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包子被妖怪抓走了!
演員們全都退回了縣城的賓館住着, 包括林卉。林卉打電話給謝颢天, 反應了這裏的情況, 她是想留在村子一探究竟, 但是被他警告, 她的修為不夠, 并且她是個包子, 是一切邪物的點心。
如果是厲鬼, 吸食了她的精氣,修為更加精深,她留在村子,只怕會加快厲鬼從上村跑到下村去。
午夜的山村,月光映着河水, 夜風陣陣, 樹葉沙沙, 狗叫聲不絕于耳。
村民們又聽到了上村響起那震人心魂的聲音, 一個個都躲在屋裏不敢出去。
偏偏下村有個村民叫李根財的,年已過六十, 耳朵又不是很好,半夜起來上茅房。
他提着褲子出了茅房,正要往屋裏去,忽然見院子中有一個黑影,模糊不清,連高矮胖瘦也辨不清,因那黑影一直在飄蕩。
“來呀……來呀……你想看我嗎?我給你看個夠……”
李根財迷迷糊糊邁開腳步, 朝那黑影靠近——
忽然,那黑影中走出一個面色慘白的年輕女人,目中閃出厲光,忽然,她的短發瘋長,朝李根財撲來。
她的頭發纏出了他,纏住了他的脖子,拖到了身前。李根財這才看到了她的臉,吓得差點尿了,說:“你……是你……”
“呵呵~~”女人一聲冰涼地笑,朝他一吸,李根財的精氣就流向了她的口鼻。
……
《純真年代》的演員移到縣城的第二天上午,男男主角謝颢天、馬承頤就趕到了,還有來當助手的蘇錦雲。
“警察叔叔!馬天師!錦雲!”在賓館大堂見到他們,林卉興奮的沖了過去。
蘇錦雲伸出手來,說:“停!你不要抱我!你再亂抱我,我就咬你!”
林卉其實就是喜歡她的美豔霸氣,讓她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林卉只好和男男主角打招呼,馬承頤發現謝颢天看她的眼神不一樣,淡淡轉開了頭。
謝颢天卻撫了撫她的頭,說:“你沒事就好,我還真怕你不知輕重去惹那些東西。你不要以為自己很厲害,你得正确認識自己現在的處境。”
林卉嘟嘟嘴,說:“什麽處境?就像我國長期處于什麽初級階段一樣,我也長期處于肉包子地位?”
謝颢天不由得一笑,說:“這話也沒錯。”
張導、劉制片也迎了上來,他們本來昨天是要回京的,要一個星期後過來,但是因為聽了趙揚的描述,他們也要考慮換個地點拍,所以多留兩天看看境況再做決定。
張導說:“是謝隊長和馬先生吧?鄙人張懷遠,幸會!”
謝颢天說:“張先生不用客氣。”
劉制片說:“鄙人劉若山,是電影的制片人。我們選址時沒有注意二三十年前的事,因為李家村還較好的保存了那個年代的樣子和環境,山路也不是特別遠,我們才選了那裏。現在老趙都這麽說,我也是半信半疑的。”
謝颢天道:“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希望你們不要亂傳。總之有什麽事我們特警處和馬先生會處理的,你們不用擔心。”
林卉說:“張導、劉制片,真的不用擔心,我警察叔叔和馬先生是專業的,等處理好了,就可以開拍了。再換地點就要延後了,六月以後我也沒有檔期了,我真的很想拍這部電影。”
張導和劉制片對看一眼,臉上帶着幾分勉強的笑。
正在這時,本縣的朱縣和縣警局張局就帶的人過來了,正急着見謝颢天、馬承頤等人。
匆匆寒暄之後,朱縣就說:“聽說昨天李家村就出事了,死了三個人。”
在場的劇組人員聽了不禁訝然,連林卉都瞠目結舌,說:“她怎麽就能下來了?”
馬承頤道:“這是厲鬼,不是一般的地縛靈,前幾日有帝流漿,近來又怨氣籠罩,都有利于她的修為大漲。”
蘇錦雲抱胸說:“大約是你……你們在那裏住了些天,你……你們太香了,她趕着去村裏。”年輕演員張豪問道:“我們有什麽香的。”
蘇錦雲說:“呵呵,城裏人鮮嫩……”
幾個年輕演員不由得想要崩潰,林卉卻知蘇錦雲大約說的是她。
謝颢天道:“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趕去李家村……”
朱縣忙說:“那也不要這麽急,你們遠道趕來,總要吃飯。”
林卉點頭說:“對呀,警察叔叔,就算你不餓,馬先生也會餓呀。”
馬承頤說:“我不餓。”
謝颢天說:“馬兄,那我們早一點趕過去看看吧。”
馬承頤點了點頭,林卉搓了搓手,說:“警察叔叔,我也去吧。”
蘇錦雲說:“小鬼,你那麽膽小就算了吧?”
