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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發燒

好不容易比賽結束,時間已經過了七點半。

宣布完建築系拿下勝局後,林止趕緊去休息室換下高跟鞋,揉了揉酸痛的腳踝。

王心在這時走了進來,對她道:“建築慶功宴,說要帶上我們工作人員。”

林止的身體實在不太好受,毫不猶豫地搖頭拒絕了。

“別客氣嘛,他們都是我學弟,而且,大學會有很多這種聚餐,不用害羞的。正好我們也沒吃晚餐,辛苦了一下午,該讓他們帶着我們一起吃頓好的了。”

見她仍然不為所動,王心又補充道:“這裏可是有顏值逆天的小哥哥,平時見不到的哦!”

“而且,你不去的話只有我一個女生,他們一桌男生,我也放不開呀!”

王心都這麽說了,林止只好無奈地點點頭,表示同意。

聚餐的地方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二十分鐘後,一行人先後到達了預定的餐廳。

林止其實不太喜歡這種社交場合,到了餐桌前,就乖乖挨着王心坐下。

她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頭疼得厲害,實在沒什麽胃口,只一言不發地抿着杯裏的熱茶,聽着球員們互侃。

“哎,不知道我們的零號分衛,今晚又成為多少億少女的夢了!啧啧啧,這三分,一投一個準,對面的臉就跟被屎糊住了一樣難看。”

話題中心再次轉到林止對面的那個男生身上,然而,那男生仿佛特別不喜歡成為衆人關注的焦點,幾不可聞地皺了皺眉。

“是啊,我遲神還是我遲神,這投準率,這手速。”

“可不,哪能讓在場不懂球只認顏值的觀光團們失望啊!”

“才剛結束比賽,貼吧已經淪陷了,遲哥的照片都刷爆了……”

……

難得有機會,衆人自然不會放過調侃這位人稱“不動心、不動情、倔強式單身”的霸王。

霸王天天和那麽多高顏值又有才華的女生相處,到大三了還毫無戀愛的跡象,大家暗中質疑他的性取向、揣測他是否性冷淡這些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然而本尊對此的态度一貫是漠視,絲毫不予回應。

不過,雖然霸王從不談戀愛,但他為人謙和、交友廣泛、待人處事坦蕩大方,幾乎各個專業、各個領域、各個年級的大神都和他交好,他和女生的關系也處理的很恰當,保持聯系、卻淡如水。

按他的原話說,就是“能結識是彼此的榮幸,相互珍惜”。

所以,這句暗含威脅的“相互珍惜”,也讓不少心懷不軌的少女壓下了心裏萌動的念頭。

衆人熱火朝天地讨論着,不過,沒過多久,霸王就不耐煩地站起身,離席前,還繞到王心身邊說了一句什麽。

焦點人物避風頭去了,話題自然也轉移了,沒一會兒,衆人又說說笑笑起來。

王心拍了拍旁邊專心致志盯着盤子發呆的林止。

“付遲叫你帶着包出去。”

付遲?剛才離開的那個人?

林止一頭霧水,但看着王心肯定的眼神,還是如她所說,拿着包出去了。

美女忽然站起身來,一幅準備走的樣子,讓在場的男生們有點懵。

是不是他們聊的太歡,把妹子給冷落了?

這還是前段時間貼吧裏傳的火熱的仙女學妹啊!

大家紛紛開口詢問關照起來。

“哎哎哎,別攔着別攔着,人家是被某個人請出去的!”王心出言替林止解釋,揶揄地看着她,又用下巴指了指付遲的座位。

大家頓時就心知肚明了。

一部分顯然誤以為是她對付遲起了追心,遺憾地搖搖頭,另一部分早就知道內情的圍觀群衆,則露出了了然的微笑。

林止沒注意大家的反應,拿上包,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包廂。

安靜的走廊裏,男生高高瘦瘦的身影特別明顯。

他微微彎着上半身,靠在牆上,額前落下幾縷幹淨的碎發,碎發的陰影投在微長的睫毛上,雙眼凝視着地面,鼻梁高挺,薄唇輕抿。

暖色系的燈光打在他臉上,平添了幾分柔和的意味。

這幅皮囊,好像每一處都像是精心雕刻出來的一般,五官整齊、線條流暢,又帶着清冽的氣質,讓人一看就移不開眼。

林止忽然想起自己手稿上的那句“不知迷倒了多少女觀衆”,還有王心口中“顏值逆天的小哥哥”。

果然名不虛傳。

她又愣愣地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竟然看出了幾分熟悉的味道來。

是軍訓那天帶她去器材室的那個學長嗎?

她正疑惑,那人已經邁着長腿走來。

“請問找我有什麽事嗎?”林止回過神,頭部的痛感再一次襲來,重心不穩地扶了扶牆。

付遲趕緊一手撈住她的胳膊,讓她倚在自己身上,防止她倒下去,另一只手的手背貼在她的額前,試了一下溫度。

一觸即分。

“你發燒了。”

頭頂傳來低沉好聽的聲線。

林止愣了愣。

短暫的沉默後,又聽見他輕嘆了一聲。

男生輕扣住她的手腕,扶着她往前走。

“帶你去醫院。”

林止覺得自己有點燒糊塗了,迷迷糊糊間,跟着他去了醫院。

已經燒到了39度3。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

應該是因為前段時間太忙,自己作息不規律,又老顧不上吃飯,身體終于扛不住了。

付遲交了費,拿着病例走到她身邊:“走吧,去做皮試。”

“皮試……?”

林止從來不怕打針,唯獨怕做皮試。

那泛着寒光的針戳進手腕,再挑出兩個泡泡,光是想想都令她渾身顫抖。

尤其是後面等待的那二十分鐘,簡直是折磨。

從打完針的窗口出來,林止眼眶都紅了一圈。

無意間對上付遲的目光,她悶悶地吸了吸鼻子,頗為不好意思地扭過頭去。

付遲看她一幅可憐巴巴的樣子,又好笑又心疼。

這麽大的人了,還怕打針。

最終,還是忍下想摸摸她腦袋的沖動,收回了已經伸出到半空中的手。

終于挂上了點滴。

吃過付遲買來的粥後,林止終于抵不過鋪天蓋地而來的疲憊感,閉上眼,睡了過去。

付遲聽到她規律清淺的呼吸後,才轉過頭來,細細端詳睡夢中的人。

少女一張小臉只有巴掌大,此時面色蒼白極了,兩頰旁浮着兩團因發熱而現的坨紅。

她秀眉輕輕皺起,長長的眼睫在燈光下投出淡淡的一片陰影,嘴唇有些失色,幹燥發白。

第一次見她,還是迎新的時候。

她穿着一身大紅色的T恤,因為天熱,白皙的臉頰上也透出嬌豔的紅色,紮着馬尾,十分嬌俏靈動的模樣。

那天驚鴻一瞥,讓他冷冷淡淡的一顆心瞬間猛地蹦了一下,那樣陌生的刺激感,就怎麽也忘不掉了。

然後,就是新生才藝大賽的舞臺上。

那天她穿的好像也是這條裙子,肌膚雪白、長發烏黑,沒怎麽打理,甚至沒有化妝,一幅剛從床上被拉起來的樣子。

原來她叫劉櫻。

付遲知道她的名字後,立刻讓張澤查了她的資料,卻沒想到,張澤給他的竟然全是另外一個女生的信息。

所以,她其實不叫劉櫻,那天的新才大賽也是替別人上的。

和自己當年一樣。

他不禁莞爾。

忽然想起,有人曾問過他:“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原本不信的。

直到遇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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