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第二十一天
寧顏先注意到的,不是那傳聞中有傾國傾城之姿的永寧郡主,而是她的坐騎。
雪鷹異凡羽,果馬殊群材。
永寧郡主的坐騎正是一匹果馬,亦稱果下馬,因乘坐它可穿行于果樹之下而得名。
雖說有個文藝的名字,但是它本質上就是一匹矮腳馬,不到一米高,永寧郡主身量又嬌小,坐于矮腳馬上也高不了多少,這才導致她被擋的嚴嚴實實,寧顏根本看不到她。
騎一匹跑都跑不起來的矮腳馬縱馬,穿越人士,均非常人。
寧顏壓抑住自己還想吐槽的心,将目光從矮腳馬上收回,望向了永寧郡主。
紅衣雪膚,雲鬓花顏,當真是驚人的美貌,即使身形病弱嬌小也并不影響她的花容月貌,反而平添了幾分弱柳扶風,楚楚動人之态。
當她發覺寧顏在看她的時候,笑意盈盈地回望,明亮的眼眸如琉璃,如清泉,如皎皎明月,使人心甘情願地浸溺,沉淪,又叫人不由自主地期盼她的目光停留。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不愧是北地最光燦奪目的骊珠,最觸不可及的天上月。
這樣的美人,一句不合格的評價都是亵渎,但是就算是這樣的美人,騎着一匹矮腳馬還是很搞笑啊!
寧顏的目光又移向了矮腳馬,這馬還挺可愛的,想要,明天就去買一匹,就在寧顏開始盤算去哪買馬的時候,只聽得蘇如如開口道。
“正巧我今日在秦淮河包了艘畫舫,不知三位可願賞光?”
周圍圍觀人群不少人都下意識點點頭,美人溫聲軟語的邀約,誰會拒絕?就是寧顏也不會拒絕,但是平西王世子拒絕了,只說自己有事先走一步,除了儀陽翁主,剩下兩個一點挽留他的心都沒有。
“不知這兩位小姐名姓?我第一次來到長安城,不識得人。”蘇如如羞澀一笑,“若不是恰巧與平西王府比鄰,怕是連世子也認不出。”
三位女子互通姓名後一路上倒也相談甚歡,十分和睦。
只是在看到那艘畫舫的時候,寧顏眼皮子跳了跳,這不就是當初怡紅樓選花魁時包下的畫舫嗎?還真是有緣分。
畫舫裏有一個身形高挑,雙臂抱刀的女子在等着,看樣子已等候多時了。
好帥啊,寧顏兩眼放光,這大長腿,這生人勿近的冷豔美感,好飒的姐姐!
我,要,跟,她,做,朋,友!寧顏在心裏大聲吶喊道。
“宿主,冷靜點,這就是另一個目标人士,剛剛信號消失我還以為天氣預報——啊呸,監測系統出了問題。”系統連忙提醒道,生怕寧顏忘記正事。
“知道了知道了,但成為朋友更好辦事嘛。”寧顏滿不在乎地回答道,依舊全神貫注地盯着人家看。
系統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不會吧?要真是這樣,林弟弟真的沒希望了。但它不敢問,決定再觀察一下。
“這位是我的好友,虞杉,她很厲害。”蘇如如為她們介紹道,那女子點頭示意後依舊一言不發,酷極了。
“是虞老将軍的——”寧顏這會才将目光放在刀上,眼神比剛才還要炙熱,“傳聞中殺敵如切菜的破虜刀法,姐姐也會嗎?”
“不會。”虞杉冷笑開口道,“說是只有上戰場的虞家男兒才有資格學,我是虞家唯一的女孩,也是唯一不會破虜刀的虞家人。”
虞杉垂眸看着自己的刀,言語間滿是傲氣,“會了又如何?我那些兄弟們哪一個打得過我?”
又美又酷,刀法了得,寧顏開始真情實感地吹彩虹屁,虞杉看向她的眼神柔和許多,一旁的蘇如如和儀陽心裏陡然升起了危機感,這還得了,我還是不是跟你(她)天下第一好的小夥伴了?
蘇如如尋了個時機打斷她們,笑盈盈地說道,“今日還請了歌舞伎表演,據傳可是長安城一絕,不若現在就開始?”
長安城,一絕。
聽得這個形容,寧顏心裏浮現了一個猜測,“不知郡主請的哪家伶人?”
“自然是怡紅樓,莫非傳言不實?”蘇如如柳眉微蹙,臉色不太好看,“他們竟敢哄我?我要叫他們好看。”
“傳言自然是真的。”寧顏試圖唇角上揚,但是實在笑不出來。
“可怡紅樓是——”
儀陽翁主杏眼圓睜,但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蘇如如接過話茬。
“青樓啊,我知道。”
蘇如如已經尋了個位置坐下,好整以暇地等待開場,“青樓又如何,我請她們表演歌舞而已,男子看得,女子便看不得嗎?”
儀陽翁主一時語塞,求助的目光投向寧顏,寧顏上前挽住她的手也尋了一處坐下。
第一場舞的領舞竟也是個熟面孔,正是那個曾被寧顏評價宛如在她心尖上起舞的舞伎。
“兩個月沒見,她怎麽還是這麽美啊。”系統一如既往地喜愛她,語調似乎蕩着漣漪。
“說起來,統統你對永寧郡主的相貌怎麽沒有評價?”寧顏逗它道,“還以為你很喜歡美人的。”
“她是很好看沒錯啦,但是利用醫學技術可以改變容貌,這般宛若天人的舞姿更難得。”
寧顏身體放松,向後靠在椅背上,看似眼睛盯着臺上舞伎,實際目光隐晦地掃視着蘇如如和虞杉,她不敢表現得太明顯,畢竟虞杉身為習武之人,對于這種試探打量異常敏銳。
一曲終了,那領舞下臺行禮,對今日座上只四位貴女也并不驚疑,儀态也稱得上落落大方。
蘇如如直接叫住她問道,“你叫什麽?身價幾何?”
