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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季修休息了幾天,付臣安排了專門的醫生給季修看腰,每天上午按摩、下午針灸,一天一共三個小時。季修恢複得挺快,幾天的功夫,腰傷就不再感覺難受了。

桂姨還是每天來給季修做飯,季修每到飯點都對桂姨的到來抱着一種期待,每次見到人未到聲先到的桂姨,聽見她爽朗的笑聲都讓季修有一種放松到靈魂裏的松弛感。

這天晚上,季修白天裏睡多了午覺,到了睡覺的時候就有些精神。這次回來以後付臣已經不再限制他使用網絡,季修抱着iPad玩了一小會兒,有些無聊,幹脆打開臺式電腦打算打打游戲。

興許是因為真槍都摸得不少,季修并不喜歡當下十分流行的設計類游戲,更偏愛考驗智商和觀察力的攻略通關游戲多一些。他找了到自己一直在玩的那個游戲,以前在行動組的電腦沒帶出來,在新電腦上只能從頭玩起。

季修循着記憶把前面已經玩過的幾關通過以後,開始專心致志地玩下一關。頁面上找到的幾條線索,季修怕自己忘了,就找了紙筆,簡單記下來。葉肖瑾以前老說季修,玩個游戲也太認真,實在玩不過去,找找攻略也就過了。季修多次鄙視他,身為傳說中的特工,連個小小的通關游戲都要找攻略,跌份兒。

一邊轉筆一邊劃動鼠标,轉着轉着,手心出了些汗,有些濕滑,筆掉到了桌子下面,“咔噠”一聲,彈在季修腳面上,彈進書桌背後更深的地方。

季修彎腰下去摸索,沒有摸到,索性鑽到桌子底下去撿。摸索着季修還摸到了一個不尋常的東西,是一個小盒子,四四方方的,摸起來還是金屬質感的。

季修撥了撥那個小盒子,發現不是固定在地上的,就一起都撿了出來。

季修住進來還不到一個星期,住進來的當天就把各個角落仔仔細細得檢查了一遍,那時候還沒有這個鐵盒子。季修打開盒子,裏面放着一只可以插在手機或者iPad上的u盤,u盤下面是一張折起來了的小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串數字,“8500746”。

這串數字季修很熟悉,他和紀長河密會的當天晚上就決定了要出這趟有來無回的任務。為了保證他執行任務的成功率,也是為了他的安全,兩人約定,無論是在行動組那邊還是付臣這裏都把這件事做成真的。在季修真正以付臣弟弟的身份站住腳跟以後,兩人再聯系,屆時聯系的暗號就是這串數字。

季修自覺還未進入付臣核心階層,他還需要時間繼續經營,可提前出現的小鐵盒子說明了紀長河那邊已經不能再等了。季修不知道是因為什麽,既然小鐵盒子已經出現,那就只能冒險一試。

付臣給季修配備的手機是不能用的,季修也不能無緣無故半夜出去買臺手機。再等等吧,這次發現的u盤,再過幾天,搭配u盤使用的手機就該出現了。

季修回想着,誰有可能躲過自己的視線,把這個小鐵盒子放在這裏,那人怎麽就這麽有信心,自己能發現呢?

桂姨是不可能的,她來了,活動範圍僅限衛生間和廚房,只有季修出去買花那次她提前季修到家,但是當天晚上季修打掃衛生時檢查過,那時候還是沒有這個鐵盒子的。

那就只有來給他做理療的醫生了,季修扭了扭自己的手指關節,看來明天還要找個借口,讓自己的腰疼一回。

驟然出現的小鐵盒子,讓季修也沒了繼續玩游戲的興致,洗漱妥當躺在床上想了一會兒葉肖瑾,才強迫自己睡了過去。

第二天季修站在洗漱鏡前刮胡子的時候,還在想那個理療的醫生也挺有意思的,他治療的時候也沒有別人,直接把東西給了他就是了,何必要大費周章趁自己不注意藏在那麽隐蔽的地方。想必是紀長河提前交代過,知道自己警惕性強,怕是付臣派來試探的,幹脆藏在那裏,等自己發現了那個紙條也就明白了。