林卉說:“蘇姐姐,你上次給我做得練膽訓練效果很好,現在就是一群厲鬼在我面前,我也不怕了。”
厲鬼最多也是吸人精氣,哪有食心蟲惡心?自從見過了僵屍,又見過了食心蟲,林卉的神經漸漸變得像水桶一樣粗了。
蘇錦雲哧一聲笑,謝颢天說:“你乖乖在賓館待着。”
林卉激道:“警察叔叔,你功夫要是不行,還有馬承先和蘇姐姐,他們會保護我的。”
蘇錦雲撩了撩頭發,說:“我不會,我跟你不熟。”
馬承頤沒有說話,他因為有心虛之感,不想插手謝颢天和林卉的關系。
謝颢天明知她是激将,還是說:“你要去可以,不懂的不會的就不要逞強,跟牢我不要胡鬧。”
林卉呵呵:“警察叔叔,咱們這麽熟了,基本的信任呢?我是那種人嗎?我只是想跟去學幾招罷了。”
……
死者除了李根財之外,還有他的侄子和侄孫,他們是離上村最近的人家,李根財和侄兒一家雖然不同家,但是鄉下窮人家房子是祖上留下來的,還是同一個屋檐下的。
李根財的老婆和侄兒媳婦哭天怆地,在人前鬧了好一會兒。
馬承頤掀開白布,看了看屍體,說:“是被吸幹精氣而亡的,确實是厲鬼。”
林卉說:“如果真的是劉金鳳,她确實冤屈命苦,能否超度她?”
蘇錦雲道:“你這外行說得容易,這樣的厲鬼都是生前經過百般痛苦折磨的,心中的戾氣執念如何能放得下?”
林卉說:“我真不明白,這人世之惡為何要一個女人來承擔。”
蘇錦雲說:“可能上輩子修的功德不夠,你以為人人像你這麽好命?”
林卉不由得沉默了,劉金鳳确實苦命,換作任何一個人,像她那樣出身,小時候就要被家人活埋,十二三歲被趕出村去,無依無靠也沒有讀過書,被人欺負了,還能怎麽辦?
如果是淩菲,一樣要被推進萬劫不複的深淵。
有時人們常常自勉,人定勝天,可是如果是劉金鳳,請問她又怎麽改變在嬰兒時童年時的遭遇,那些遭遇就基本限定了她的未來,她又怎麽改變命運?這是她不努力、吃不了苦的問題嗎?
她童年時錯過了讀書的機會,被人欺負淪落風塵,未成年就有了案底,在社會上又怎麽立足?一次次被男人欺負,又被人操縱着命運,在世俗上有任何人支持過她嗎?
林卉喃喃:“如果我真的有那麽大的功德,我情願分一些給她,若能度她,讓她有一分做人的喜樂,那該多好。”
蘇錦雲不由得愣了愣,看着她說:“如果要你把所有的功德都給她呢?”
林卉嘆道:“給就給吧,以後免得當‘肉包子’。”
蘇錦雲道:“沒有功德之後,來生的命運可能就完全不一樣了。”
林卉說:“是不是當不了明星?”
蘇錦雲說:“變醜、變胖、變傻。”
林卉瞠目結舌,謝颢天說:“錦雲,不要吓她。”
蘇錦雲說:“偏心。”
謝颢天啞然,不想争論這個話題。
馬承頤看看天,說:“天色也不早了,先吃飽飯吧,準備一下,到了晚上,她可能又會出來了。”
……
這天一直到了深夜十一點,也沒有聽到上村再傳來鬼哭,也沒有戾鬼下山來。
謝颢天、馬承頤、蘇錦雲已經等待了好長時間了,蘇錦雲打了一個哈欠,說:“一個厲鬼剛剛犯案,昨天吸飽了精氣,現在不餓。要不,讓‘肉包子’出去引一引?”
謝颢天蹙眉,說:“胡鬧!”
