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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第二十四天

“寧小姐面色看着而不太好,可是身體不适?”

來的正是蘇如如,她自然地在寧顏身旁坐下,面露關切地詢問,在旁人看來完全是一派姐妹情深的模樣。

寧顏擡眸回望,只見一雙秋水剪瞳,含情脈脈,欲說還休。

姐妹,麻煩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這誰頂得住啊,寧顏有些絕望,看着這麽一張臉真的很難表示什麽不滿。

蘇如如是個世間罕有的絕色美人,這點寧顏很清楚,也不是寧顏貶低京中貴女們,而是真真切切的,今日這宴會,在座的貴女沒有能比得過她的。

也或許因為如此,蘇如如身邊一直沒有什麽貴女去搭話,有幾個人會心甘情願被他人的光芒所完全籠罩?

“多謝郡主關心,并沒有身體不适,”寧顏擠出一個輕松的笑容,“只是昨夜沒有睡好,有些困倦罷了。”

“原本還想邀請顏顏你來一起玩的,可你現在這樣——”蘇如如擔憂地問道,“對了,你不會介意我叫你顏顏吧?”

“心裏想着想同濮陽翁主一般與你親密一些,誰知剛才就脫口而出了,顏顏你不會介意吧?”

姐妹,如果我們不是一類人的話,我真的要相信你這充滿祈盼和期待的眼神了,但是能怎麽辦呢,當然是“寵”着你啊,你都這麽說了我還能拒絕嗎?

“自然是不介意的,郡主想必也不會介意我喊你如如吧?”寧顏站起身,去挽蘇如如的手,“如如不是想邀請我一起玩嗎?那就去吧。”

兩人攜手而行,去尋虞杉。

今日哪怕是寧顏也沒穿的太出格,只挑了件簡單別致的裙子,但虞杉的裝束依舊不同于其他貴女,是一身棗紅色男裝,顯得她身姿高挑,英姿飒爽。

她随意地抱臂站着,正與其他人一道圍觀戲射,嗯,這時節能玩的類型,也就是投壺了。

幾位貴女正在游戲,圍觀的公子小姐們随着渾厚瑟鳴輕聲唱和《貍首》。

“曾孫侯氏。四正具舉。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大小莫處。禦于君所。以燕以射。則燕則譽。”

《貍首》全文僅三十二字,游戲者則要與樂曲節奏相和,共投八只小矢入壺,則一局結束。

若叫人慢慢投,多加練習下熟能生巧便很容易得中,但游戲中時間緊湊,最重要的秘訣則是不能亂了節奏。

場中有一位貴女便做得很好,其中有一投不中,但很快調整過來,節奏并未受影響,最後憑着八投七中的好成績得了這局的魁首,贏得一片喝彩。

“顏顏想下場玩嗎?”蘇如如說着詢問的話,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我想玩一局,顏顏會願意陪我的吧。”

“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

寧顏莞爾一笑,小樣,投壺我自小就玩膩了,閉着眼睛都能扔進去,但是蘇如如既然敢主動提出那技術肯定也不差,得想辦法增加難度。

而蘇如如也是這般想的,毫不猶豫就應答想來精通于此,那這游戲可不能太過簡單,否則就沒意思了。

兩人心裏各懷鬼胎,但面上依舊帶着和煦的微笑,依舊相攜手走到場中。

原本有幾個躍躍欲試的貴女開始猶疑,永寧郡主戲射水平如何雖不清楚,但寧小姐是相當擅長此道,投壺更是據說從沒有不中過,若與她一場,倒襯的自己平庸許多,不太妥當。

見沒有其他人來,兩人心裏更是滿意,相視一笑,彼此瞬間就看清楚對方的小九九。

兩人取好小矢,樂師已經準備開始彈奏音節,寧顏選擇的是依舊按兵不動,當一個音響起時,就聽得蘇如如一聲嬌喝。

“且慢!”

失策了,甫一出口,蘇如如就意識到自己行為實在不妥當,似嗔還怒地看了寧顏一眼,繼續說道。

“我雖體弱多病,但于戲射一道有些心得,而顏顏是寧國公的嫡親孫女,想來也很擅長,不若換個玩法,顏顏可同意?”

言罷還俏皮地沖寧顏眨了眨眼睛。

“啊我要愛上她了,這個wink好甜啊,宿主快答應她。”還沒待寧顏說什麽,系統先開口了。

呵,還說我渣男,你不也是見異思遷的渣統?

但寧顏自然是會答應的,這不就是她的目的所在?讓蘇如如主動提出增加游戲難度,然後光明正大地用自己玩咖的經驗打敗她。

寧顏可是記仇得很,上次畫舫時略輸一籌她可一直記着呢,那必然是要贏回來的,蘇如如也同樣是個不能吃虧的性子,兩人性格相近,此時又暗暗相争,這會哪怕只是一場小小的游戲那也是戰場。

“都依如如的,你想怎麽玩都可以。”

寧顏笑容相當有欺騙性,此時一臉包容寵溺的笑,在場的除了蘇如如,誰會不覺得她是個寬和之人呢?