桂姨今天難得來晚了,說是她兒子遇見點事,在網上搞了個對象,結果被人給騙了,損失不少錢財。季修耐心地聽着桂姨跟他講家裏家外瑣碎的事情,對于她兒子被騙了的事,季修只能說需要用錢的話可以問他要。

若是在行動組的時候,遇到這種小兒科的詐騙行為,半天之內季修就能讓人把錢給她兒子送回去,另附騙子的逮捕紀錄和親筆所寫道歉信一封。今時不同往日,季修也只能在經濟上給予幫助了,畢竟付臣留給他的錢很多,他用不完。

桂姨走了季修在房間裏溜達了幾圈,決定出去給自己的腰傷找個由頭。帶上口罩和帽子,季修去了體育館,打球是當下年輕人受傷的主要原因之一。

走在校園裏,身邊來來往往地都是風華正茂的年輕人,沒有一個人的臉上是苦澀愁悶的,一張張花枝招展、笑容燦爛的臉,感染的季修口罩下的嘴角也微微上揚起來。

季修身高一米八多,據說,比葉肖瑾矮了一公分,實際上季修老覺得自己比葉肖瑾高,最起碼也是一般高的。原以為自己的身高并不算矮,可到了球場才知道,球場已經是一米九的天下了,現在的年輕人都是吃什麽長大的。

球場裏沒有監控,季修把帽子和口罩都摘了,找了個借口和場邊的男孩子們閑聊了一會兒。他本身長得顯小,待人接物也和善開朗,大家都以為他是讀研究生的學長,沒過多久就融入了年輕人的圈子。

季修球技一般,只是多年特工工作鍛煉出來的觀察力和應變能力強,在球場上雖然不是個人表現最顯眼的,卻也是那個斡旋全場,搭線助攻的高手。

酣暢淋漓地出了一場大汗,季修覺得差不多了,趁着傳球的機會,腳下一滑,在半空中擰了一下腰,趁勢摔在地上。

小夥子們見他摔倒,都圍到他身邊看他,季修捂着腳躺在地上,好一會兒才就着別人的手站起來。

季修被球場上的小夥子送去學校醫務室,他們幾個人還有課,季修又執意不讓他們逃課,只得各自散了。他腰不怎麽疼,就是腳腕有點腫,坐在校醫室的小床上來回晃蕩着雙腿,等着醫生進來。莫名得就想到了那個夜裏,在陰暗的山洞中,他也是傷了腳,葉肖瑾微涼的手指撫過他腫痛的腳踝,順着他的小腿慢條斯理得爬上去,像蜿蜒粘膩的小蛇,又像噼裏啪啦點着得一串火焰,直要将他整個人都焚盡了。

“扭傷了腳還垂在下面晃悠,先翹起來。”是刻意被壓低得男性聲音。

季修猛地一下擡起頭來,醫務室的門已經被關上,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男醫生背對着他站在門口,還在透過門縫向外看。季修原本放在腿上的右手不自覺得抓緊了手下的褲子,是葉肖瑾,即便他只看到那人的背影,但是他也能在第一眼時辨認出來。

葉肖瑾轉過身,他臉上帶着口罩和眼鏡,季修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眼鏡後面微皺着的眉頭下一雙漂亮的眼睛。季修無意識得咽了一口口水,扭頭四處張望,想看看窗簾有沒有拉好,才發覺自己現在是在四樓,外面除了一片空地什麽都沒有,誰也看不到他們。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葉肖瑾已經走到季修身邊,蹲**輕輕托起季修受傷的那只腳,“好巧,還是這只腳。”

