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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沒等多久基地派遣的搜救隊就來了,季修安排跟來的兩個小外勤跟着基地的人把那五個人帶回去,自己和葉肖瑾謝沛一起慢悠悠得往回走。

謝沛人精一樣的早就找了借口緊跑幾步跟着搜救隊一起走了,只剩下葉肖瑾和季修。

季修怕他倆在叢林裏奔波的時間長了身體吃不消,安排了別人替他們背着東西,所以現在葉肖瑾從身到心都輕飄飄地。葉肖瑾覺得現在自己吹一口氣都能美出一個七彩的泡泡來。

“對不起啊,這次讓你擔心了。”葉肖瑾衡量了好幾次才把這句話說出來,生怕自己自作多情,搞得雙方都尴尬。

“知道我會擔心下次就少作妖好麽。”季修氣兒還沒順呢。以他倆現如今的本事,碰見這種事,躲都來不及。這一個兩個的倒好,還上趕着追過去。

“看到那位兄弟的屍體就應該原路返回,連教官都折在那夥人手裏,你覺得你厲害了是吧,地球沒你還不能轉了呢。”

“嘿嘿,我知道錯了,我這不是怕那夥人跑了嘛,這離國境線那麽近。”

“說你就聽着,還學會頂嘴了!這次是沒出意外,下次呢?別跟我這嬉皮笑臉,命是你自己的,雖然也有為了基地利益犧牲小我這一說,但這事還沒到那程度,你要是死這了,我去給你争取個烈士稱號有用嗎?”

“下次保證怎麽穩妥怎麽來。”葉肖瑾知道怎麽也得讓季修把這一口氣吐出來,一路上乖乖挨罵。

葉肖瑾認錯認得相當積極,他甚至覺得自己臉上都寫滿了“你說的都對”這五個字,殊不知他這種萬分誠懇的态度在本質上一身反骨的季修眼裏卻是明晃晃的幾個字,“我錯了,我下次還敢。”由此可見以己度人不可靠啊。

回到部隊駐地,季修一刻都不敢多耽誤,帶着人回去了。葉肖瑾和謝沛原定的是參加完這次可以算做是考試的訓練就能回去,只是這中間又出了這麽一檔子事,他倆得配合調查,只能晚兩天再走。

季修回去的路上就安排了跟他來的王傑跟進基地這邊的調查,并且得多留個心眼,看一看葉肖瑾和謝沛被卷進去是偶然還是有人特意為之,季修覺得事情遠遠不是表面上那麽簡單。

葉肖瑾和謝沛在季修走後就被隔離調查,幸虧季修走了,葉肖瑾的智商又重新在線。

盡管李麗華和季修一直在避免特別行動組出現在正處于權力鬥争漩渦中心的兩位人物面前,但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作為這片林子裏長得最漂亮的一只鳥,還是一只非常具有殺傷力的鳥,行動組早就被惦記了。

付臣的案頭李麗華、季修、王優美、林凡、葉肖瑾等行動組成員的資料一應俱全,他的臉色鐵青着,站在對面的下屬盡量收斂自己存在的氣息,恨不得縮到牆角裏去。

這次撞在葉肖瑾和謝沛手裏的人就是他安排出去的人,季修和林凡曾經端了一個私下生産制造某種新型毒品的精神病院,這種新型毒品人們給它起了個形象的名字,“船票”。據說用過之後會讓人有一種成神的感覺,就像末日以後能夠登上諾亞方舟的人。

現在全國的“船票”都是從他的妻子手下出去的,她隐藏的很深,一開始連他也瞞着,上次精神病院事發之後她走投無路才找到他。他們夫妻兩個本來就是互相利用的政治聯姻,剛結婚時有一段時間也曾經如膠似漆過,如今卻早就貌合神離各玩各的,付臣知道她做的事拿不出手,但是也沒想到她竟然有這麽大的膽子。

就算他倆的婚姻名存實亡,外人可不管這些,她做的事就等同于他,只能由他來收拾這一攤爛攤子。這批人他本來不打算留,但是這個愚蠢的女人竟然安排自己的親弟弟管理這些龌龊事。女人甚至拿出她掌握的一些消息威脅他把她弟弟送出去,這個愚蠢的女人,他遲早要毀在她手裏。

揉了揉自己有些發僵的臉,付臣決定不再手軟。他本來是打算着讓這些人從那條路走,他安排在那個基地裏的幾個暗樁可以順理成章地清理掉他們,可沒想到那幾個暗樁在關鍵時刻竟然被臨時抽調了出去,結果這幾個人就撞在了葉肖瑾和謝沛手裏。

本來如果季修不去,以葉肖瑾和謝沛的本事也不一定能把那群人留下,沒準還能歪打正着地幫他把人清理幹淨,可是季修去了,那群人不但被留在了國內還是活着的。

“那幾個人現在在的那間醫院有咱的人嗎?”付臣的心情很煩躁,現在正是基地争權的關鍵時刻,他絕對不能讓這件事成為他前進道路上的絆腳石。

“有個護士是咱們的人,很穩妥。”

“那五個人不能留,安排做吧。”至于那個女人,他還要從長計議。

“夫人那邊?”