林卉說:“我有避邪珠,我沒問題呀。”
謝颢天道:“避邪珠也不是萬能的。”
林卉說:“讓我試試吧。”
……
月黑風高之下寂靜的山村,一個年輕的村女挑了水桶去澗旁打水。在她打上了兩桶水,正要挑回家時,澗水中傳來一聲“嘿嘿、呵呵”的孩童笑聲。
一雙小手忽然攀上了她腳下的岩石,它抓住了她的腳,一陣透骨的冰涼傳到她的腳踝上。
林卉覺得含在口中的避邪珠讓她口中一陣刺痛。
林卉柔聲道:“你想和我玩嗎?”
“呵呵~~“忽然從澗水中鑽出一個三四歲的孩子,他長得很瘦,也不像電視裏的萌娃一樣可愛,就是一個大山裏相貌普通的孩子。
孩子沖着她流口水,林卉忍着害怕,伸出手去。
用了隐身符的謝颢天暗罵她是不是不想活了,馬承頤傳音給他:“先看看吧,她口中含着避邪珠,一時不會有性命之憂。”
那孩子伸出舌頭,卻只是舔了一下她,又好奇地看着她。孩子也是顏控,林卉的臉也是沒得說了,孩子很少看到人,更沒有見過這麽好看的姐姐。
林卉發現他沒有加害她之心,輕撫着他的頭,說:“我送你一個禮物,好不好?”
那孩子呵呵笑着,終于說:“好呀!”
林卉從口袋中掏出一個“恐龍蛋”,這裏面裝着巧克力,是她拍戲吃飯不定時抗餓用的。
那孩子接了過去,吸了一口氣,把巧克力的能量都吸進了嘴裏。
“嘿嘿~~呵呵~~”孩子“吃”到了從來沒有吃過的東西,十分開心。
林卉又掏出手機來,點開了一部動畫片,他像普通孩子一樣好奇地盯着手機看着。
“你喜歡嗎?送給你好不好?”
孩子擡頭看了她許久,林卉用本地口音說:“我喜歡寶寶,所以這個就送給你了。”
孩子咧開嘴笑起來,就抱着她的膝蓋親近,一個孩子要是喜歡誰便會做這樣的動作。
忽然四周的空氣森冷入骨,她身旁的水桶都瞬間結冰,林卉打了一個寒顫。
一團黑霧從上游飄了過來,林卉還來不及反應,就見有萬千的頭發朝她飛來,只差一點就纏上了林卉的脖子,突然那孩子伸出手抓住了頭發,把那些頭發都拉開。
“不要!媽媽不要!”那孩子拍打着那個女人像蛇一樣想往林卉鑽的頭發,跺着腳呼呼生氣了。
那團黑霧中出現一個臉色雪白女人,飄浮于空中,說:“寶兒,你怎麽了,她是人。”
孩子堅決地說:“媽媽,不要!”
孩子模樣雖然小,但是他當過了幾十年的鬼,也了解母親那樣是能傷害到人的。
那女人不由得打量着林卉,說:“你是誰?你不是李家村的人。”
林卉柔聲道:“你是劉金鳳姐姐嗎?我叫林卉,我們可以交個朋友嗎?”
那女人呵呵笑起來,聲音在山谷回蕩,傳到李家村的家家戶戶,把村民吓得瑟瑟發抖。
那女人道:“你是來收我的法師嗎?從前沒有人會和我做朋友,現在也應該沒有人會不怕我,除非你不是普通人。你身上有這麽大的功德,當然不是普通人。”
林卉說:“我算不上法師,只不過見過比鬼更可怕的東西,所以不怕鬼。有時人比鬼可怕,不是嗎?”
“人比鬼可怕,呵呵,哈哈。”
林卉說:“所以,有時候我更讨厭人。對了,金鳳姐,你的仇都報完了嗎?”
劉金鳳本來是想要吸了她的精氣,但是被兒子所阻止,這才和她說幾句。
她還從來沒有聽誰這麽溫柔親切地喊她“金鳳姐”,也沒有指責她,反而問她“報完仇了沒有”。
劉金鳳果然忍不住回答:“沒有,仇哪裏報得完?”
林卉站在劉金鳳的立場上,說:“那一個個報下去,總能報完的。下村的人雖然沒有直接參與你的事,但是茶餘飯後可能把你當個樂子看,把別人的痛苦當樂子看,其心可誅……”
“什麽豬?”
