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豆豆其實已經明白自己會種樹這件事對于家裏人來說, 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了。
她也知道必須要和爸爸媽媽說清楚,不然他們以後還是會擔心,還是會反複的問的。
她想了好久, 才慢慢說道:“就是從給劉伯伯治好病開始。”
既然要從給劉師長治病開始說,那話就長了。
豆豆的語言表達能力還不行, 很多詞并不是很會用,所以她說起來特別吃力。
通常要想一想,才能說幾句,甚至中間還會因為卡殼而羅裏吧嗦的把一句話反複的說上好幾遍。
可是, 因為說的內容實在是太重要了,田建中兩口子沒有一個人表現出不耐煩,全都很認真, 很有耐心的聽她一點點的解釋。
甚至中間田建中還把大兒子叫了過來, 讓他跑到辦公樓去幫自己請了個假,說明家裏有事,下午再過去。
一直說了差不多快一個小時,豆豆才磕磕絆絆的将事情全都說明白了。
“你是說,只要你救一個人, 能力就能提升一點?”馬江敏吃驚的問道。
豆豆點了點頭。
“你是從司機叔叔被救活之後才忽然發現你會種樹了?”田建中眉頭蹙成了一個大大的川字。
語氣裏依然帶出了幾分難以置信。
豆豆再次點了點頭。
夫妻二人對視了一眼。
豆豆今天說了很多,有一些其實他們平時也從女兒嘴裏斷斷續續聽到過, 有些一點都不知道。
他們知道豆豆腦門心處的頭發,還有她的血肉能治病,這是他們家的秘密,是打死都不能告訴別人的。
可是他們怎麽也沒有辦法相信, 閨女的能力居然還能夠升級!
救助的人越多,能力就會越大。
至于最後能夠達到一個什麽程度,現在連豆豆自己都不知道。
這究竟是一個什麽神仙孩子啊?!
按理說, 能夠得到這麽一個大寶貝,倆個人應該很高興的。
可作為豆豆的父母,田建中兩口子卻并沒有感到這是什麽好事。
小閨女救人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再也沒有人比他們更知道。
一想到自己家的小寶貝,要為了救人而被拔掉頭發,獻出血肉……
那樣的場景,即使想想,他們兩口都覺得不能接受。
如果可能的話,他們只求女兒能夠平平安安的,一點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擁有這份能力。
“豆豆,你還記得媽媽的話嗎?不能随便給人治病。”馬江敏再次強調。
她才不管別人怎麽想,說破天也是她自己的閨女最重要。
想看病找醫生去。
靠一個三歲的娃娃算怎麽回事?
至于什麽願力,什麽超能力,他們不稀罕!
“記得。”
豆豆點了點頭。
她想了想,有點猶豫的重新看向媽媽,問道:“那,我能接着種葡萄幹嗎?”
“這個不會傷害自己。”生怕母親不答應,她又快速補充了一句。
馬江敏:“……”
田建中:“……”
這個坑兒算是再也繞不過去了嗎?
這閨女到底是有多喜歡吃那玩意兒啊!
馬江敏下定決心,下午的時候就去一趟男人辦公室,她也搞一次特殊化,借用公家的電話給哥哥打個長途。
讓哥哥無論如何,一定要多弄點葡萄幹寄過來。
說什麽也得讓這丫頭一次吃過瘾,省的她如此惦記着!
“想種你就在屋裏種吧。讓你哥再去撿幾個箱子回來。”
田建中想着,又轉頭看向媳婦兒:“之前給果兒的那間屋子是不是還空着呢?不行的話,再買個煤爐回來,就讓豆豆在那個屋子裏種。”
“也行。”馬江敏想了想,覺得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這套房子一共有四間卧室,他們兩口住一間,小西和豆豆住一間。原本想着大兒子馬上就十二了,既然房子多,就給他一個自己的空間。
所以就将那兩間房給了向東和果兒。
結果果兒跟大哥睡習慣了,死活不願意自己住一個屋,而向東對跟弟弟一起睡也不在乎,所以就有一間屋子一直閑置着。
如果豆豆真的要種東西,單獨把那屋子給她,平時來人的時候就把屋門鎖上,也不會有其他的人知道。
“那間屋子給你之後,你就再也不能在外面亂種東西了,知不知道?”馬江敏跟小女兒确認道。
“哎!”豆豆興奮的點了點頭。
可是剛一說完,她的小臉忽然就呆了一下,然後從凳子上蹦下來,撒丫子就往外面跑。
“你去哪兒啊?!”馬江敏只覺得腦門抽抽的疼,連忙就要跟出去。
“我去把種的收回來!”豆豆嚷嚷了一聲,頭也沒回。
馬江敏還在琢磨着閨女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就發現旁邊男人的臉色也突然一變!