“賤名莺歌,至于——”莺歌有些猶疑。
“貴人見諒,莺歌是樓裏的頭牌淸倌兒,實在是不能放的。”一個矯揉聲音響起,伴随着一陣濃郁脂粉香風襲來,又是個面熟的,怡紅樓的老鸨,兩月不見竟看着又胖了些。
“若莺歌走了,樓裏餘下這些舞伎連個能撐場面的都沒有,還望貴人莫怪,您要是喜歡,可常叫她去您府上跳舞。”
“哦,這樣也行。”蘇如如點點頭,“我也不是那等不講理的——”
老鸨的臉色明顯放松許多,笑容也真誠幾分,但很快這笑就僵在了臉上。
“你既不願放人,我也不會逼你,只我家在汴梁,雖離長安城遠了些,但也是個好地方,将你這怡紅樓搬去也不錯,路費我替你出了就是。”
“您,您這玩笑開的,妾身差一點就當真了。”老鸨甩着帕子,尴尬地笑。
這一瞬間對老鸨來說或許異常漫長,聽見她的話,蘇如如并沒有看她,吹了吹保養得當的指甲,聲音冷冷清清,“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場面一下子陷入僵局。
“你覺得蘇如如,是從哪個世界裏穿過來的?”寧顏現在對她有個大概的認知了,但是卻猜不出她的來處。
系統沒有猶豫就做出了它的判斷,“從性格上來說,很像女尊文裏任性妄為的公主,趙如意。”
“等會,什麽時候又多出了本女尊文,你怎麽沒有告訴我?”
“在淮南侯府壽宴當日,在向宿主讀彙總結果的時候,被宿主自己打斷導致沒有讀完。”系統記憶力相當好,遏止了寧顏蠢蠢欲動的試圖甩鍋的心。
啊,好像是有這麽回事,當時想的什麽來着,嗷對,ALPHA女性發現自己少了點什麽會怎麽樣?
等等,虞杉似乎就很A?但還得再确認一下。
“統啊,那你現在念完吧。”
“還有,來自年代文的張燕,還有——”系統故意賣了個關子,“沒了。”
“沒了?這作者本本不重樣,寫的還挺多。”
系統對此顯然也了解過了,“這個原因很簡單,從發文時間來看,作者她只是跟緊女頻流行趨勢,通俗的說,就是什麽火寫什麽,蹭熱度。”
“能理解,但希望她不是什麽火抄什麽。”這只是寧顏随口所言,她還不知道日後這句真成了現實,現在的她注意力只在虞杉和蘇如如的身份上。
“所以虞杉應當來自星際ABO文,蘇如如來自女尊文,感覺都——”
“郡主,這怡紅樓在京城紮根多年,貿然搬去汴梁也不太好,況且以郡主的見多識廣,這小小一個舞伎還入不了眼,顏兒你說是不是?”
原來是儀陽翁主看着眼前這僵局,試圖緩和局面。
寧顏能怎麽辦,這蘇如如就是任性妄為的主,不聽勸,還有一個虞杉事事慣着她,但儀陽姐姐此時這般說,寧顏也只能硬着頭皮附和。
“是啊,莺歌姑娘确實不錯,但也不值得郡主為她花那麽一大筆銀子。”
一旁的莺歌本人一直沒有什麽表情,恭順地低頭站着,老鸨的臉色一下就緩和許多。
蘇如如将目光看向寧顏,狀似不解地問,“可我看這舞伎就很不錯,寧小姐不喜歡嗎?”
寧顏一時不知怎麽回答,而蘇如如也沒指望她回答,轉頭看向老鸨,聲音冷漠如霜雪,“貴樓的舞沒法讓本郡主的客人喜歡,這該如何?”
老鸨求助的目光又投向寧顏。
這還真是……寧顏舒了口氣,緩緩說道,“今日郡主請寧顏觀這舞,自然是滿意的,對這舞伎也頗為喜歡。”
“那就好。”
聽得寧顏這麽說,蘇如如忽的一笑,宛如冰雪消融春風迷醉,勾人心魄,但寧顏的心驟然警惕到了極致。
“來長安之前,我只有杉杉這麽一個朋友,今日與寧小姐相識我很開心,這莺歌,還是要買,只不過是送給寧小姐做見面禮的。”
聲音雖輕柔卻字字篤定,容不得任何人反駁。
最終寧顏還是帶着莺歌回府了,原因無他,虞杉的辦事效率太高,銀票一拍,抱着刀只站在那裏就給那老鸨莫大的壓力,只得戰戰兢兢地交出身契,萬分不舍地看着人被帶走。
回府的路上,沉默許久的系統突然問道,“剛才在被儀陽翁主打斷之前,宿主想說什麽?”
“我那會想說的是,感覺都不需要太過關注,”寧顏唇角上揚,眼睛愉悅地眯起,“現在不同了。”
“旗鼓相當的對手,出現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雪鷹異凡羽,果馬殊群材。
——(清)吳偉業《清涼山贊佛寺》
6月最後一朵小花花到手,但還得接着為7月第一朵小粉花頭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