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本來是花傑開車帶季修回去,可花傑非要撩閑,被季修卸了肩膀和手腕,現在也開不了車。季修懶得操心更懶得出力,他腰還不舒服着呢。還是花傑找了個小夥子來當司機。
跟他打了一架,花傑也比以前老實了,也許是礙于車上還有別人,收斂了些,季修也算了得了點清淨。
付臣的級別比較高,季修一個沒什麽身份的閑人不方便出入他的辦公室,回來的時候付臣正在給季修另外準備的一處小公寓裏等他。
這個小公寓在某大學校園裏,以前是給辦學之初的老師們分配的住房,現在那些老師、教授們大多作古,這棟樓便被一些權勢顯貴占了。占是占了,可也沒什麽人住,付臣可能是覺得季修沒體驗過年輕人的日子,便把這小公寓收拾了一下讓他住進來。
季修剛下車就看到了不少監控攝像頭,看起來都是新安裝的,本來花傑是要和季修一起上樓的,可又想起來付臣不喜歡他這幅打扮,自己灰溜溜得轉身走了。
付臣一直在窗口看着樓下的動靜,季修下車時四處看的動作都被他收在眼裏。
公寓在二樓,除了這間,其他地方都沒有住人。樓房外觀和樓道裏看起來都是老式建築的樣子,倒是都收拾得很幹淨。季修扭了腰,也沒有着急的事,自己扶着把手慢慢往上走。
付臣已經打開門在門口站着等他,這樣的待遇別人倒是都沒有。
轉過樓梯拐角,付臣看到他走路姿勢別扭,往下走了幾步想去扶他,剛托上他胳膊就被季修不着痕跡得閃開了。
“怎麽受的傷?我這就讓人來看看。”付臣若無其事得放下手,一邊走一邊說。
“不小心自己扭得,噴點藥就好了,不用那麽麻煩。”
房間裏布局擺設倒是挺現代化的,是當下流行的簡約風格,客廳裏還放了一架鋼琴,季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是要把我重新養成一遍嗎?還準備了鋼琴,我可不會彈。”
付臣沒怎麽見季修笑過,以前季修對他都是皮笑肉不笑得稍微牽一牽臉皮。今天季修穿了一件明黃色的T恤和牛仔褲,站在客廳裏,扭頭沖着付臣笑。
付臣感覺好像全世界的陽光都撒在了他一個人身上,周身都是溫暖的,小時候弟弟的臉和現在的季修重合了,他想着如果弟弟一直在他身邊,想必會經常這樣笑了。
“買着玩的,你小得時候不記得,媽媽那時候的想法就是要讓你學學鋼琴,再學學書法的。”
“是嗎,可惜這兩樣我都不會,字寫得勉強能看。”
“你要喜歡我就給你找老師教你。”
“還是算了,我可坐不住學鋼琴。”
兩個人難得有這樣平和的聊天氛圍,付臣非常珍惜,“如果你想上學,我也可以給你在這個學校辦個手續,讓你跟着上課。”
“我都三十多了,還是算了吧,這些小孩子們的世界我可不懂。”季修扶着腰坐在沙發上,伸長了腿想躺下,他看着付臣有些期待的臉,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你沒必要這樣,你并沒有虧欠我什麽。我不覺得委屈,真的。在行動組的時候雖然苦,但是我覺得也挺開心的,現在回來了,有些不習慣罷了。”
季修說得這番話很是掏心掏肺,他沒有迫切得表示想融入付臣的身邊,反而以一種旁觀者的姿态出現在付臣面前,既不評判他也不幹涉他。再加上他頂着他弟弟的身份,這樣反而容易打消付臣的疑慮。
“嗯,那好,我正想着給你找點事做呢,過幾天安排好了就讓人來接你,樓下車位給你放了一輛車,你想出去也能出去,就是別去容易被發現的地方,行動組還在找你。”
“好。”
“那我走了,一日三餐都有人上門給你做飯,你不用操心,學校裏的體育館和圖書館都能去,就是需要帶好口罩和帽子。一會兒我還是讓醫生來給你看看腰吧,年紀輕輕得壯小夥,可不能傷了腰。”許是剛才季修說得那番話讓付臣心裏對他的親近又多了一分,兩人的關系緩和不少,難得地還開了個玩笑。
季修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付臣看他這樣,自己也笑了。
付臣走了季修還在想腰的事,自己跟葉肖瑾在一起,一直是葉肖瑾用腰,自己只需要配合就行啊,想着想着,千百年難得一紅的臉皮又有些發燙。是要好好治治,否則,腰到用時方恨少,有機會還是要試試反攻的滋味。
季修在房間裏轉了幾圈,暗處被安裝的竊聽設備發現了兩個,一個在卧室一個在客廳,隐藏的監控設備倒是沒有發現。想讓付臣放下戒心沒那麽容易,季修想着,他還需要一個契機。
做飯的阿姨沒過多久就來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女人,臉和手都長得圓圓的,笑聲很大,嗓門也很大。一見了季修就笑眯眯得說:“這麽白淨漂亮的小夥子,怎麽自己住,連個女朋友都沒有,還要找我來給你做飯。”
季修沒怎麽跟這個歲數的女性接觸過,也沒體會過母愛的滋味,見了這位阿姨,本能便得覺得很親切。
那位阿姨手裏提着一兜菜,一邊洗手一邊跟季修聊天,“開始我還以為是給上了歲數的老人做飯呢,後來才知道是這麽年輕的小夥子,小夥子你多大了?”