不過圍觀人群中儀陽翁主和虞杉有些不解,這兩人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一口一個“顏顏”“如如”地叫着,實在膩歪極了。

“将酒壺挪遠些,再換首曲子,我們比誰投的多,如何?顏顏可敢一試?”

“好,不若就《鹿鳴》吧,”寧顏環顧四周,“倒也應景。”

曲子定下後,宮人将酒壺挪遠一倍有餘,兩人這次面前各有一張小幾,零零散散擺着百餘枚小矢。

未正式開始前,蘇如如手持小矢活動手腕坐着投壺的動作,寧顏就随意許多,将小矢輕輕抛起又接住,似乎是在掂量重量。

雖然動作不顯,但兩人眼裏都升騰起濃濃戰意,四周圍觀的公子小姐們此時也開始喝彩助威。

琴音響起,寧顏搶着先機,她直接右手一次性抓起好幾只箭矢,靈活地将它們一個個飛速抛出,動作是能唬住人的,但前幾個一個都沒有進。

蘇如如那邊則穩妥許多,她頭兩個投的很慢,但第二只就進壺,引得一片喝彩,她也不驕不躁,速度穩定地将箭矢一個個投入酒壺。

“呦呦鹿鳴,食野之蒿。我有嘉賓,德音孔昭。”雖有人在随曲唱和,但聲音極輕,唯恐驚擾了場中全神貫注的二人。

寧顏的速度一直沒降下來過,甚至隐隐地還在逐漸提速,從第五或者第六只箭矢開始,她就能比較穩定地投入壺中了,但偶爾還是會有一個擦邊而過。

而蘇如如也慢慢加快了速度,她依舊很穩,一直再沒有失手過。

“呦呦鹿鳴,食野之芩。我有嘉賓,鼓瑟鼓琴。”

樂曲的進度已過三分之二,蘇如如的速度已經與寧顏持平了,兩人酒壺中的箭矢數目也看不出區別。

就在這時,寧顏陡然加快速度,手上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不過相應的,擦着酒壺邊緣飛過的箭矢數目也驟然增多。

見狀,蘇如如也不甘落後,同樣祭出絕招,雙手持箭矢投壺,不過她的左手精準度并沒有右手那麽高,成功率堪堪一半。

“……以燕樂嘉賓之心。”

一曲終了,唱和結束,寧顏和蘇如如也都趕在最後一個音節前投入了一枚箭矢。

由于兩人比賽太過精彩,衆人也看得眼花缭亂,居然沒人能此時報出一個準确的數字,這場比賽的輸贏,一時之間人群也分為兩派,各執己見。

不過場中的兩人此時面色如常,好像剛剛呈現出的一場精彩的較量與她們無關一般。

“顏顏一點都不緊張呢。”蘇如如靠近寧顏,微微歪頭,這動作使她平添幾分可愛。

寧顏回了她一個wink,“勝負已定,我有信心。”

已經有兩位宮人将酒壺中的箭矢倒出,衆人也開始跟着一起數。

“……五九、六十。”這是蘇如如最終投入的箭矢數目。

而寧顏這邊的報數也快接近尾聲了,“……五九、六十、六一……六八。”

這場游戲,寧顏獲勝。

重新再有人下場玩耍,寧顏和蘇如如退至外圍,儀陽翁主和虞杉正在那裏等着她們。

“這次是寧小姐你技高一籌,但是不會有下一次的。”蘇如如微噘着嘴,有些不太情願地認輸。

這個稱呼怎麽變得這樣快,儀陽翁主奇怪地看了眼蘇如如,虞杉見怪不怪地說道,“她就是接受不了自己輸人一籌,不對,不止一籌,輸人八籌。”

寧顏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蘇如如把嘴噘起地愈發高。

“噘什麽嘴,都能挂酒壺了。”虞杉再次實力嘲諷道。

“虞小姐,注意言辭,否則你會失去我這麽一個完美無缺的朋友。”

虞杉冷笑一聲,“蘇小姐,你除了我,還有別的朋友嗎?”

“誰說沒有呢,”蘇如如一把抱住寧顏的胳膊,親熱地将頭靠在寧顏肩上,“顏顏就是啊。”

“你說是不是啊,顏顏?”蘇如如伸手掰過寧顏的臉,叫她看向自己,睜大眼睛開始賣萌,聲音也嬌軟幾分,尾音上揚,無比勾人。

“是啊。”寧顏一把摟過蘇如如的腰,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她們兩個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這次只是扯平了,但是下一次呢,才是玩真的。”

然後一把放開她,也學着蘇如如剛剛的語氣,歪頭問道,“是不是啊,如如?”

“是啊。”

兩人對視幾秒,然後不約而同的撇開臉,看向別處。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橘裏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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