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洞房花燭
不一會兒, 張無忌提了一個老者施了輕功回來, 三人不禁大喜。但見成昆被封住全身xue道, 神情萎靡, 目露奸兇光芒。
楊逍、韋一笑得想起他陰謀覆滅明教,在光明頂上對他們的暗算,對成昆恨極。
楊逍道:“教主,如何處置他?”
張無忌道:“我打算擒了他, 給義父處置。”
阿離道:“何必這麽麻煩?像陳友諒一樣,一劍就解決了, 永絕後患。”
張無忌這才明白這一地鮮血是誰的,說:“你殺了……你殺人了?”
阿離道:“我又不是第一次殺人, 你何必大驚小怪?”
張無忌暗想:她對陳友諒下手也太快了,真的不講究法律了嗎?
但想法律是國家手段,如今天下大亂, 他們反的正是朝廷, 而元朝的刑律混亂, 又如何能作為天下的準繩呢?
張無忌心想:待我立國之後,第一要務還是重修法律, 建設司法機制。
張無忌道:“我只是怕髒了你的手。”
阿離笑道:“你也不必抓活的給獅王,我砍下成昆的頭讓人用烈酒泡着,待接獅王回來,再送給他老人家。”
張無忌道:“我想義父應該是想要親手報仇的。”
阿離道:“你這是迂腐之見,其實若論報仇,這天下許多人只怕應該找獅王報仇了。可見此站不住腳, 可是此人先是明教隐患,再次才是獅王仇人。凡是隐患都要第一時間消除,這和治病一樣。”
張無忌看看楊逍和韋一笑,征詢他們的意見。
楊逍多智,不禁道:“依我之見,殷姑娘說得很有道理,此時留他性命,萬一節外生枝,可就不好了。”
成昆心頭駭然,但是此時人為刀俎他為魚肉,對着明教的人,他怎麽求饒都沒有用。
張無忌心想:當年原随雲雖然是多行不義,但是當年他如果不是指望着渴死、餓死楚留香、胡鐵花,而是再想想別的辦法,确切地絕了後患再走,那麽他們就無法逆襲了。此時留了成昆性命,還要派人看押他,萬一被他鑽了空子逃了,那可就麻煩大了。
張無忌拔出阿離手中的倚天劍,劍鋒一掃,成昆的頭顱就飛了起來。
他用成昆的袍子收起他的首級,交給韋一笑,說:“勞煩蝠王跑一趟,在附近重鎮找些烈酒泡了帶到杭州。明年接回義父,再交給他。”
一代奸雄成昆居然就這樣屈辱的身首異處。
史火龍與張無忌見過禮,史火龍也驚于四人的武功,心想明教勢大,此時又得他們救命之恩,還是結個善緣為好。
寒暄過後,明教還要趕路,史火龍也要處置季、鄭兩個丐幫長老,雙方分別。
……
峨眉派要不回倚天劍,只有扶棺回峨眉,少女掌門周芷若此時要面對的困難還多着,只有夜深人靜時,獨自落淚。
張無忌人到濠州,正是朱元璋義軍的所在地,因為張士誠家大業大,不降明教,親自組織義軍攻打張士誠。
至正二十一年三月,朱元璋部和殷離部聯合夾擊張士誠,七戰七捷,張士誠部下投降明教無數,張士誠本人也降了,由此明教地盤在江南連成一片。
至正二十一年四月,海上開始吹起了南風,張無忌任命楊逍為平章,範遙、彭瑩玉為參知政事坐鎮應天府中樞,調和各路義軍。
而他和阿離攜同韋一笑、原天鷹教的白龜壽率船隊北上迎接金毛獅王,因為黛绮絲被騙去了日本,只能自己跑一趟。這世間除了水性極佳,擁有航海技能的黛绮絲,只有能在海上建銷金窟的蝙蝠公子兼擁有原主張無忌幼年記憶的現張無忌可以找到冰火島。
海上飄搖兩個月,到冰川飄浮多的地方,張無忌心知大船只怕不便在冰淩中穿行,讓人放下兩只小船,劃近冰火島。
衆人還未登陸,就聽那島上轟隆隆聲響,島上的火山已在噴發。而四周的空氣也顯得暖和,越接近島,周圍的冰就越少。
阿離坐在船上遠望奇景,嘆道:“我當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奇妙的地方,也只有在這裏才能見到吧。”
她說的“這裏”是指武俠世界,張無忌心有靈犀握住她的手,目光溫柔地看着她。
此時張無忌也二十有二,阿離也年滿二十歲了,本想去年就成親的,可是兩人軍政要務繁忙,幾個月來一人在濠州,一人身在江南,根本無暇辦婚禮。
兩人本來就是前世夫妻,親厚無比,也不見得将禮教放在眼裏,便是在一起了,對他們來說不是什麽大事。只不過,此時二人身份非常,不想在這小節上受教衆诟病,便也一直守禮。
韋一笑在另一條小船上,說:“我當真也從來沒有見過這等奇景。這幾日在海上便覺天氣寒冷非常,這裏便暖如春天一樣。冰火島這名字當真貼切。”
四條小船靠了岸,大家踩上陸地,只覺腳步搖晃虛浮,半天緩不過勁來,原來是他們在海上太久了的緣故。
張無忌就飛快朝一個山洞奔去,口中喊道:“義父!義父!無忌回來啦!”
