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海上鬥雙怪
張巧嘴劃了一天的槳, 天黑下來,也沒有抵達海岸, 不禁喃喃:“龍女說了順風順水一天可以到的, 我怎麽還沒有到?”
古代時絕沒有正常的人會在夜裏海航的,夜裏更回辨不清方向,如果是陰天,連月亮和北鬥星都看不到。
張巧嘴就是這樣,她已經記不清哪個方向是西了。現在劃槳有可能是南轅北轍。
她只好棄槳休息,漆黑的夜裏, 一葉竹筏飄在茫茫大海中, 只有無窮的寂寞和恐懼。
張巧嘴知道以自己現在的功力就算飛也飛不到多遠, 萬一越飛離岸越遠, 最後就真的完蛋了。
她上了陸地後一定要做一個指南針随身帶着,以後再也不要遇上這樣的窘境了。
追根究底是系統太不給力了, 為何就沒有給她個好點的“劇本”。她除了接到“趙紫绫”的那個正常劇本,女主王海潮是很好的女子,其它“劇本”真是一言難盡。
比如第一個劇本, 無崖子的白月光李滄海, 她從沒有勾引過無崖子, 她靠自己知識積累、心性沉靜忘我努力練成了神功,順利當上了掌門, 她坦誠時只是她自己厭倦了藏頭露尾,但還是被女主角李秋水罵婊。
難道穿越了就非得走所謂的“聰明路子”,坐看別的穿越女搞那些現代的東西露出不屑的笑, 好像這樣就是高明了。其實能保障自己的安全前提下,做人何必藏頭露尾的,活得像個老鼠?在淩菲看來那種一直在陰暗處“坐看”的穿越女其實毫無作為,還不如那些有點魯莽的穿越女們,為了生活而魯莽争取有所作為的穿越女們還有點可愛。
安宜最後理解了她,她們成了最好的朋友,但是這個過程卻是曲折的,總共花了兩百多年時間。
又看現在,她領了一個惡毒女配的角色,可是言情套路中的惡毒女配不是身份地位應該女主角高的嗎?可惜“天仙配”絕對是一個“男頻文”,惡毒女配要是真的那樣處處完美高于女主,男頻男主怎麽可能選擇女主?
領着這類劇本,要她完成選修任務得到男女主角的真心友情,真的會活得沒有什麽自我。
想想她當初在天庭生活如履薄冰,為了保住在小七身邊的地位,她也順着她的意行事,她沒有資格擁有原則。如今想來,不正是她升了天,那仙女的身份不屬于她,所以她沒有那樣的底氣。現在沒有了仙女的身份,她可以擁有原則,可以自己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了。
以後她要放下一切了,對得起良心時,也要對得起自己。“天下”還是交給《英雄》裏的刺客“無名”吧,她還是當個“小俠”好了。
竹筏沉着波浪浮浮沉沉,既無法睡覺,也無法練功,夜風太大,一個不慎,竹筏會被掀翻了。她只得拿出“熬鷹”的精神頭來,終于熬到了淩晨,她是凡人之軀,這時已經耷拉着眼皮,想貼在竹筏上睡了。
正在這時,海面翻湧,一個浪打了過來,把張巧嘴的身上全打濕了。
張巧嘴被冷醒,就見天微微亮,前方海面掀起了十米高的巨浪,她瞪大了眼睛。
“不要這麽搞我呀……”
她拿着槳劃了兩下,只見巨浪就要壓過來了,她整個人将會被卷入海底。千鈞一發之際,她将竹筏往空間一收,運起靈力飛上了天空。
她一個跟鬥翻過了巨浪,見海面平靜,又下來從空間放出竹筏,她再落到了竹筏上面。
正喘了一口氣,只見反方向又掀起一個十米巨浪,張巧嘴心中叫苦,只有如法炮制一遍。
這時候沒有浪再打過來了,只見海中沖起一道水柱,鑽出一個醜到不忍直視的妖怪。
張巧嘴不由得驚呆了,那妖怪上下打量她,說:“你這凡人,有幾分本事,居然躲過了我兩個浪。”
張巧嘴道:“這位道友,我正從觀世音菩薩的珞珈山回來,路經你的道場,打擾你清修,實在抱歉。”
那妖怪道:“觀世音菩薩,你吓我呀?你一個凡人又怎麽能去觀世音菩薩的珞珈山?”
