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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第四十九天

“顏顏在想什麽?”

蘇如如在說出這個堪稱石破天驚的消息後就沒了下文,她微微偏着頭,好奇地等待寧顏的反應。

但寧顏委實沒什麽過激反應,她眼眸微眯,唇角還挂着奇異的弧度,不知道在打什麽歪主意。

“我在想,她是誰?”

“不知道呢,顏顏想找出她嗎?”蘇如如窩在寧顏懷裏,甕聲甕氣地說道,“或許我可以幫你。”

寧顏語氣故作兇狠,“有點想,既然還有個維|穩者那不能總是我來幹活啊。”

蘇如如沉默了一瞬,突然問道,“顏顏是真的所謂的‘維|穩者’嗎?”

“當然,”寧顏敏銳地察覺出了點什麽,“那位給你寄信的‘維|穩者’跟你說什麽了嗎?”

“是的。”

蘇如如從寧顏懷裏掙脫出,神色是難得一見的嚴肅,“而且是與顏顏你所做的事情相悖的。”

自鎮北王府告辭後,寧顏與系統一路上都陷入了難得的沉默,不得不說,蘇如如所吐露的消息讓他們有些措手不及。

“宿主……”

“統統……”

一人一統同時開口道,稍停了片刻後,系統率先說道,“那個人他肯定不是維|穩者。”

“這是當然的,我們要把他找出來。”寧顏語氣篤定且自信。

“現在我們先去見一個人,他那裏一定會有些線索的。”

“寧小姐怎麽有空光臨寒舍,如此大張旗鼓地來監督我嗎?請你放心,這些天我閉門不出,可沒做任何不該做的事。”

燕慈的目光從寧顏身後帶着的一批一看就身手不凡的侍衛身上一一掃過,最後看向寧顏,說出的話語裏帶着斬釘截鐵的拒絕。

“地方小,唯恐委屈了身份尊貴的您,”燕慈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書童,“燕勤,送客。”

寧顏懶得理會他話裏話外的諷刺,打了個手勢,當即就有兩人上前按住了那個名叫燕勤的書童,卸了四肢和下巴關節。

“你想做什麽?寧顏你不要太過分了。”

燕慈一個箭步沖上前,憤怒地指向寧顏大喊道。

“別急啊,燕公子,”寧顏抓住燕慈的手腕,緩慢卻穩定地将他擡起的手臂按了下去,“我這是在幫你啊。”

寧顏轉頭一個眼神過去,她身後帶來的人馬自動分散開來,從燕慈所居的這個一進小院子開始,一點點向周圍擴散開。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着,不時會有侍衛提溜着一個被卸了關節的人扔到這個院子裏,一個個俱是燕慈的熟面孔,在他搬來京城後對他照顧良多的鄰居們。

“寧顏你到底想做什麽?”

燕慈怒火沖天,雙眸裏迸發出駭人的氣焰,“我已經夠安分守己了,也請你自持身份,犯不上用這等下作手段,用無辜人的性命來威脅我!”

“無辜人?”寧顏的目光從地上歪七豎八扔着的幾個人身上掃過,“哪有無辜人?”

正在此時,耐冬走入院子,她兩手分別提着一個老頭子和老婆子,毫不手軟地扔在了地上,燕慈連忙過去扶住他們。

“小姐,跑了兩個廠衛。”最後兩個字耐冬聲音低若蚊喃,僅僅她兩人聽得清。

“無妨,叫他們回去告訴他們主子才好。”

寧顏對此表示無所謂,她是巴不得他們幕後人知曉的,這下我把自己擺在明面上了,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呢。

“寧小姐,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甚至身有殘疾的老人家,在你眼裏不是無辜人還是說,在寧國公府嫡小姐眼裏,他們算不得人?”

“身有殘疾?”寧顏狐疑地看向耐冬,“當真?”

“張老爺子有啞疾,張婆婆腳跛,他們都是上了年歲的老人,你的侍衛就這麽沒有人性地對待兩個老人家,”燕慈前進一步,死死盯着寧顏的雙眼,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問道,“我很懷疑,你真的有在為這個世界的普通人着想?”

“燕公子,煩請離我家小姐遠點。”

耐冬一把将燕慈推開,腳尖踢了踢從剛剛開始一動不動,目光死寂的老太太,“這位腳跛的張婆婆,我看她腿腳靈便得很吶,剛一腳踹我肚子上,可謂生龍活虎的,抓他兩我可是廢了不少力氣。”

“至于這位張老爺子,到底是真啞呢,還是不能說呢?”

耐冬一腳踢到那張老爺子胯|下,冷笑道,“果然,一個太監嘛,自然不能開口,這一說話這嗓子可不就露餡了?”

“有礙觀瞻,成何體統?”

寧顏的目光不悅地從耐冬腿上掠過,耐冬連忙收回腳站好。

“燕公子,你身邊這書童,這幾個想來最近‘頗為照顧’你的鄰居,個個都是練家子,你現在還覺得他們無辜嗎?”