季修又咽了一口口水,至今他還沒有說出一句話來,只呆愣楞得看着葉肖瑾好像很熟悉似的拉開櫃子找到處理扭傷的噴霧,又挽起他的褲腿細致得給他裏外噴了一遍。

等做完這些葉肖瑾才站起身,靜靜得站在季修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季修像是再控制不住自己,猛地伸手拉下他臉上的口罩,又攥住他的領口向下拉到自己面前。葉肖瑾被他拉得一個趔趄,想扶住什麽東西又什麽都沒抓住,只能就這樣弓着腰倒在他身上。熾熱的唇帶着熟悉的氣息湊過來的時候季修覺得這像是一場夢,若真的是夢,他希望自己永遠不要醒過來。

“你怎麽來了?是組裏有什麽事嗎?”季修的聲音還帶着疲勞之後特有得沙啞,剛才他不敢出聲,着實忍得辛苦,乍一開口卻是這樣的聲音,惹得還覆在他身上的葉肖瑾又是一陣沖動。季修察覺到他的變化,連聲告饒道:“可不行了,饒了我吧好哥哥,不能在這待太久。”從一開始季修就不吝啬自己的甜言蜜語,一向是讓叫什麽叫什麽,乖覺聽話得很。

“嗯,組裏沒事,就是擔心你,正好學校裏人多又雜,不容易被發現,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不會有事的。”這一會兒的相見已經是上天的恩賜,葉肖瑾不敢再任性,事關季修的性命,這次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也是不敢來的。

“你看到我留給你的消息了對嗎?都弄清楚了?”

“弄清楚了,只是我這邊還是幫不到你,我很難過。”他輕輕站直了身體,收拾好兩人身上的粘膩,慢慢翻過季修的身體扶他坐起來,又撿起兩人的衣服,一件一件得替他穿上。

“伺候我跟伺候皇上似的,哈。”季修不想他難過,可這時候說這些也晚了,只能與他說些不相幹的體己話。

“那是,你最金貴了。可你狠心着呢,老不給我機會伺候你,一會兒我先出去,你自己慢慢走回去,需要拿根拐杖嗎?”似嬌似嗔的幾句話從葉肖瑾嘴裏說出來,直讓季修覺得自己腰眼又有些發軟。

“不用,我故意的,傷的又不厲害,很快就有進展了,你別着急了。”

“好,但是只一點,萬事以你自己為重,切不可為了任務把你自己搭進去,我也不是完全沒用,一定能把你帶回來的。”葉肖瑾知道季修的性子,怕是自己這樣說他便這樣應,等實際做起來卻又是另一番模樣,可還是忍不住不說。

“知道了,都聽你的。”

“那我走了,你保重,乖乖吃桂姨做的飯,養胖一點。”說完他帶好口罩轉身要走,走到門口終究還是沒忍住,又轉身回來,拉下口罩用力得親了季修一口才狠狠心不再回頭。

桂姨是也葉肖瑾廢了不少的氣力才找到的合适人選,她身世清白,完全是個正常的社會人。當時他一聽說付臣要找個做飯的阿姨,很快就和季修聯系起來,雖然并不能确定,但是還是想賭一把試試。這人并不能通過他們行動組這邊送過去,葉肖瑾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動用了蔣師以往老戰友的關系,那老同志一直保持中立,誰也不幫,即便被付臣發現也不會引起懷疑。

葉肖瑾一向謹慎,即便是通過別人的關系,也盡力将這位老同志的作用抹去,在付臣看來,他只是正常得通過人才市場找了個身世清白簡單的阿姨。葉肖瑾一直擔心季修的身體,正好借着這個機會,給桂姨親自培訓了幾天,季修的口味、習慣、愛吃的菜都一一教給她,如此才能稍稍放下心來。他也不敢通過桂姨傳遞消息,只盼着桂姨能替他照顧好季修的身體便罷了。