張巧嘴道:“真的,是菩薩救了我,放我回凡間修行。”
那妖怪道:“凡人就是會吹牛。我可餓得很了,整日就吃些海魚海蝦,難得有你這樣一個白白嫩嫩,香得讓人想要咬掉舌頭的人類。便給爺爺打打牙祭吧。”
張巧嘴知道求饒也是無用,眼中劃過一道精光,忽然捏起法訣來,念道:“妖有妖道,人有人道,莫擋人道,速速退散!”
法力摧出,将那海上妖怪震懾,妖怪飛出百米之遠。
《蚩尤寶典》中也有各種對付妖怪的法訣,張巧嘴知道在法上打于她不利,就使了一個驅妖訣。
海上終于平靜下來,張巧嘴正疲憊地舒了一口氣,卻見一前一後兩個海浪掀過來,她連忙收起竹筏飛到空中。
兩個海浪相擊,化出無數海上泡沫,忽然從中飛出兩個妖怪來,一個是剛才被她驅離的妖怪,一個卻是一個雌性海上妖怪。
那雌妖呵呵呵笑起來,深吸了一口氣,說:“真香呀!”
原來那妖笑道:“還會些法術,可是凡人就是凡人,你那驅妖術還沒有練到家。”
那雌妖道:“還是一個美人,我最讨厭長得比我漂亮的女人了,一遇上就要吃了。”
原本是十分緊張的氣氛,可是張巧嘴這角色的一張嘴不再哄主子開心就專門捅人了,張巧嘴微笑道:“那你可吃不完了,因為只要是個母的,都比你好看。”
那雌妖道:“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張巧嘴道:“我求饒,你們會放過我嗎?”
那雄妖道:“不會。”
張巧嘴冷笑道:“那你們這對醜八怪還啰嗦什麽?”
張巧嘴取出一條符咒,驅動靈力,念道:“急急如律令!三昧真火,誅邪!”
這倒也不是蚩尤法術,而是後來她習自馬承穎的玄門之法,她是人類,使用三昧真火也只借用符咒為媒。
一條火苗朝那雄妖串去,雄妖手中的三叉戟一劃,掀起一道海浪撲向三昧真火的火苗。可是三昧真火并不懼海水,仍然朝他沖去,雄妖連忙串入了海中。
三昧真火不懼海水,可是也無法鑽進海底追殺妖怪,那可需要多高的修為才可以辦到了。
三昧真火終于熄滅,雌妖笑道:“我道你有多大的本事,原來不過爾爾。”
雄妖再次鑽出了海面,哈哈大笑。
張巧嘴知道她的符咒法訣奈何不了他們,便從空間取出了寶劍,這把劍還是龍女給她的,是深海玄鐵所鑄,并非凡品。
不然,她哪敢與黑熊精相鬥,他的黑纓槍可是與孫悟空的金箍棒鬥得不相上下的兵器,孫悟空最後還和菩薩去騙他,讓他吃下肚去,他才投降。
張巧嘴運起靈力,只求速戰速決,在海上她沒有着力點,現在她也并非龍族,久了對她更加不利。
兩個海中生成的模樣醜陋的妖怪,對上本是仙娥的美貌賽比西施的張巧嘴,打在一處端是又兇險又好看。
只見張巧嘴劍氣如虹,如銀龍騰出海上;妖怪的三叉戟邪氣橫生,如黑鬼在海面翻湧。
張巧嘴到底是凡人,還以一敵二,打了四十來招時,已經手軟筋麻,心頭暗自叫苦。她的法術修為太淺,對他們施展起來,更無效用。
她強運起靈力,禦起飛劍先朝那雄妖頭部刺去,但是她此時功力淺,對方又占地利,他一戟撩開飛劍。
這時那雌妖已經從她背後殺到,她忙禦風逃跑。
她接過被雄妖打飛的寶劍,施了法力,将劍身變大三倍,踏上飛劍,這時使得又不是蚩尤寶典的法術。而是後世修士們衍化的昆侖道法,是以《仗劍淩空歸氣決》基礎的玄法。
凡人沒有仙骨,想要飛行,只有禦劍之術是最省力的。
張巧嘴以一縷意念控制飛劍,朝太陽升起的反方向飛行,因為海在東邊,岸在西邊。
“休想跑!”
