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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大山裏哭聲

月上中天, 寂靜的山村, 土牆破屋殘垣還能看過燒過的痕跡, 從殘垣中傳來詭異的尖叫聲。

“啊……嗚……”

這聲音在山谷間回蕩, 震驚了下村熟睡的村民。

王春梅翻個身抓住了丈丈, 說:“大海, 你聽……又是那聲音, 上村傳過來的。”

李大海困得緊, 囫囵着說:“你怎麽知道是上村傳來的,上村沒人住了。”

王春梅搖着他,說:“哪有天天鬼叫的,是不是要報到鎮裏去……”

李大海說:“你別胡說了,過兩天京城有一些大明星來這時拍電影, 別說咱們村, 就是咱們縣都是頭一遭。縣委宣傳部再三交代要做好配合工作……”

王春梅說:“你也不想想三十年前劉金鳳那事, 那塗家、王家兩家人全死了, 不會是他們的冤魂吧。”

李大海說:“這世界哪有鬼呀,就是你們女人瞎想。我告訴你, 這回有那麽多大明星來咱們村裏,你帶着幾家的女人好好招待,他們不會少給錢的。咱們以後也打出名氣,弄個農家樂,咱們家也發了。”

王春梅說:“你呀,就當了一個村支書,就跟我擺起官譜來了。”

李大海說:“那我不當好了嘛, 就怕你不答應!”

王春梅當然不答應了,她現在可是村支書的老婆呢。

李家村上村,月光之下,一個女子長發及地,幾個男人瘋狂四逃跑,可是她的頭發像蛇一樣跟在他們後面追。

長發系住他們的脖子,又把他們拖了回去。

“不要……不要……”

那女子化出一把刀,撲了上去朝他們揮舞砍殺,四周突然起火,男人們滿地翻滾,痛苦不堪。

“媽媽~~”

那女子遠方一個孩子的叫聲,這才收了刀,忽然憑空消失了,而地上的男人們也消失了,一切讓人背脊發涼。

……

最美人間四月天,陽光明媚,白雲朵朵,萬物生機勃勃。

林卉跟老板趙揚、經紀人張雯坐在同一輛保姆車裏,司機開着車,放着舒緩的輕音樂。

趙揚看着外面的風光,嘆道:“我真的是很久沒有到鄉下去了,我可是上了老張的當啰!說好了是請我們卉卉演女一號,我還把自己買一送一了!”

張雯笑道:“趙哥,沒準你再拿個最佳男配角呢?”

趙揚接了村書記的角色,所以他也跟着一起到鄉下來了。趙揚已經年過五十,現在很難接到男一號的角色了,但是他有人脈積累,投資不少,收入上是不愁的。比如名下有盛峰、林卉等年輕藝人,公司抽成也不少的。

林卉看看外面的山水,說:“這裏雖然封閉,其實……風水也不錯。”

林卉想說她感受到了靈氣,最後關頭改成風水。現在,她的功力比過年時候要強上不少了,如果再遇上靈活的幹屍,不用護盾也可以幹幾個回合。

趙揚說:“老張和老劉讓人在這一帶找了許久才選了李家村。許多村子因為扶貧政策做了改造,沒有七八十年代的感覺了,還有經濟條件好的村子裏有洋房,也破壞了整個格局。”

張雯說:“你們幾個演員是要借住農戶家裏嗎?洗澡、上廁所都不方便的,我送你們去了,我可就回京城了。”

林卉想想古代的鄉下,她也是住過的,确實不怎麽美好。

“吃點苦頭,細節上更能演出來吧。”

四五輛汽車在泥路上颠簸着抵達了李家村,村書記李大海身邊帶一群村民一起迎接貴客,縣長、縣宣傳部帶着張導演、劉制片上前和他招呼。張導演也是京城來的名導,到了這樣的小縣城,接待規格都是很高的。