“晚上我會回去見她,先穩住。她手下的那些生意,你派人接手,具體全部掌握以後才能動她。”

“是。”下屬雖然答應的很痛快,但是付臣也知道這些事做起來有多麽難,這些生意現在雖然被人察覺到了,但是這一塊利益太可觀了,她不可能輕易放手。

付臣回到家的時候,他的妻子正端着一杯咖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着他。她已經四十六歲了,歲月不可避免地在她身上留下了滄桑的痕跡,她已經不再是他初見的那個在陽光下笑得明媚燦爛的少女了。

有時候付臣也會想,為什麽他們兩個會走到這一步,當初他倆也是郎情妾意、密不可分,恨不得終日黏在一起。

“小科還活着嗎?”見他回來,李文慌亂地放下手裏的杯子急切地迎上去,小科是她唯一的弟弟了,她不想也不能失去他。

“你先冷靜。”付臣攬住她踉跄着撲過來的身體,決定按照計劃,今晚走溫情路線。

好是費了一番口舌才安撫住她,家裏的阿姨一早就被李文打發走了,付臣在廚房裏打算煮兩碗面,面還沒煮好就收到了下屬發來的信息,那個護士做的很幹淨,五個人都悄無聲息地死了。

付臣松了一口氣,往鍋裏打了兩只雞蛋,他把面端到餐桌上時李文還坐在沙發上楞神。等李文吃的差不多了,付臣才把剛收到的消息告訴她,并不說明李科真正的死因,只說是在林子裏被射中了動脈,搶救不及時。

李文還攥着剛才吃面用的筷子,仿佛悲傷地過了頭,連哭泣都忘記了。付臣走到她身邊去,攬着她溫聲細語地低低安慰着,極力扮演一個稱職的丈夫。

“這次是我疏忽了,本來他們走的那條路非常安全,我在基地中的人也能照應着讓他們順利出境。誰知道竟然撞到了特別行動組手裏,行動組權限太高,我的人還沒有滲透進去。你也知道現在基地正是關鍵的時候,你那邊的事一定要慎之又慎。”

李文這才哭出聲來,她年輕的時候也是父慈母愛、嬌生慣養的官家小姐,可是最近幾年父親母親相繼去世,只剩下了這麽一個弟弟和她相依為命。她是有野心,她的野心也都是為了她的家人,可到頭來卻連自己唯一的弟弟都保不住。

“你不要太傷心,自己身體也不好,明天我讓付琳回來陪陪你,你放心,這事我早晚會給你一個交代。”

付臣又抱着她輕言安慰了許久才哄着她睡下,自己摸黑走到客廳裏坐下。

最近幾天發生的事情像過電影一樣在他腦子裏一遍一遍地流過,季修的名字時不時地就冒出來。他已經把季修的全部資料翻了個遍,很多年以前他似乎還見過那個孩子。他跟在他師傅蔣宇函身邊來給上峰送一份文件,那時候季修給他留下的印象就是個纖細白淨的少年,未曾想幾年沒見他已經長成了一只将利爪藏在肉墊裏的猛獸,稍不注意就會被他叼下一塊肉來。

一直以來也是他大意了,他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李文做的那些事,只是她帶回來的利益可觀,那段時間風聲也沒有那麽緊,他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默認了。

還有行動組那邊也是,他知道蔣玉菡成立了這麽一個特別行動組受上峰直接指派,這麽多年他一直沒有動過行動組的心思,一個原因是上峰非常重視行動組,他不敢染指,另外一個原因也是他低估了行動組的能量。

現在顯然他的老大哥,他最大的競争對手已經領先了他一步。他不能允許一步落後步步落後的局面出現,付臣的眼睛酸澀發漲,他已經不再年輕,熬了幾十年才走到這一步,如此這般的苦心經營,眼看到了最後一搏的時候。李文這些年經營的這個地下網絡他舍不得放手,甚至他要将這個網絡納為己用,屆時它能帶給他的将不只是財富,還會有更多。

付臣掏出手機給下屬發了幾條消息,身在漩渦中心的人不經意間的一個舉動就能攪動天下風雲,而民間的疾苦又能由誰來上達天聽呢?付臣從來沒有想過這些。

李文這一夜睡得并不安穩先是她的幼弟,還是五六歲樣子的李科,笑着跑到她懷裏腆起小臉央着她給他講故事。突然,懷裏五六歲大的李科變成了成年人的模樣,渾身是血,睜大了空洞的雙眼對她說:“姐姐,我的腿好疼,你快救救我啊······”醒來時她已是滿臉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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