這才想起來,這小崽子早上的時候,可是跑出去沿着自己家門外種了一溜的葡萄和白杏!
這要是長出來了……
她猛地打了一個寒噤,話都沒說一句也朝外跑。
——
因為有了豆豆種出來的香草加持,馬江敏做出來的鹹菜在食堂大受好評。
甚至連很多家屬都拿着飯票,跑到食堂來買鹹菜。
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食堂就已經又把第二車蔬菜送了過來。
田建中心疼媳婦孩子,但是也知道這種時候自己說不讓他們幹,那肯定沒人會同意。
于是不聲不響的找人又從縣城弄回來了兩個煤爐,甚至還動用了平日裏他一般不會動用的老戰友的關系,給家裏買了足足一卡車的焦炭。
為此,還專門找營房處借了一個小平房專門存放。
有了這麽多的爐子和碳,馬江敏也不再斤斤計較,生怕那些煤炭熬不過冬天。
她将家裏的爐子二十四小時燒着,火上永遠坐着一壺水。
家裏熱水多了,也就不在乎了。
以至于他們連洗蘿蔔白菜用的都是溫水,再也沒有了那種凍得手指頭疼的辛苦。
日子充實了時間自然過的很快,轉眼就到了年跟前,連田建中都放假了。
馬江敏坐在床邊,将手裏的灰線打了一個結,用牙輕輕咬斷。
然後将那件做好的棉衣拿在手裏細細的打量了一番,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看向坐在旁邊桌子前正埋頭寫着什麽的男人說道:“我想和你商量件事兒。”
“啥事?你說。”田建中頭也沒擡。
“我想把老秦家一家三口請過來玩兩天。”馬江敏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
田建中手下的筆一頓,擡起了頭。
馬江敏看他那樣,抿了抿唇,還是堅持道:“老秦家那三口人在這邊一個親戚都沒有。人家當初救了豆豆,在你去縣裏住院的時候,也是人老秦幫咱照顧的孩子。
平時的日子也就算了,這過年了,我想把他們請到家裏來好好的招待兩天,也表示一下感謝。”
這樣的想法已經在馬江敏的心裏琢磨好久了。
她一直猶豫着沒說,是因為考慮到老秦的身份來基地,會不會讓男人為難?
可是一想到小葉村秦家住的那破舊的房子,一想到大過年的秦臻和沐沐孤零零,連個小夥伴都沒有,心裏就說不出的難受。
自從之前在縣城和秦臻分手之後,她還沒有見過那兄妹倆。
也不知道他們的戶口轉過去了沒有,有沒再遭到什麽人的為難?
反正就是,越想,心裏就越有說不出的擔心。
“要是你怕老秦的身份被人知道不合适,那我就讓他們從家屬區這個門進,中間也不讓他們往營區跑。我想着大過年的,應該也沒人會追究這個吧?
咱就說老家的親戚過來一起過年,還真能有誰去查人家的祖宗八輩?”
看男人一直不說話,馬江敏不甘心的更加努力想要說服他。
看她還要往下說,田建中朝她擺了擺手,做出了一個制止的動作:“我沒說不讓老秦家過來。”
“只是……”他遲疑了一下。
“只是啥?”馬江敏連忙追問。
“只是,老秦可能短期內沒機會過來了。”
男人的一句話吓得馬江敏臉都白了!
她騰地一下從床邊站了起來,緊張的問道“你啥意思?老秦咋了?又有什麽人要治他?那倆孩子呢?”
看媳婦緊張到快要忘了形,田建中算是深切體會到了那倆孩子在她心裏的重要性。
他連忙站起來,走過去安撫的在媳婦背上拍了拍:“看你急的?你咋不會把事兒往好處想呢?一說他們不會過來就一定是有人要治他?”
“那到底是咋回事你趕緊說!別東拉西扯的。”馬江敏急的在男人背上使勁捶了一拳。
因為着急用的力氣比較重,
捶得田建中愣是沒忍住,龇了龇牙。
“我也是剛知道,這不是我戰友的信剛到嘛!”
