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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情侶裝

從回憶中醒過神,付遲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熟睡的人身上,輕輕掖好。

兩人離開醫院的時候,已經将近十二點,付遲開車送她回寝室。

“風華樓?”

林止點點頭:“你怎麽知道呀?”

她果然不知道那天給她迎新的人是自己。

付遲有些無奈,沒有回答。

他好像不太愛說話,她此時又正好疲憊,兩人一路上都保持着沉默。

車子只能停在廣場外,還要穿過廣場,才能到宿舍樓。

林止打開車門,正準備道謝和道別,一個“謝”字的音節還沒發完整,就見那人也下了車。

“很晚了,我送你到樓下。”

她點頭。

兩人一長一短的影子,随着燈光和走動不斷變化着。

走在前面的人低着頭,腳步飛快,顯得有些局促,走在後面的人卻悠悠地邁着長腿,微微低頭,凝視着前面的人。

“我到啦!今天看病的錢,我支付寶轉你吧。”林止轉過身,從包裏掏出手機,仰起頭,對他道。

“……微信吧。”付遲眸光閃了閃,“手機給我。”

林止解了鎖,把手機遞過去,看他掃了掃之後,又把手機還了回來。

“你叫?”

“林止。”她答完,又問道,“你是付遲?”

付遲點頭,把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忍不住勾了勾唇。

“今天謝謝你!”林止擡頭看着他。

“沒事。”

“對了!”林止忽然想起自己還穿着他的外套,趕緊将手指從長長的袖子裏伸出來,準備脫下來還他。

付遲擡手,隔着衣料,握住她纖細的手腕,挑了挑眉:“先穿回去,下次還我,順便請我吃飯,怎麽樣?”

“好,”林止點頭,“那拜拜!”

“嗯,拜拜。”

付遲走到樓梯拐角處的玻璃下,看着那抹裹着寬大外套的身影,從一樓爬到二樓,再到三樓、四樓、五樓,仿佛懊惱自己蠢笨的行為般,又匆匆跑回四樓。

唇角不受控制地彎出一個弧。

——

那天以後,付遲一直沒有再找她,林止上網查了查挂號、抽血、皮試和打點滴大概的價格,然後微信轉賬了400給他。

但是,對方像是根本不玩微信一樣,既沒有收款,也沒有回消息。

她轉過去的錢,在24小時後,又原封不動地退回來了。

林止一時也不知該怎麽辦。

日子過得飛快,九月眨眼間就過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進了學生會又加了社團的緣故,林止大一開學的第一個月,可謂是兵荒馬亂、一無所獲。

每天都在忙,卻不知道究竟在忙些什麽。

轉眼就要放國慶假了,連着周末一共九天的假期,朱思佳和黃雨晗都買好了車票回家,只有她和劉櫻一起,在寝室裏當留守兒童。

假期頭兩天倒還好,複習、寫作業、聊天、刷手機,也就這樣過去了,但從第四天開始,百無聊賴的林止覺得,自己簡直要發黴了。

手機玩到眼酸,學習學不進去,劉櫻又時常和自己同在A市的男友出去約會,獨留她一個人在寝室裏。

只好幹脆拉上窗簾,把前段時間沒睡的覺都一起補回來。

這天,林止直睡到下午兩點,才施施然起了床,給自己泡了杯麥片,邊喝邊刷着微博。

“庫裏”上了熱搜。

平時,她倒不太關注籃球這方面,但是上次主持完籃球賽後,就難免對籃球多了些興趣。

似乎籃球隊的男生們都說付遲是“小庫裏”。

唔,那個男生……

自己還欠他一頓吃飯,不如趁國慶假有空,把這個人情還了?

不過,這個想法還沒成型,就立馬被她打消。

國慶假那麽長,他肯定已經回去了。

除了家特別遠的,大概也就只有自己這種忘記提前搶票的傻瓜回不了家了。

林止往座椅背後一靠,嘆了口氣。

十月的天已經有些秋高氣爽的意味,入夜就更是涼風習習,很是怡人,林止往窗外一望,頓時起了出去走走的念頭。

學校那麽大,她還沒有好好逛過校園呢!

——

“漾’Young吧”內的一個角落忽然起了騷動。

“诶,诶,你們看,外面有漂亮小姐姐!”吳昊向對面的付遲使了個眼色。

張澤、胡俊成順着吳昊的目光看去,齊齊發出一陣誇張的贊嘆。

“啧啧啧,實在養眼,遲哥确定不看?”

“遲哥,你別後悔了,到時候別追不到小學妹,還賴我們。”

付遲神色頓了頓,扭過頭去。

窗外,女生正穿着一身黑色飛行員夾克,搭緊身淺藍牛仔九分褲和一雙VANS小黑鞋,戴着耳機,慢悠悠地走着。

他還是第一次見她這樣酷酷的裝扮,不禁眼前一亮。

不一會兒,那抹身影出現在了前臺。

付遲合上面前的電腦,迅速站起身,向那處走去,留下三人在風中淩亂。

“我怎麽感覺遲哥其實一點也不矜持……”

“我好像今天剛認識付遲。”

“遲哥這是真的走心了?”

“你傻啊,走不走心不早都能看出來了嗎!”

……

“林止,好巧。”付遲對上她有些詫異的目光,笑道。

林止一愣,應道:“好巧。”

剛剛還想着請他吃飯,現在居然就在這裏碰到了。

“你國慶沒回家呀?”林止捧着溫熱的抹茶紅豆,輕聲問道。

“沒,中秋剛回過。家近,随時都能回去。”

“你是A市本地人嗎?”

“嗯。”付遲點頭,“這麽長的假,你怎麽沒回?”

“我……前段時間有點忙,室友提醒我要提前買票,但是我忘了,等我忙完回來的時候,票已經沒了。”林止撇了撇嘴。

“大一加的社團或者部門多的話,确實比較忙。”付遲道,“我們寝四個也都沒回,學校裏待久了,反而不願意回家。”

“嗯……”林止看了看時間,問道,“你吃飯了嗎?”

如果他還沒吃的話,就正好請他吃飯還個人情。

“還沒。”他壓下嘴角的笑意,輕咳一聲,轉頭看着她,“請我吃飯?”

“嗯!去哪吃?”

“走,我們開車過去。”

“這樣的話,順便過一下我寝室吧,我把外套拿過來還你。”

付遲本想拒絕,好讓她有理由再來找自己一次,只是瞥見她袖口那熟悉的刺繡花紋,心念一動,應了下來。

等他把紙袋中那疊得整整齊齊、還留着洗衣液淡淡香氣的外套穿在身上時,林止才反應過來他剛剛那一瞬間的遲疑是為什麽。

她今天穿的外套,和他身上這件,是La Chapelle今年新出的飛行員夾克情侶款。

她和他要穿着情侶裝出去吃飯嗎?

想到這,林止微微紅了臉,嫣紅的唇一張一合,卻憋不出一個字來。

旁邊不專心開車的某人把這些小表情盡收眼底,好心情地勾出一個笑來。

兩人到餐廳時已經是七點半。

付遲點了幾個地道的A市菜,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付遲善于傾聽,林止的傾訴欲又強,兩人的用餐氛圍,可以稱得上很愉快。

兩人吃到七八分飽時,付遲的手機忽然振動了一下。

是昊子的微信。

他看了一眼來者,就毫不猶豫地把手機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

但那手機卻不依不饒地震了好多下。

“看看吧,或許有什麽急事呢。”林止道。

那幾個人能有什麽急事?

付遲皺眉,卻還是頗給面子地拿起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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