽的。

葉肖瑾和謝沛小心翼翼得把昏迷的季修從門框上解下來,謝沛本想駕着他回去,卻見葉肖瑾輕輕一側身避過他伸過去的手,探身把季修抱了起來。

如果被隊裏的第一腐女王優美女士看到這個标準的公主抱,肯定能從裏面嗅出八卦的新鮮氣息。但是她不在,謝沛也只是稍微遲鈍了一下,心裏暗自感慨,還是葉肖瑾會辦事,都知道讨好領導了,可惜領導昏迷了根本接收不到他的讨好。

葉肖瑾抱着他坐在車裏,目光裏空空的,他有些心疼,心疼這個總是受傷的男人,再強悍的戰士也是血肉之軀,也是會疼的,為什麽這些人都不問問他疼不疼。

他想把懷裏的人抱緊一點,又怕抱緊了他會痛,他覺得自己心裏像是破了個大洞,所有的情緒都山呼海嘯得要從那個大洞裏流出來,将他活活溺斃在裏面。這些情緒有的甜有的苦有的酸有的辣,但都有同一個名字,季修。

回到行動組季修直接被送進了醫療室,醫療室的醫生早被這個無視醫囑的無賴氣壞了,見他再回來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新傷舊傷一起治,活活整治得這個混不吝活過來死過去。

葉肖瑾一直在一邊看着,“您輕點着手底下,我請您吃飯,我給您唱歌,您輕點着手底下。”就差當場賣身了,醫生也是被他煩的夠嗆,把白大褂一脫就要揍他,謝沛怕傷者沒治好再添一員,連忙給他拉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季修醒的不算晚,睜開眼就看到有個人趴他床邊上,還攥着他一只手,尋思這又是個被他俘虜了芳心的美女小護士呢。

他才要把手抽出來,攥着他手的人就醒了,美女小護士擡起頭就變臉了,這不一大老爺們嘛。季修揉了揉酸痛的眼,是葉肖瑾。

葉肖瑾一感覺到季修醒了就趕快松了手,站了起來,掩飾似的揉了揉壓麻了的臉,“你醒了,我給你打飯去,你想吃什麽?”

“拉面。”季修心寬,想着也許是他睡着了抓錯了呢,這也沒啥大不了的,他以前出任務跟林凡倆人在雪山裏差點凍死還抱着睡過呢。

“我去給你拉,不是,我去打。”葉肖瑾慌不擇路得走了,“他是不是發現了,以後會不會反感我,我該怎麽辦。”進了餐廳還在信馬由缰得胡思亂想,甚至想着幹脆就告訴他了吧,又覺得自己剛進組就表白領導,會讓領導為難。

一直到再回到病房門口他才強自甩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得想法暫時甩出自己的腦子,一臉道貌岸然得走了進去。

“拉面來了,我讓師傅給你多加了肉,快趁熱吃吧。”

季修昨晚上就沒吃飯,餓着肚子挨了頓打,現在見了拉面像是見了親娘,拉手不拉手得根本沒在他腦子裏過。

他一邊吃面一邊跟葉肖瑾抱怨,“早知道早晚逃不了這頓打,我剛一回來就自己去找蔣師了,本身就有傷,撐不了幾下我就暈了,還能少挨幾鞭子,失策失策了。”

葉肖瑾靜靜得在一邊看他吃面不說話,過了好半晌,才故作輕松得道:“以後可別這麽硬抗了,再強的人也是會疼的,一碗夠麽,我這還一碗呢。”他不知道季修除了硬扛着這一條路還能走什麽路,但是就是覺得心疼。

“哎,要要,你再挑給我半碗,你吃了麽?”

“都給你,我剛在餐廳吃過了。”葉肖瑾瞎話張嘴就來,他剛在餐廳光顧着胡思亂想了,根本沒心思吃飯。

“那我不客氣了,你今天不訓練嗎?還在這呆着幹嘛?”吃飽喝足的季修馬上翻臉不認人。

“恩,那我走了,中午給你帶飯,想吃什麽?”

“排骨米飯和棗糕,把我茉莉花茶給我帶來,在我辦公室呢。”說到吃季修好像不怎麽過腦子,都沒糾結他又要來的問題。

葉肖瑾收拾了用完的碗筷,就匆匆走了,好像生怕他又想起來拒絕似的。

王優美覺得自己要進入更年期了,挑大梁的季修連續出入醫療室,出外勤的林凡去查個瘋人院查了個把月還沒回來,她都準備派人去給他收屍了。組裏成氣的外勤就他們兩個,一個兩個的都不能用,一大堆案件壓下來,她快扛不住了。

“郭森,季修那小破辦公室你一天打掃幾遍,別擦了,把這堆文件給那個誰誰送去,讓他看完了簽。”

被更年期女人殃及的池魚郭森小同志,扶了扶自己并不歪的帽子,永遠苦大仇深,“給誰?”

“還能誰,季修呀,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一天天得要你們有什麽用!”王優美現在一點也不優美,就差原地爆炸了。

郭森從來沒覺得特別行動組不許結婚這一條規定這樣親切過,如果女人都是這樣的話,那還是組裏比較安全。

郭森抱着文件走了,王優美又接到一份任務詳情,這次是直接點名季修或者林凡出任務。

暴躁的王優美雖然不溫柔,但是腦子永遠在線,這也是季修委任她指揮權的原因。她接到了一份任務,任務本身沒什麽特別的,值得注意的是這份任務指名季修或者林凡。季修和林凡目前都不能出任務別人不知道,李麗華卻是知道的,那麽這份任務是怎麽下到組裏的?

王優美有些拿不定主意,以前季修因傷不能出任務時,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情況。她又聯想到基地上峰裏兩位權臣之争,如果這個任務是那兩位中的任何一位下到組裏的,既然越過了李麗華,那就說明他不想讓李麗華知道,那是不是可以理解李麗華沒有站到他那一邊。既然知道李麗華跟他不是一隊的,又來接觸行動組,為的是什麽呢,是要接觸季修嗎?

這件事牽扯黨争,李麗華和季修一直是一體的,如今出了這麽個叉頭,她不敢小觑,決定還是自己走一趟。

她到病房的時候,無辜得郭森小同志正在挨罵,真是爹不親娘不愛的可憐孩子,來回受夾板氣。

“這堆廢紙拿來給我幹什麽,沒看到老子正病着呢,讓王大媽自己批,指揮權給她了還拿來給我,天塌了嗎?地陷了嗎?今年優秀名額發展誰還要來問我,我的人不是優秀就不用賣命了嗎?”

郭森同志老受氣,頭禿不是沒有道理的,不過挨罵挨多了他硬是在這混帳領導的唾沫星子下錘煉出了一身的氣定神閑來,任爾狂轟濫炸,我自巋然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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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時定錯了,22號就發了第十章 了不知道怎麽弄,只能把那一章鎖定重新再發,希望沒有影響你們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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