田建中指了指還放在桌子上的,剛拆沒多久的京城來信。
“你戰友到底咋說?”馬江敏急了。
之前男人曾經寫信讓在京城的戰友幫忙打聽一下,秦在禮的平反情況。
看樣子這是打聽出結果了。
“老秦那人挺厲害的。”田建中贊嘆了一聲。
“啥意思?”
“以前咱都不知道,老秦那人在京城可有名了,據說是什麽物理天才。按照我戰友打聽出來的消息,他之所以一直沒有平反,應該是因為他的檔案已經不在他們學校了。據說是被上面給調走了。”
“上面?”馬江敏更懵了。
“上面是哪面?不管誰調走了,也不能不給平反啊?!”她有點生氣的問道。
田建中看了媳婦一眼,對于她如此匮乏的政治敏感度實在是有點無語。
只能耐心的再次解釋:“既然上面把老秦的資料拿走,那肯定是說明他的思想沒問題啊!這是說明他有可能會被重用,資料拿去走政審流程了。”
聽見政審兩個字,馬江敏忽然就明白了。
她立刻反應過來了男人嘴裏的“上面”到底指的是什麽。
這一明白,讓她更加吃驚起來!
老秦這是被國家看重,要重用了啊!
那他們一家子,豈不是馬上就要回城了?!
一想到這兒,她立刻就興奮了起來,激動到也顧不得許多,雙手合十在胸前念叨着:“阿彌陀佛,老天爺保佑,老秦家這是要苦盡甘來了。那倆孩子再也不愁沒學上了。”
“是。這也算是苦盡甘來了吧。”田建中也跟着嘆了口氣,由衷的說道。
“那我還得更快點。臻子的棉襖做好了,我抓緊,最好今天晚上就把沐沐的給做出來。萬一,他們這幾天要回去了呢?總不好讓倆孩子連件新棉襖都沒得穿。”
馬江敏忽然反應了過來,又連忙走回床邊坐下。
将剛剛做好的淺灰色棉襖仔仔細細的疊好放在了一邊,又打開床邊上的木箱子,從裏面拿出來了一塊大紅色上面有黃色碎花的細棉布。
灰色和這塊紅底黃碎花的棉布都是田建中托人從省城弄回來的。
原本是想讓給四個兒女各做一套棉衣。
可媳婦看過後,當機立斷說自己家的孩子們都有了,要先給秦臻,秦沐各做一套冬衣。
田建中也沒有多說什麽,點了點頭就答應了。
他知道自己孩子不缺。
之前就請喬雲還有張幹事家屬給四個娃各做了一套。
前幾天劉師長還托人從京城給他們又一人買了一件套棉襖的外套,一條厚褲子,這是算好了,連過年時穿的衣服都給配備齊了。
“其實也不用太急。走流程也不是一會兒半會兒能走完的。至少年前可能性不大。”
看媳婦已經将碎花布鋪開,現在就要給秦沐剪,一副很着急的樣子,田建中安慰道。
“那你還說老秦沒機會來咱這玩兒?”
聽他這麽說,馬江敏又開始不滿了。
田建中知道媳婦是真不懂,并不是和自己打別,也不生氣。
繼續細細的跟她解釋:“走流程需要時間,一個關口一個關口過下來沒有一半個月的下不來。
可這期間單位是被允許告知本人知道的。
老秦這會兒肯定已經接到單位通知了。
我戰友說,他去打聽消息的時候,學校說已經将這件事寫信告訴老秦。
那現在我的信都收到了,他那邊也肯定得到消息了。
只要他知道國家要用他,那就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來咱基地,這是行規,要避嫌的。”
馬江敏手裏拿着的剪刀頓時就剪不下去了。
她聽懂了男人話裏的意思。
老秦這是被國家看重,要去做很重要的事了。
她來基地已經有一段日子,有一些事兒她也不是一點沒聽說。
她知道國家在籌備什麽項目,需要很多很多的大知識分子。
這些人被國家招攬到一起,是要幹大事情的。
但幹大事情就意味着犧牲,這一點馬江敏太清楚了。
秦在禮早已經離婚,聽秦沐說,他們甚至沒有爺爺奶奶。
那他有啥可犧牲的呢?充其量也就只有孩子了。
如果秦在禮被帶走,集中管理了,那兩個孩子怎麽辦?