張無忌還沒有抵達山洞,只聽前方山上傳來一聲大叫,精力充沛,威猛霸氣。
幾個明教教衆面色都不禁一白,而白龜壽曾在天鷹教揚刀立威大會是見識過,也不禁顫聲道:“獅王之威,一如當年呀!”
韋一笑也忍不住追着張無忌去了,反而殷離還先吩咐他們在此等候,才不急不緩地一邊往山那邊走,一邊欣賞奇景。
阿離趕到山岡上時,就見張無忌曲膝在謝遜身邊,而謝遜也坐在地上,兩人扶着手臂,不禁感慨流淚。
此時,兩人已然成功相認,謝遜又問:“我聽還有兩人在此,但是腳步聲不是五弟五妹,卻是何方高人?”
韋一笑道:“謝三哥,小弟韋一笑。”
“蝠王?!”謝遜驚道:“你怎麽會和無忌一塊兒到此!”
韋一笑道:“謝三哥,你不知道,現在你的義子已是我教第三十四代教主!我教在張教主的帶領下繼承先教主光複遺志,同心協力,現在可是好生興旺!”
“什麽?”
韋一笑當下把六大派圍攻光明頂時的情形說來:“當時教主是随鷹王西來,要尋找武當諸俠說和,正巧遇上我寒毒發作。教主施手為我療毒,不小心被說不得擄上光明頂。那時又遇上了……遇上了一個強敵暗算明教……”
韋一笑怕提起成昆,謝遜情緒太過激動,于是把他說成一個強敵。
張無忌接着道:“我追着那強敵進了明教的秘道,然後在秘道中被他暗算困在其中,發現了陽教主的屍身和乾坤大挪移的心法……”
他将練成神功,在光明頂打敗五大派高手,然後明教群雄要他當教主,當時有強敵攻上來,外公也以情動人,一時推辭不得。
謝遜聽了這曲折情由,不由得感慨又驚喜,起身拜倒:“屬下金毛獅王謝遜,參見教主。”
張無忌忙扶着他道:“其實陽教主早有遺命,要義父接任教主,這回我們來接了義父返回中原,我再把教主之位還給義父。”
謝遜道:“堂堂明教教主之位豈可由失明之人擔任?”
張無忌不禁朝阿離看去,他總想着當年李紅袖能換眼給原随雲,是否他們兩人合作,能給謝遜換眼。只有瞎子才知瞎子的痛苦,可是張無忌中醫醫術高明,外科手段遠不及阿離。
阿離輕輕搖了搖頭,無聲地說:“獅王年事已高。”
一方面原随雲當年正當盛年,而謝遜年事已高,恢複能力不同;另一方面金毛獅王确實曾濫殺無辜,就算他後悔了,又如何抵消他的罪過?也許讓他陷于黑暗也是一種贖罪,又何必苦求一個死人的眼珠換給他?此時正值古代,而古人最看重的是一個死有全屍,就算是太監死時,都會帶着珍藏的寶貝一起下葬的。
阿離雖然只動了動嘴唇,但是謝遜內功深厚,耳朵靈敏,已然發現,道:“還有一位高人不知如何稱呼?”
謝遜心靈通透,如果是當年的故交,此時哪裏會不和他敘舊的?