李大海給他們介紹幾個村民,說是讓幾個經驗少農村戲又很重的年輕演員借住他們家裏,而趙揚要演村書記,他就借住在李書記家裏。

村裏還設了宴席,先招待他們吃了飯。

飯後,張導和劉制片就對年新演員們再做了一下思想教育,反正是演不好的,吃不了這個苦的,他也不勉強。

林卉和一個年輕新人女配角李菁住了村支村李大海的小舅子王家。兩人住同一間屋子,王家把屋子收拾得比較幹淨。

兩人把行禮拖進來。林卉就是一個小箱子,別的一些東西放在了謝颢天給的那個珠子做的芥子空間裏。而李菁就足足帶了三大箱東西了,鄉下什麽都沒有,她不帶全一些,只怕難待一兩個月。

李菁只有進屋子時才得以和林卉親近,知道她現在一炮而紅,也有意親近。

“我好喜歡你的!”

“你學過武術,好厲害呀!”

“我小時候就看過你的戲了。”

林卉也只禮貌的笑了笑,也和她客氣謙虛了幾句。晚上的時候,她就去細看農村婦女做家務的模樣,取一些表演原型元素。

第二天上午,張導和主要的攝像美術團隊還在根據實地設整拍攝計劃,而林卉、李菁就跟着農村婦女一起做飯、洗衣幹活。

第二天的下午,除了在農村有重要戲份的演員之外的人就先回京去了,而演員們還要在村裏住着學一學。大約十天後,他們再來開拍。

林卉的角色演得跨度比較大,年輕時水靈無比,喜歡下鄉的知青,開展了一段純真年代的愛戀。但是之後卻凄慘無比,知青回城了有新的生活,把她抛棄了,可是她居然懷了孕,村裏所有人都唾棄她,家人拉着她打掉了孩子,最後她只能嫁給了一個瘸子。

十五年後,知青回村來看看,發現念念不忘的村花已然成了一個麻木的農村婦女。可是他們再也回不去了,村花選擇了瘸子共度餘生。當年誰又能想到人一生美好青春原來那樣短暫,人生無常。

這可能就是社會,也就是生活的本質,但是日子還是要過,太陽照常升起。

……

“啊!林卉,你有沒有聽到聲音!”李菁怕得尖叫出來,“林卉,你能不能把燈開起來?”

屋子中的白熾炮泡忽然亮起來,林卉也坐了起來,李菁忽然翻身下床,跳到她的床上,縮到她身邊。

林卉說:“別怕,應該沒事的,村裏有這麽多人。”

這兩天她見過那麽多村裏人,也沒有見避邪珠有感應,所以村民都是人。

李菁有些崩潰了,說:“你沒有聽到嗎?男人的慘叫,叫着饒命,還有女人的凄厲哭嚎。”

林卉當然也聽到了,想了想取出一個平安符。

“你帶着這個吧,很靈驗的,百邪不侵。”

李菁說:“真的假的?”

林卉說:“當然是真的。明天聯系劇組,你們先回縣裏吧。”

李菁驚恐地說:“你也聽到了,對不對?”

林卉點了點頭,說:“是有點不對勁,但是這種東西一般不會入戶幹什麽的,不然也不會有這麽多村民還活着了。你拿着平安符就沒事。”

李菁道:“你不要吓我!你說的是什麽東西?”

林卉笑道:“你現在聽到了,我要說沒有東西,你也不信,所以我說是有點東西,但是應該沒有大礙。我有朋友是神棍,平安符就是他給我的,他跟我講過一些東西。所以我懂一點。”

“我更怕了!”

李菁菁怎麽也不願意下林卉的床,就要賴着跟她一起睡,林卉也只能随她了。

翌日起來,林卉發現不僅僅是李菁菁兩只熊貓眼,連另外幾個年輕新人也是熊貓眼,還有村民的臉上也是怪怪的。

五個體驗生活的年輕演員去村支書李大海家吃飯。

男主角是電影學院的校草顧炜晨,他也是一名新人,長得極其俊俏,這裏也是疑神疑鬼了。另兩個男配角,一個是演林卉嫁的瘸子的演員,名叫張豪,另一個是演林卉的哥哥的演員叫周正。他們三個借宿在村支書家裏,三人住同一間屋子。

顧炜晨也忍不住問道:“林卉,李菁,昨天晚上,你們聽到了沒有?”

