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在哪欠下的賭債?”
“就上次休假出去玩,我沒地方去就去酒吧裏轉了轉,沒想到就上了他們的當。”
葉肖瑾把酒吧的名字和跟他玩的幾個人的名字都記在紙上,對方廢了這麽大的力氣就為了季修的血樣,究竟是為了什麽,這和季修離開又有什麽關系呢。
“現在是吃中飯的點,我等晚上就把他弄走,放在行動組難免引起別人的注意,順便去那個酒吧查查,你按着他說的時間和地點在監控上把那幾個人的長相截下來發給我,然後再在咱們系統裏篩查一下他們的外貌,能查到什麽案底最好。”葉肖瑾說語速很快,生怕因為自己晚一秒,就給季修增添多一分的危險。
葉肖瑾現在滿腦子都是季修,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言行已經有了越級的嫌疑,王優美好歹是他上司,就連王優美也下意識的聽從葉肖瑾的安排。
葉肖瑾蹲下去解趙一德手上的铐子,還沒解開,卻一頭栽在了地上。王優美吓了一跳,連忙去看他,只見葉肖瑾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呼吸和心跳倒還算正常。
其實葉肖瑾蹲下去的時候就感覺到有點不妙,意識模糊了一瞬間就醒了,只是連日來的勞頓和憂心,再加上從昨天收到消息到現在一直水米未進,身體已經透支到了極限,眼皮重得像是千斤的秤砣壓着似的,怎麽用力也睜不開。他迷迷糊糊得感覺到王優美好像給他喂了一碗糖水,又艱難得在他身下墊上季修扔在沙發上的毯子。
也許是帶有季修氣味的毯子給了他些許安全感,他就這樣睡了過去,睡夢裏還是季修帶笑的臉,他笑着跟他擺手再見,告訴他,自己只是出去玩了,很快就回來。
季修一個人在這幢大房子裏待了兩天了,除了每天一日三餐有人給他送飯菜和水果的時候能見到活人,幸好院子裏能看到不少因為天氣回暖從南方歸來的小鳥。季修倒是也并不怎麽覺得悶,他适應新環境适應得比較快,就是一連幾天都睡不好覺,濃濃地黑眼圈挂在臉上,簡直快要活成一只國寶。
以往季修要單槍匹馬深入敵人內部時,掩護他身份、支援他活動的都是行動組的後勤,像王優美之類的,做這種活做的最熟練,多方配合之下,幾天的功夫就能給他做出一個完美的身份來。可這次季修卻是把自己全權托付給了紀長河,心裏難免有些忐忑,想來這種身份的人,總不能連這些事都做不好。
事先就溝通好了,付臣疑心重,即便要當面采血重新檢驗,他也已經安排了人手幹涉,必不叫付臣看出苗頭來,如此季修才敢明目張膽得來。
果然到第三天上,付臣就帶着報告來了,季修從他臉上倒是看不出什麽,他也是久經沙場的人物了,喜怒不形于色自是修煉的極其到家,不過來的是付臣本人而不是他派來的殺手,足可見付臣已經信了季修就是他弟弟。
季修倒是不擔心紀長河害他,畢竟這人的胸懷并不是付臣這樣的人物可以比拟的,況且此事若能事成,直接受益者便是紀長河。
“報告已經出來了,你看看,上次的報告若有疑慮,這次的報告我是可以确定的。”付臣把報告遞給他看,雖然看不出他神情上的變化,不過季修卻是能體會到付臣有些激動的心情的。
季修大略得翻了翻報告,最後一頁和首頁都明确寫了,付臣和季修兩人的血液樣本比對結果可以證明兩人具有血緣關系。
“那挺好的,我也知道了我出身何處,雖然我也并不太在意這些。”季修把報告放在桌上,他覺得自己現在應該矜持些。
“我知道以前你受了不少苦,現在爸爸媽媽也不在了,哥哥虧欠你太多,如今你回來了,以前的事咱都不提了,以後我再不讓你受半點委屈,好嗎?”付臣身體前傾,雙肘放在膝蓋上,他早就想到季修會是這樣的态度,甚至比他設想的還要好一點。
“咱倆立場本來就不一樣,現在又出了這麽一檔子事,行動組我也待不下去了,不過我也不想摻和你的事,想必你也不願意我摻和。”季修臉上的表情淡淡的。
“我知道你沒法馬上就接受我,我會給你時間,行動組的人肯定會找你,如果知道這個情況,也一定不會再放你走,你就安心跟着我,煩了悶了就出國去走走,我會給你安排。”付臣當然是希望季修以後能助他一臂之力,季修的本事他也是見識過的了,只是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他也怕季修跟行動組那邊沒斷幹淨。