“我是說這樣的人長了一顆豬一樣的心。”
劉金鳳忽然陰森森地笑起來,說:“豬的心比人的心要好。”
林卉從芥子空間取出一包瓜子,說:“你吃瓜子嗎?”
林卉抛了出去,劉金鳳不由得接了過來,林卉在一旁嗑起了瓜子,但是都把瓜子仁留下,一連嗑了四個,然後遞給了那個鬼孩。
鬼孩極是高興,他一吸把瓜子上的能量都吸到了身上,他不禁又抓着林卉的袖子讨要瓜子。
林卉一邊嗑着瓜子,一邊說:“你兒子很乖,也很好心。”
劉金鳳說:“你……你怎麽知道?”
林卉說:“你不是說我功德大,聞着香嗎?他也聞得到我很香,可是他都不吃我。孩子嘛,可能太孤單了,想找朋友玩。”
林卉又把幾個瓜子仁遞到孩子面前,他又一吸,“吃”了下去。
劉金鳳不禁流下淚來,她做鬼後戾氣不小,難有理智時,只有這孩子一叫她,她就能清醒起來。
林卉又說:“我們再說說你報仇的事吧。李根財家是不是和你有仇呀?”
劉金鳳看着她的眼神忽又一變,說:“你是法師,為了他們來收我嗎?”
林卉搖了搖頭,說:“所以李根財家真和你有仇?”
劉金鳳冷笑一聲,說:“就是他們家,當年看到我跑到下村來,他們就去報信。”
林卉說:“活該!不過……”
“不過什麽?”
林卉說:“我是聽我一個法師朋友說的,本來像李根財之流,多行小惡,來生可能要倒大黴。你一下子結果了他們,你把他們的惡因都吸了過來,他們是幹幹淨淨去轉世了。李根財都六十多歲了,早沒好日子過了,你不是幫了他嗎?”
劉金鳳并不知道會這樣,說:“那我今生這樣的苦命,我前生做了什麽孽?”
林卉說:“這我也說不準,但是就算有孽,今生也還幹淨了,為什麽要留戀并不快樂的一生呢?”
劉金鳳怔怔出神,說:“我只是想要好好過日子而已,為什麽這世上全是惡人?”
林卉說:“那你娘和寶寶當年也是惡人嗎?他們曾經也是人。”
劉金鳳不禁說不出話來,林卉嘆道:“現在時代不同了,像你這樣的情況少多了。現在人人都可以讀書,在人間吃得也好,也有機會嫁個好人或者娶個好老婆,不喜歡嫁人的,一個人過也可以。就算你不想做人了,你不想讓寶寶去過一過那種日子嗎?”
劉金鳳不由得發呆,她自然是真心想了孩子過得好的。
忽然在劉金鳳身後湧起一團黑霧,走出一個男子來,說:“小鳳,你別聽她的,做人一點都不好。留在這裏,我可以幫你報仇,我還可以永遠陪着你。”
劉金鳳看着他,信念又堅定起來,說:“我不要做人了!”
那個男子看着林卉,說:“真是難得,這樣的功德之人竟教我遇上了!”
那個男子伸出手,忽然他手上湧出兩根樹枝直撲林卉的身子。
“卉卉!小心!”
林卉只覺腰間被樹枝系住,然後就一陣天旋地轉,之前心生恻隐猶豫了一會兒,這時卻不小心把避邪珠吞下肚子去了。
謝颢天、馬承頤、蘇錦雲追到了上村,卻已然不見剛才那個大妖、劉金鳳、鬼孩的蹤跡。
看着上村方圓數裏的荒涼,馬承頤不禁道:“好快的土遁術!這妖起碼有千年道行!”
那大妖仗着地利,使用了縮地千裏術,這縮地土盾之術也不是馬承頤擅長的,更不是龍族和半妖擅長的。
蘇錦雲嘆道:“‘肉包子’怎麽不用避邪珠?”
馬承頤知她指的是林卉,他不禁道:“林姑娘身負那樣大的功德,定是數行修行的好人,只怕她有恻隐之心,不肯傷害劉金鳳的孩子。”
蘇錦雲才想起劉金鳳的孩子很喜歡她,不但不讓劉金鳳傷害她,之後還親昵地依偎在她身邊。他只是一個鬼孩,避邪珠之力只怕要震碎他的魂魄了。
謝颢天四周查看地貌,忽然看向那棵大槐樹,馬承頤也已經看到了,嘆道:“竟是千年前的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