季修摸了摸還帶着他氣息的雙唇,坐在床上發了會子呆才一瘸一拐得走回去。

季修躺在沙發上給付臣打電話,問他要上次給他做理療的醫生的電話號碼。付臣應該是在開會,接電話時的聲音壓得很低。

“怎麽這麽不小心,才剛好就去打球,老這樣不注意,坐下病怎麽辦?我讓人接你去醫院拍個片子吧。”付臣可能是離開了會場,說話聲音大了不少。

“我這不是在家閑的嘛,就是扭了一下,不要緊,拍什麽片子。”季修正說着話,桂姨敲門進來了,她一般先敲門,季修如果不應門才會拿出鑰匙開門自己進來。

“哎,桂姨,你自己開門吧。”季修沒挂電話,仍躺在沙發上不起來。

“是桂姨來了,她有鑰匙。”季修跟電話那邊的付臣解釋道。

“嗯,上次的醫生可以嗎?我這就讓他過去,先給你看看,嚴重就要去醫院。”付臣自己是不管這些事的,他也沒有那醫生的電話,挂斷季修的電話随後給助理發了一條短信讓助理找醫生過去。

桂姨見季修老在沙發上躺着,以為他犯懶,正想說他。擦着手出來時,正好季修掙紮着起來想倒水喝,才知道他又扭傷了腳,腰也不舒服。

“你還說自己三十了,我看你是記錯了,哪有三十多的人這麽記吃不記打的,還想不想娶媳婦了。”桂姨手腳麻利地讓季修重新靠坐在沙發上,給他後腰墊上抱枕,嘴裏還唠叨着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孩子。

季修聽了她的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又聯想到自己是因為什麽腰酸無力的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以前蔣師訓他,他就跪着聽的份,罰跪的時間長了,偶爾還會迷糊一小會兒。除了後來的葉肖瑾,可從來沒有人這樣發自真心地因着擔心他的身體而埋怨、唠叨他。現在知道了桂姨跟葉肖瑾的關系,更覺與她親近。

小時候做夢偶爾會夢見阿媽的樣子,夢境總是模糊的,季修沒有對母親的概念,現在他潛意識中那個母親的形象,漸漸地跟桂姨的形象重合了。

桂姨堅持要等理療的醫生來了再走,季修就讓她跟他一起吃飯,以前桂姨都是做好飯就走,回家再跟兒子一起吃。季修躺在沙發上聽着她在廚房跟她兒子打電話,絮絮叨叨得囑咐她兒子什麽東西一頓要吃完,吃不完就扔了,吃完飯把碗筷洗幹淨······

飯後半個多小時醫生就來了,桂姨給他開了門,等他安頓好了季修才走。

之前幾次季修都沒有特別在意過這個話不多甚至有些木讷的中年男人,男人留了個典型的地中海造型,長得中等身材,有些啤酒肚,屬于那種扔到人堆裏一抓一大把的人。

季修老老實實地趴在床上,醫生打開随身帶來的電烤燈給他暖着後腰,然後一點一點地從自己包裏往外拿針灸理療用的器械。

他偏過頭去看醫生,問他:“你好醫生,之前都沒問,您貴姓?”

醫生帶着一副金絲框眼鏡,聽見他問話,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季先生您好,我姓任,任恒。”

“你好任醫生,總是麻煩你過來,真是不好意思了。”

“應該的應該的,季先生不用客氣,我開始施針了,感覺不舒服就告訴我。”

任醫生手法輕巧熟練,季修眯着眼睛,等他紮完,又在幾根針上連上電極。微弱的電流刺激着皮肉和肌腱,季修感覺輕松了不少。

整套治療坐下來,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了。季修趴在床上不知道睡着沒睡着,任醫生就在床邊的椅子上坐着,沒事做的時候也會拿出手機來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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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說:并不是上天的恩賜是讀者大大的恩賜小葉還不快來叩謝記得求求投喂

小葉說:恩人們,小葉這廂有禮,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嗯,求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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