阿離道:“我叫殷離,是鷹王的孫女。”
謝遜哈哈大笑,說:“當日鷹王的女兒和五弟來了這冰火島,這回是五弟的兒子和鷹王的孫女來了,真是太好了!五弟五妹在中原可好?無忌當上明教教主,他們可得高興壞了。”
韋一笑道:“早在十幾年前,張五俠和夫人就過逝了。教主能有今日,雖然不容易。”
謝遜不禁心神大震,他是極懼智慧之人,不禁道:“都是我連累了他們,都是我的罪過……”
他在中原血債累累,張翠山和殷素素都不是普通人,居然一入中原就遇難了,其中曲折他猜了個十之八九。
張無忌再寬慰謝遜,四人前往謝遜居住的地方,阿離去找教衆取來了食材。張無忌和阿離一起動手做了一頓豐富的飯菜給謝遜,謝遜獨居此地已久,這裏并沒有太多香料,便是鹽巴也是極為稀罕的,因為北邊極寒之地的海水濃度沒有那麽高,謝遜一個瞎眼的老頭子要用陶鍋煮鹽是十分不易的。
謝遜許久沒有吃到這樣香的米飯、大飯,不禁熱淚盈眶。席上韋一笑說起明教這兩年在張無忌的帶領下的事跡,謝遜對張無忌的疼愛,比之張翠山這親生父親還要厚上三分,他哪裏能不高興自豪的。
謝遜忽然話風一轉,說:“無忌年紀已然不小了,怎麽還沒有和阿離成親?”
張無忌道:“義父怎麽知道我們沒有成親?”
古龍世界的人練了再高人功夫也無法分辨處女,陸小鳳會花錢問消息時問出“歐陽情是不是處女”這樣封建男人向往的事來,上官飛燕勾搭這麽多情人,瞎子花滿樓也識不穿;金靈芝是原随雲的情人,楚留香也認不出她是婦人身。
阿離捏了一個小飯球,使出暗器手法,将之打到了張無忌的爛嘴巴上,這是有謝遜、韋一笑在場,他沒有動作太大,沒有躲過,嘴巴結實挨揍。
謝遜當然不會說出不恰當的事來,只笑道:“不如,你們就在島上成親吧,左右還要兩個月才能等到轉南風。你們陪我老頭子在耽擱在島上,實在清冷。咱們離島前,在島上辦個喜事。”
張無忌道:“好呀!若有義父做主,我樂意得很!太師父和外公都是豁達之人,我們回中土後再去拜見,他們想必也是不會在意的。”
阿離放下碗,說:“你們父子倆才重逢,正事不談,就胡說八道起來了。”
謝遜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事再正經不過了。我無忌孩兒的才能賢德相貌武功,你在天下也難尋另一個青年才俊可敵的了。”
韋一笑在旁附和:“妙極!妙極!教主和殷姑娘去年忙于公務,錯過了佳期,想來老天爺就是要促成她們來冰火島,在獅王跟前拜堂成親!我這就回大船上,讓教衆都準備一下,獅王趕快挑日子吧!”
韋一笑和謝遜說辦就辦,又有張無忌欣然同意,阿離的半推半就,這事就定下來了。
教衆們把從前張翠山和殷素素住的山洞打掃布置起來,還新砍了樹木打了一張新床。武俠世界成親是穿大紅喜服的,沒有紅綢,張無忌說明教服色尚白,而西域一些國家成親都穿白色,此時他們已到異域就入鄉随俗了。
七日後,在韋一笑、白龜壽的指揮下,讓一半教衆水手輪流上島幫忙整治酒席,并且參加教主和教主夫人的大喜宴,跟來的教衆都覺與有榮焉。
兩人當真也沒有想到今生成親居然是此情此景,在謝遜面前拜堂之後,朝教衆們敬了酒後,被送入洞房。
此時正是夏天,冰火島白天極長,晚上還不到一個時辰,雖然入洞房時的時辰不早,但是外頭的太陽還在天邊。山洞布置得幹淨溫馨,一對從船上取來的紅蠟燭放在新打的桌子上,火火光搖曳,兩人相對而坐,一時無言。
張無忌握住她的手,笑道:“咱們在這裏成親,又在這裏度蜜月了,這裏也不比馬而代夫差。”
阿離低頭一笑說:“我估計這裏是在這個世界應當處于阿留申群島,我們到了這裏,将來也能留後人一個自古以來。”
張無忌哈哈大笑,說:“等我立國當上皇帝後,就依照往返中原的經驗畫出大致海圖,然後把經過的海域都列為中國領海。”
阿離笑道:“地圖開疆嗎?”