“那你的意思是,在國內我不能露面,想自由活動就得出國了?這跟軟禁又有什麽分別?”季修皮笑肉不笑得咧咧嘴,他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不過這事也急不得,但是臺子都搭好了,他這個角兒,怎麽也要将這戲唱下去。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原來是行動組的組長,掌握所有的機密,行動組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行,那你安排我出國吧,不過我可不覺得,在國外我就能随便出去走走了,要不你給我安排個整容手術吧,最好是連身高、指紋什麽的都能改了的,這樣才穩妥。”季修雙手攤開,躺在沙發上,臉上倒是看不出什麽喜怒,語氣卻是有些不好了。
“你別着急啊,這也是形勢所迫,給我點時間,我把這些事都處理好了,你就安全了。”
“怎麽處理?把行動組的人都殺光嗎?取締這個組織?咱們兩個本身就是死對頭,你來找我幹什麽?你覺得我能看着你把他們都殺光嗎?”季修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他低聲嘶吼着,雙眼赤紅,顯是已經動了真怒,“你就當沒我這個弟弟不好嗎?為什麽要找我?因為你,我什麽都沒有了。”
“好,好,我們不談這個了,我答應你,只要他們不越線,我不動他們,好不好?他們也就是剛剛發現你是我弟弟的時候會全力的找你,時間長了找不到也就松懈了,等有機會了我安排你去人少的地方玩,哪裏合适你肯定比我清楚的,不要着急了。”付臣沒想到季修會突然爆發,他給季修傳消息時就知道季修會怨他,可是他能怎麽辦呢,總不能看着自己的弟弟和自己越走越遠,最後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只是付臣和季修心裏都清楚,要他完全相信這個一直和他站在對立面的血緣上的弟弟,幾乎是不可能的。
“你別哄我,我的本事你也是知道的,你要是背着我幹了什麽,我可不念什麽哥哥不哥哥的。”季修覺得自己現在挺入戲的,表演完全根據這個人物的性格背景和目前的精神狀态來,不過這也不難,他演的就是他自己,只要騙自己真的是他的弟弟就夠了。
兩人的第二次會面以季修的咄咄逼人和付臣的退讓為結束,臨走的時候付臣還給他留下了幾臺眼下時興的游戲機,不過都是不能聯網的設備。
季修早已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孩子,着急上火,發洩一下也就夠了,三十多了還認不清現實,要死要活的才不正常,季修也不想演的太過分,反而引人懷疑。
葉肖瑾躺在地上勉強睡了兩個多小時就醒了,從渾噩的夢中醒來的過程是痛苦的,夢中季修的微笑還在,他猛地睜開眼,看到熟悉的天花板時,才徹底清明了自己的神智。他想着,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季修走了,不管因為什麽,自己得順着季修給他鋪好的路走下去,只有自己不倒下,季修才有再回來的可能。
從地上站起來時,他已經跟剛才那個有些瘋魔的葉肖瑾不一樣了,至少表面上看,他是一個能夠冷靜思考的正常人了,只是藏在這張冷靜沉穩的面皮下的,是被擔憂和思念撕扯得鮮血淋漓的靈魂。
葉肖瑾剛醒王優美就進來了,工作時間她和葉肖瑾老在季修辦公室待着怕是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謝沛和林凡的任務都還等着她接洽,只能隔一會就找個借口來季修辦公室看一看葉肖瑾醒沒醒。
趙一德又被王優美綁了回去,還把嘴堵嚴實了,現在葉肖瑾醒了,也就不再多耽擱,提上趙一德就走了。
路過大辦公室時,葉肖瑾随身帶着的槍就抵在趙一德的後腰上,看起來也沒什麽異樣,不過是兩個人勾肩搭背得往外走的情形,倒也沒引起組員們的懷疑。
其實葉肖瑾要殺了趙一德的心都有了,只是理智限制着他,他将趙一德扔在車裏,先送到王優美告訴他的一個廢棄據點,那個據點原來是個聯絡站,為了安裝機房,設置了個比較先進的地下室,現在不用了,正好用來當私囚。
給他扔了些食用水和吃食葉肖瑾就走了,雖然對這次酒吧之行并不抱太大的希望,但線索有總比沒有要強。
葉肖瑾勉強收拾起一身的頹廢,裝得像個初入酒池肉林的菜鳥,還帶着一身的寒酸氣,很快就被幾個小混混盯上了,只是對比了趙一德口中的幾個人的特點,沒有一個能對得上號,連相似的外號都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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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倆會分開一陣子,為了撫慰你們懸空的心肝,在微博不定期放送小甜餅,需要吃糖的移步微博,@安寧丸
海星別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