他們的親媽早就不知所蹤,唯一的親屬就是姥姥一家。
他們姥姥是什麽人,馬江敏可算是親眼所見了,把倆孩子交給那樣的人,讓她怎麽能夠放心?!
“不行,我還是得去小葉村一趟。”
她也想越着急,幹脆将布料往旁邊一放,直接就要從床上下來。
媳婦這說風就是雨的性格也是讓田建中無語了,他連忙一把攔住。
“哪兒能現在去啊?外面飄雪花了!年根上部隊又不允許往外派車,這麽遠的路,難道你要走回去?”
田建中越說越氣:“你到底在急個啥?又不是啥急事,老秦走之前,還能不把孩子安排好?”
“安排好啥?”
馬江敏不滿的瞪了男人一眼:“他要是能安排好,早些年能那麽沒眼水兒的把倆孩子送到他們姥姥家?要不是把孩子們送到那兒,肯定能少吃不少的苦!”
“那你的意思是啥?”田建中心裏隐隐的已經有了答案,可還是出口問道。
馬江敏沉默了一下,再擡頭望向田建中的眼神裏卻寫滿了堅定:“我要去給老秦做做工作,讓他同意把倆孩子放在咱這兒。如果他不放心,我就去把他們一家都接回來看看環境,讓他放心。”
說完,她細細的打量着自己男人的神情,想從他的面部表情裏看出他心裏的想法。
只可惜,她什麽也沒有看出來。
田建中的臉上,一絲表情全無。
這下馬江敏有點急了。
索性賭氣說道:“這件事我是下定決心了的。
要是老秦能照顧孩子,願意把倆孩子帶到身邊,那我自然沒啥可說的,替他們高興都來不及。
可如果他顧不上倆孩子,我是無論如何不能讓那兄妹倆去投靠他們那個姥姥。
你要是為難,或者不樂意,大不了我們回老家住。反正原本就說好了,過完年也要搬回去的。”
馬江敏自認自己不是一個多管閑事的人。
可那天在秦臻姥姥家門口,初見到那孩子時,他眼中的那種絕望表情實在是太震撼她的心了。
一想到老秦有可能再次抛下這倆孩子,她真的是一分鐘也坐不住了。
馬江敏想好了,如果男人為難她絕對不勉強,到時候她就帶着孩子們回田家村住。
現在她口袋裏有不少錢,光年前做鹹菜,她就賺了有差不多五十多塊錢。
而且這活兒在哪兒都能幹,也就是說這筆錢她可以一直拿下去。
如果是這樣的話,不用男人掏錢,她自己就能夠養得活秦臻,秦沐倆孩子,供他們上學,生活都沒有一點問題。
再說了,老秦真安置下來了,還能不管孩子?他也不是那樣的人。
她也就是幫這兩個小可憐過度一下,等他們的爸爸忙完,就讓他們倆回去。
能在京城讀書,肯定會比留在這邊更有出息。
想到這兒,她更加堅決了,索性抓起棉襖外套就要往外走。
“我去找小高借自行車。你也別生氣,我早點去說了,心裏安生。不然我連這個年都得過不好。”
看媳婦這是玩真的,居然現在就要走,田建中也惱了。
他一把拽住了馬江敏的胳膊,連語氣也粗重了幾分:“你這是把我直接給撇開了?在你心裏,我和你們不是一家人?”
馬江敏動作一滞,腳步也停了下來。
“不是,我沒這個意思。”
“啥沒這個意思?你就是!”
田建中越說越生氣:“我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我不知道小閨女是秦臻救的,秦家對咱有恩?那天回來豆豆哭成那樣,半夜睡着了還在哭,說要打壞人……我就那麽鐵石心腸,會不讓你把兄妹倆給接回來?
可馬江敏你能不能有點腦子!”
他氣得揪住媳婦的胳膊,将她直接給按回了床上!
“你光想着要對那兄妹倆好,你有沒有想過,這有可能是人家和父親能在近幾年裏過的最後一個春節了?
你咋就知道人家不想一家子安安生生的在一起好好的處幾天?
老秦如果真的要被國家招走,可能三五年內都回不來,小家夥想要見他,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兒。
你就不能讓人家一家子自己再好好聚一聚?”
聽到他的話,馬江敏整個人都驚了!