張無忌不同意,說:“我都在這住了十年,實實在地的開疆,哪裏是地圖開疆?我按出生地來說,是冰火島人,如果冰火島是外國地方,我立了新朝不是成了外來政權了?”
阿離說:“你都還沒有當皇帝呢,就在這裏做夢。男人呀,就是有這情結。”
張無忌說:“我能不能做皇帝,我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有一件事我有百分百的把握。”
“什麽事?”
“做你丈夫。”
阿離滿臉通紅,張無忌含情脈脈凝視着她,擁住她的身子朝她的唇吻上去。
一室绮麗,紅燭燃盡,也未停歇。
兩人成親之後,在這冰火島上住着等待風向變化,指導教衆在島上習武領兵。沒有太大習武天賦的人,兩人就在這裏教大家寫航海日記和一些目前可以解釋的自然知識,激發探索海洋的精神。
這些年輕的水手,也是未來中原的第一批探索的航海家和殖民船隊的船長大副。
一直在冰火島上住了兩個月才轉南風,大家才乘船南下,這時淡水、食物都已經準備充分了。
謝遜在此住了二十幾年,離開時不禁感慨萬千,獨自拿着屠龍刀站在船頭,所有人也不去打擾他。
謝遜憂傷久了,又提自己回中原會不會為張無忌惹來仇殺的事。
張無忌又在安慰于他,他的武功當世無敵,明教又勢大,不會有事。并且,他也可以找個地方低調隐居,他有空時還可以去看他,又說到将來阿離生了孩子,他就能抱孫子了。
謝遜這才沒有心生退意,但是仍然沒有放下擔心。
如此在大海上飄了約有一個月多月,已然抵達了熟悉的海域,天氣也越發暖和。
這日阿離和張無忌在舺板上曬太陽,忽聽水手叫道:“呀,前方有人!”
兩人忙起身來看,阿離讓水手将船朝人的方向劃去,這時已能聽到她們在喊救命。正是兩個女子将幾塊船板用衣布固在一起,坐在船板上随波逐流。
等到将那兩個女子拖上了舺板,阿離和張無忌一看吓了一跳。
“紫衫龍王?”
黛绮絲此時雖然狼狽,年紀也不輕了,但仍然掩不住她的美貌。另一個女子也是皮膚白皙,深眼挺鼻,美豔之極,正是黛绮絲的女兒小昭。
黛绮絲也認出了阿離,張無忌雖然模樣大變,有阿離在,也就從他的五官中找着了小張無忌的影子。
黛绮絲看到張無忌,不禁咬牙道:“張無忌,是你!”
張無忌不禁莞爾,說:“是我,紫衫龍王,你想怎麽樣?”
要不是張無忌當初吸幹了黛绮絲的內力,那些年她也不會只能躲在靈蛇島,不敢行走天下。金花婆婆在中原武林的仇家也是不少的,沒有武功哪來的底氣。到了五六年,她的功力終于恢複了九成,幸虧恢複功力要比初次練功要容易。她就想着去東瀛找着謝遜,拿到屠龍寶刀并攜謝遜為質,一舉數得,其中一得就是向張無忌複仇。
可是她好不容易找到日本的富士山,在那方圓百裏村村寨寨搜索了兩年,哪裏有謝遜的下落。
又因為她不是一個脾氣好的人,言語又不通,一發作難免殺人樹敵,一時之間日本的各派的忍者武士将之立為日本武林公敵。
黛绮絲已經明白張無忌诓騙于她,自然要找機會回中原,她原本的船和水手都被日本武士們殺了,只好控制了一艘日本海盜船返回中原。
可是沒有想到對方正是她的仇家之一,自知不是她的對手,就将計就計,将船開到深船,鑿船自沉。
也虧得黛绮絲藝高,水性好,還能在危機之中取了船板臨時打造這這樣的小筏子,此時她們已在海上飄了三天,只能抓海魚為生食,才沒有渴死餓死。
黛绮絲說:“我要殺了你!”
突然韋一笑出了艙來,阿離指了指黛绮絲,說:“蝠王,你瞧瞧,這位你可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