“我三十多了,不是小夥子了,阿姨您叫我季修吧。”
“比我兒子還大呢,長得真好看,一點也不像三十多的。”
“是嗎?我長得可能顯小。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做飯我不會,但是會切菜。”季修也洗了手想進去幫忙。
“不用不用,我是來幹啥的,不就是為給你做飯的,這廚房地小,你出去玩去吧,昂。”阿姨很和善,說話的時候總是帶着笑,季修難得覺得挺親近的一個人。
季修也不走,就站在廚房門口和阿姨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這位阿姨姓李,叫李金桂,季修就叫她桂姨。
桂姨老家不是京裏的,因為兒子在京裏找了工作,還沒有結婚,她早年沒了老伴,現在就搬到京裏來和兒子一起住,閑着也是閑着,就找了這麽個兼職。給季修做完飯,回去再給兒子做,也不耽誤。
以前季修吃慣了葉肖瑾做的飯,現在吃不到了,老有些食不知味,胃口也恹恹的。難得桂姨做得飯菜很對季修的胃口,也或許是和她聊了會天,心情舒暢了些,季修多吃了一碗飯。
桂姨走的時候還囑咐季修等她下頓來的時候洗碗收拾就好,季修笑着送她出了門,回去自己把廚房和餐廳都收拾幹淨了。
一個下午的時間,季修窩在這棟小公寓裏,看了一部電影,還學會了一首歌。傍晚的時候桂姨還沒來,季修帶上帽子和口罩出去轉了一圈,在大學後面的那條小街裏找到一個小型的花鳥魚蟲市場,買了兩株茉莉和一只烏龜回來。
季修進門的時候桂姨已經在廚房裏叮叮當當得忙了起來,聽見他的動靜,從廚房探出頭來跟他說話:“你回來啦,快去洗手,我買了草莓,可新鮮了,在茶幾上,先吃一點。”
把茉莉和烏龜都安置好,伴着桂姨在廚房裏偶爾傳出的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季修眯了眯眼,原來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他這才覺得這個地方有了點熱乎氣和人氣兒。
葉肖瑾最近忙得厲害,他讓王優美去查是誰透給季修的消息,讓他知道CM2800的事,其實也只是為了驗證心裏的猜想。蔣師在他接管行動組以後,就跟他說了季修曾經讓他給紀長河接過頭,他懷疑,CM2800就是紀長河跟季修說的,而這也是季修離開的真實目的。畢竟只是為了“船票”,季修沒有必要親自到付臣身邊去。那也就說明能和CM2800扯上關系的,除了紀長河,就是付臣。
這麽大的事,葉肖瑾不敢大意,保險起見,他還是讓林凡不止朝一個方向查,連紀長河,也要查一查。
季修敢光明正大得冒充付臣的弟弟,必是做了萬全的準備,他走之前的幾乎是一直跟自己在一起,後來分開的那幾天也不夠他做好如此的安排,看來是紀長河在暗中幫他。
葉肖瑾一直是個謹慎的人,季修能信了紀長河,斬斷一切後路就走了,葉肖瑾不能,他必得把一切都捋清楚了才能放心,才能給季修多留條後路。
他現在一邊要做出緊追季修不放的樣子,一邊還要暗中調查各方動态和內裏玄機,能知道內情的人只有他們這幾個人,人手着實不夠。每個人都拿出了十萬分的精力,饒是如此,也是效率極低。
葉肖瑾倒是個靈活機變的,他把追殺季修這條線拎出來放給那些外人安插進來的人去做,既能做出樣子還能不傷了季修。剩下的每一條線都分割成幾塊,分給一直以來都可靠安全的幾個人,諸如小柳、環兒、郭森等人。只告訴他們需要做什麽,他們僅僅對葉肖瑾自己負責,各人互不交叉,也就串不起來整條線,更無從得知葉肖瑾的真實目的。
這樣調查的人效率是提高了,只是苦了承擔彙總工作的王優美和葉肖瑾,總要把幾個人的信息都彙總比對分析之後才能獲得最後的情報。
以往每逢繁重工作總要抱怨一下,見了季修也沒什麽好臉色的王優美,此時也收了偷懶尋安逸的心,和葉肖瑾分着班連軸轉。葉肖瑾早已進化成了刀槍不入的工作狂,大有與工作同生共死之勢。他沒別的辦法,只有工作的時候才能把季修稍微放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