“要那麽久嗎?!”她呆愣的看着自己的男人。
田建中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六幾年的時候有一批科學家被召喚走,一直到現在還沒有回來。當時是我們以前的部隊負責護送的,所以我們都知道。”
六幾年的時候……到現在,差不多快十年了。
馬江敏的心猛地一酸,眼淚控制不住的就想要往下掉。
“這倆孩子實在是太可憐了。”她背過身子擦了擦眼淚。
田建中嘆了口氣。
“也不一定會那麽久,沒準兒過不了多長時間老秦也就會來了。只是,你得相信他,他對自己的孩子肯定會有安排。你要給他時間,讓他和孩子們再多待些日子。”
“嗯。”馬江敏揉了揉眼睛,重新站了起來。
“我去把給他們準備的東西重新收拾一下,明天看有沒有送菜的車,讓他們帶到縣城,托人給送到小葉村。”
“肉啊魚啊的多帶一點。再準備點能放的,适合路上吃的。”田建中在後面大聲的補充道。
父母在商量着秦家事兒的時候,豆豆正和哥姐還有其他幾個小夥伴們一起在營區的大門口空地上逮鳥。
基地靠近大山,營區門口正對着門崗的位置有一片之前開墾出來,但是一直還沒有利用起來的空地。
平時一直閑着,并沒有什麽用。
可到了冬天,就成了孩子們的樂園。
就好像現在,雪一直不停的下,空地早已經白茫茫的一片。
昨天,前天,豆豆和小夥伴們一起在空地上堆雪人,打雪仗已經玩了足足兩天,而今天,他們又開辟出了新花樣,要在這兒守株待兔,捉鳥。
小海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一個破竹籃,籃子已經破的連把手都沒有了。
可是他卻在竹籃下支撐起了一根筷子,将竹籃高高撐起,還在竹籃下放了一把家裏用來喂雞的碎米。
幾個小夥伴拉着綁在筷子上的一根很長很長的繩子,躲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屏住呼吸,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全都很有耐心的等待着小鳥的光顧。
這一等大半天都過去了。
豆豆凍得小臉通紅通紅的,卻也不敢動。
只能将嘴湊到大哥的耳朵邊問:“哥,這鳥會來嗎?”
田向東的眼中閃過一絲遲疑,可還是硬着頭皮重重的點了點頭:“能,肯定能!天氣這麽冷,鳥們肯定不好找吃的,這兒有吃的,它們為什麽不來?”
聽哥哥這麽說,豆豆覺得很有道理,點了點頭,就繼續忍耐了下去。
只是這等得也太久了,等得她都有點昏昏欲睡了。
“小鳥鳥,你們快來吧,這兒有好吃的東西給你們吃。你們吃完了就可以回家,我也能回家睡覺覺啦。”
豆豆打了個哈欠,無意識的小聲嘀咕着。
旁邊蹲着的小海被她說的忍不住切了一聲:“什麽吃完了就可以回家?咱們在這兒守了這麽久,要是真逮到了,咋能讓它們走?”
聽小海這麽說,豆豆的瞌睡都要被攆跑了,她轉頭看向小海,不解的問道:“咱們守在這兒不是為了給小鳥鳥喂東西吃嗎?”
“喂啥喂?咱是為了吃它!”小海想也沒想就駁斥道。
他的話音沒落,根本沒給豆豆繼續追問的機會,就眼睛忽然一亮。
他猛地一拉手裏的繩子,然後随着啪的一聲,支起的竹籃應聲而落,倒扣在了雪地上。
籃子裏傳來了一片叽叽喳喳的鳥叫聲。
“抓住了!抓住了!”小海興奮的喊道,然後第一個從隐藏的地方跑了出去。
其他幾個孩子連忙追上。
他們走到竹籃邊,小海熟練的從裏面掏出了六只小鳥。
大部分是麻雀,還有一只他也說不清楚是什麽的灰撲撲的小家夥。
“一家三只,拿回去吃。”小海超級大方的沖着田家的幾個孩子說道。
豆豆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可是都沒有等她來得及出聲制止,身後就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喲,這麻雀挺肥的!拿回去,拿回去。回去後處理幹淨用鹽腌上,到晚上用點油慢慢炸。鹹津津,酥脆脆,保證好吃!”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7-11 18:09:53~2020-07-11 23:24: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咩、花癡 15瓶;楓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