寧顏着重強調了“頗為照顧”幾個字,又點出練家子的身份,燕慈自然不是什麽蠢人,臉色當即變得陰沉無比。

“你什麽意思?”

“我就是好心,單純來幫燕公子一把,正巧年關接近,燕公子又身在異鄉,今日我做主,暫請燕公子來寧國公府過個年?”

說完,寧顏也不給他拒絕的機會,轉頭吩咐侍衛們,“把燕公子的東西好好地收攏好,可不能有半點損毀。”

“是。”

燕慈的居所原也不大,就是個一進小院子,侍衛們又多,收拾起來還是挺快的,堆在院中最多的,還是書籍和寫滿畫滿了的紙張。

“燕公子書還挺多,聽說燒得濃煙蔽日,竟還有這麽多?”

寧顏粗略掃了一眼書堆,随口說了一句,反倒是燕慈自己先眼尖地看見了一張特殊的,已經不該存在的稿紙。

“這些是從哪搬來的?”

侍衛滿臉不耐煩地被他拽住,先看向寧顏得了首肯後才回答道,“喏,東廂房。”

燕慈目光如電,看向倒在地上,涎水順着嘴角留出此時毫無形象的燕勤,他抓起那張稿紙,怼到燕勤眼前,“這怎麽會在你屋裏出現?”

燕勤自然是沒法回答的,或許他根本就不願回答,眼珠子看了眼稿紙後連眼神都不分給燕慈一絲,直接合上雙眼。

“這就是目的嗎?還真是大手筆呀。”

燕慈眸光冷厲地看向地上歪七扭八倒着的一群人,這一瞬間他只覺得他們無比陌生。

“寧小姐,看來在下要叨擾貴府一段日子了。”

自那日與寧顏交談後,燕慈雖然心有不甘,但仍舊為了整個大局着想,一點一點地燒掉了自己對盛朝部分現有的有望改良的機器的研究手稿。

今日得知身邊潛藏着諸多目的不純之人,雖然現在的他很不情願與寧顏打交道,但仍不得不承認,此時在他被人盯上的時候,待在寧顏——這位所謂的“維|穩者”身邊是最合适的選擇。

“貿然打擾,是否會造成不便?”

“無妨,我家向來好客。”

寧顏信誓旦旦地如此說道,但燕慈心裏突然萦繞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很快,這個預感應驗成真了。

寧顏帶着燕慈和那一堆人回府時,誰成想正巧撞上了正欲出門的寧國公。

再一次的,寧顏接收到了來自祖父譴責的目光,似乎是在嫌棄她這個不肖子孫,但寧顏眼神無辜得很,她自覺今日沒犯錯,甚至還做好事去了。

但寧國公顯然不這麽想,他老人家一開口,寧顏和燕慈雙雙臉色都綠了。

“乖孫你這是從哪強搶民男了?”

“您把孫兒當什麽人了?違法亂紀的事啥時候幹過?”

寧顏指着燕慈,瞬間就為他編出一個合理的身份來,“這是我為表弟尋來的老師燕慈,學識廣博身家清白,雖然看着年輕,但燕兄是今秋湖南省解元,而且已經娶妻生子了。”

說到娶妻生子時寧國公的臉色才放松許多,他看向後面被卸了關節捆綁住的幾個人,“那些人又為何被縛?”

“這些人欲尋燕兄麻煩,我幫他這個忙,他就願來府上教林表弟。”

寧國公雖看出其中幾個人的身份,但他也并不問是何等麻煩,只囑咐了寧顏一句“注意分寸”後,就匆匆離去了。

“林表弟,我将燕兄請來做你的老師了,讓他跟你一起住怡園如何?”

寧顏站在院子裏撂下話後就直接溜了,自上次她拒絕林表弟後他們還沒有再見過面,這也是她存心想保持距離的結果。

書房門“啪”的一聲打開,沒有看到想見到的那個人,林修筠眸子裏不可避免地染上失落。

燕慈将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前世是女性,今生穿成了男性,倒也猜得出兩人之間是何等狀況。

林修筠比起前些日子見到時明顯消瘦許多,饒是燕慈見了也暗暗心驚,“林公子又何苦呢?”

“您可否幫我?”

林修筠并沒回答他的問題,但他燃燒着的,熾熱的雙眸已然說明一切。

“寧小姐是一個很獨特的女子,我并不能幫到你什麽。”

燕慈搖搖頭委婉拒絕了,但林修筠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鄭重說道,“您可以的。”

“我想請您為我講講您,卿小姐與顏表姐原本所在的方外世界是什麽樣的。”

面對燕慈一瞬間危險的雙眸,林修筠恍若未覺,仍自顧自說道:

“那日太白樓我與三位一牆之隔,聽得一清二楚,但之後想了很久終究發覺——”

“對顏表姐,我做不到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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