李菁哇一聲叫,說:“我好不容易暫時忘了,你們不要提醒我了。今天我要離開這裏!”

張豪說:“你們也聽了?不是山風吧?”

李菁看着林卉,說:“林卉說了,是有東西……”

周正道:“有什麽東西?林卉,你可不能胡說八道吓人。”

林卉說:“你們都先離開吧,萬一有什麽事怎麽辦?”

張豪說:“林卉,你不怕嗎?對了,你可是曾經在千年古墓的墓道裏呆一天一夜都不怕的強人呀!是不是真的呀?”

林卉說:“是呀,我好好的出來了。”

周正說:“但是我們如果打退堂鼓,導演和制片人以為我們吃不了苦,換角怎麽辦?”

忽然就見趙揚也來吃飯了,他因為戲份也算是多的,打算在村裏住三天,今天本來就要回京,等到拍他的戲份再過來。

趙揚也神情萎靡,顧炜晨忙招呼他,說:“趙老師,快坐,快坐!”

幾個男演員都十分熱情的招呼他坐下,顧炜晨就問趙揚昨天有沒有聽到奇怪的聲間。

趙揚不由得臉色一變,嘆了口氣,說:“我的房間窗戶正對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怎麽聽不到?真的不像是山風,我聽到有好幾個不同男人的叫聲,還有女人的聲音。”

李菁說:“這裏真的有鬼呀!”

林卉看到了支書的老婆王春梅,招呼了她過來坐坐,問道:“王嬸,昨天你有沒有聽到男人的叫聲和女人的哭聲?”

王春梅記得丈夫的叮囑,說:“是山風吧,你們聽錯了。”

林卉說:“王嬸,你不要瞞我了,不是山風,也不是人叫。我昨晚偷偷看了看,對面的山腰上煞氣很重。你不瞞我,我找人幫你們村除掉那些東西,你要瞞我,我建議導演換個地方拍戲,我也不想我的同事朋友們出事。将來你們村會不會出事,那我也幫不上你了。我是明星,我很忙的,現在在這裏可以幫幫你們,不在這裏,你們就另請高明了。”

王春梅本來就是一個農村婦女,哪裏見這麽漂亮又這麽會裝逼的人,她自己本來就害怕,頓時就洩氣了。

這時又見村裏的幾個婦女在門口探頭探腦的,不知是為了看京城來的大明星,還是找她有事。王春梅就招呼她們進來壯壯膽子,幾個農村婦女帶着一些腼腆,在凳子上坐下。

“春梅,昨天又有那聲音,你們這也聽得見吧?”

“是呀,這不是山風,我在村子裏住了幾十年,都沒有這種山風。”

“讓大海跟鎮上領導反應反應吧,或者村裏組織做場法事。”

王春梅說:“好了,今年都發生好幾次了,我也不安心。這不,有幾位京城來的貴客,他們能幫上忙……”

李菁縮了一縮,喃喃:“我可幫不上忙,我要回京城。”

林卉說:“王嬸,你們知道些什麽,說來聽一聽吧。”

王春梅說:“其實這事兒,我們村的人都知道。早前上村和我下村不是一個村的,二十幾年前兩個村并村了,這才成了一個村。上村從前住了一些人家,後來能搬走的都搬走了,老一輩的也都死了,所以上村現在就沒有人住了。”

農村婦女吳嫂說:“其實都是劉金鳳的事給鬧的。這個女人是極兇的,殺了上村王家、塗家兩家人十一條人命。之後,劉金鳳就被上村的人都打死了。”

鐘嫂說:“劉金鳳一個人絕了一個村,要是變成鬼,也一定很厲害。她要是來我們下村,想想都不得了。”

趙揚奇道:“這個劉金鳳是什麽人?”

本來這些演員都不是相信這一套的人,但是昨天真的被吓慘了,現在九成相信真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王春梅現在嘴上可不敢說劉金鳳的不是,說:“她是外地嫁過來的。聽說她出生不久就把她爺爺和爸爸都克死了,她小時候幾次被她奶和伯父活埋,但是都被她媽給救下來的。過了幾年,她媽帶着她改嫁了,不到兩年她把她媽媽也克死了,她就被後爸村子的村民們趕了出去,那時才十二三歲。結果,聽說她在市裏做了兩年的雞,因為未成年只坐了一年半的牢,放出來後又回後爸家裏。她後爸就把她嫁到了上村李土根家裏,李土根是個沒用的,娶不上老婆才湊了八百塊錢買了她。”

林卉心生恻隐,嘆道:“這也太苦命了吧?”

鐘嫂說:“劉金鳳長得還挺不錯的,那李土根又是沒用的,那時候上村有個叫塗良的人,當年是村中一霸,他就去李家強要劉金鳳,李家不敢跟他争,收了他一點錢就把人給他了。這個塗良脾氣不好,動不動就打人。當年我也還年輕,有一次就看到劉金鳳鼻青臉腫地跑到我們村來,後來塗良追來找她,當着路上那麽多人就直接打她的,下手真兇狠。他還抓着她的頭發就這樣把她拖地走,劉金鳳身上全是石子的刮傷。後來塗良跟人去市裏生意,聽說劉金鳳勾搭……不,是塗良的大伯家的哥哥塗軍和表哥王松把她給欺負了,塗良回來發現她肚子大了,又是一陣毒打。塗軍和王松都不承認,結果就讓劉金鳳把孩子生下來,說是滴血認親。聽說後來和王松的血融了,王松又沒有老婆,他爹娘也看在孩子的分上,出了一筆錢,就把劉金鳳和孩子接到了王家。這樣過了三年,塗良在市裏生意失敗又回了上村,王松怕他,又把老婆孩子送回去,說孩子不是他的,說滴血認親是不科學的。劉金鳳只能留下來,塗良生意賠錢了,脾氣就更差了。”

王春梅忍不住說:“那打起人來,可是完全不把她當人的。就脫光她的衣服,打斷她的腿吊在上村的那棵老槐樹上抽打的。那時村裏好多男人跑上村去看,真是……”

林卉說:“人間至苦,不外如是。”

林卉想起趙紫绫那個角色,本來也是命苦的,但是跟這個劉金鳳比起來,趙紫绫不知幸福了多少。

吳嫂又說:“後來,塗軍和王松怕出人命,把劉金鳳放下來,去勸塗良和解,結果塗良喝多了酒把兩人給砍死了,然後又把劉金鳳打了一頓。砍死兩人後,塗良酒勁太大,就睡着了。劉金鳳發現她的兒子死在了塗良的屋裏,早被他打死了,劉金鳳就用那把刀把睡着的塗良砍死。然後夜裏劉金鳳放了一把大火,把塗浪家,塗軍家、王松家都給燒了,三家連得近,又是木頭房子,家裏的老人小孩都在廂房裏睡了,一個都沒有跑出來。村民發現劉金鳳時,她抱着孩子的屍體,滿身是血靠在老槐樹上。她殺了那麽多人,村民又懼她是災星,大家就撲上去打她……”

林卉說:“屋子都燒了,怎麽能證明塗良是她殺的,怎麽證明是她故意放的火?憑什麽打她?”

吳嫂說:“後來她承認了。大家把她綁在樹上,把事情給拷問出來了。”

林卉搖頭嘆道:“愚昧的力量。”

趙揚聽了這出人間悲劇,不管它和昨天的鬼叫聲有沒有關系,也心生感慨。

趙揚問道:“後來怎樣?”

鐘嫂說:“後來上村的人報到公安那,公安趕到時,劉金鳳就已斷氣了。不然,她還要被槍斃吧。”

李菁渾身發顫說:“她死得這麽慘,死後一定是個厲鬼,我要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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