兩個妖怪駕着烏雲朝她追來,忽然那雄妖飛出手中的三叉戟,正擊向她的後心,張巧嘴實在沒有力氣了跳下飛劍,放出竹筏落在了海上。
兩個妖怪已經将她前後都封鎖了,立于水柱之上,雄妖道:“乖乖的束手就擒,我還能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張巧嘴看着兩個妖怪,暗道:這回真的完蛋了,系統,不是我不努力生活,實在是沒有了生路。張巧嘴看着他們,冷笑道:“我死也不會便宜了你們。”
張巧嘴看看天空,不禁懷疑:這會不會是玉帝王母使了壞來害她,明明龍女說過昨天天黑前她就能靠岸了。現在怎麽會突然出現這樣的死劫?
此時,她已窮途末路,不必啰嗦了。
她的屍體不會留給兩個妖怪吃的,她取出了一道符,捏訣:“急急如律令……”
兩個妖怪哈哈笑起來,雄妖說:“這裏是海上,三昧真火也沒有用!”
雌妖道:“等她打不動了,我們自然就可以吃她了。”
張巧嘴道:“三昧真火,焚我殘軀!”
火苗從符中燃起,沖到天空,又在空中打圈繞下來,兩個妖怪大驚:“你居然要**!”
兩妖擊起水來,打向張巧嘴,張巧嘴全身再次濕透,她哈哈大笑:“三昧真火燒不了你們,我還不能燒完自己嗎?想吃我的肉,哈哈,吃灰去吧!”
張巧嘴不禁想到穿成阿離的那一世,不由嘆道:“熊火烈火,焚我殘軀。生亦何歡,死亦何苦!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說着,她縱身跳向那火圈之中,頭發、衣服先燒了起來,心中悼念着這個憋屈的身份和未能實現的逍遙人生。
也罷,不管系統能不能讓她回去,她淩菲活過這麽多世,也不算太虧了。
燃燒吧,火焰!
她用最後一點靈力将三昧真火全面驅向自己的身體……
忽然,剛剛感到皮膚灼燒之痛,她周圍的火漸漸小去,只見那白衣大仙一根手指前還有一團小小的火苗,三昧真火被他收了去。
張巧嘴沒有了力氣跌了下去,他取出一個玉盤,将她收進了盤中。
白衣大仙道:“何苦如此?”
張巧嘴這時全身燒傷,那貌比西施的臉也燒傷了一半,一頭秀發也燒成了非洲板寸,絕計不怎麽美好。
張巧嘴咳了咳,說:“這是大型打臉的修羅場,說了不當你的婢女,可你救了我,我該怎麽還這因果呢。”
白衣男子道:“做仙做人做妖,首先便是要認清自己。衆生生來就是不平等的,而你已有功德和資質的條件,又為何非要往賤裏鑽呢?”
張巧嘴道:“倘若我沒有這功德和資質,我就該死嗎?王母給我成仙的機會,最後就是要我為她女兒抵罪,可是我當了這麽多年的奴婢的勞動報酬呢?不是我欠她,而是她欠我,我不問他們要債,我已經努力地為自己活了。”
白衣男子道:“你糾結有無你現在的功德與資質,不也是‘着相’嗎?你有功德和資質,卻問倘若沒有,那你是人,怎麽不問你若非人呢?萬物存在,自有其合理,你有的原因早就存在,又為何苦苦追求一個不存在?”
張巧嘴道:“你不要跟我說,我欠你因果,将來當你的奴婢是合理的。我會賺錢給你修廟的。”
白衣男子嘆了口氣,說:“你歇着吧。”說着蓋上了蓋子,張巧嘴失去了意識。
白衣男子看着兩個定了身的海中夜叉夫妻,召喚來了龍王,讓龍王處置。
……
白衣男子也未回自己的道場,尋至蓬萊島,見環境不錯,施展移山之術,就地起了一座殿宇。
他将張巧嘴放了出來,這時她身上的燒傷因為被那寶器中的靈氣所養已經結了痂,只不過這衣衫褴褛,全身是痂的樣子十分不雅。
白衣男子取了一張荷葉,扔給了她,化為一襲青衣披在她身上。
白衣男子那寶器還有妙處,張巧嘴現在至少內傷好了大半了,也消去那些極端的情緒了。
她坐起身,掀開袖子,看着皮膚上一個個血痂,有幾分強迫症想去挖,但是身為醫者,她知道那是最蠢的行為。
“道友,你是何方高人?”
白衣男子道:“知與不知,皆是一念,若論本來,皆屬無有。”
張巧嘴想到這話正是他問她何處習得蚩尤法術時的話,她覺得現世報打臉打得太急了。
“那個,你救了我的命,我是想……”
“給我在人間修廟嗎?你以為我是佛門那些人?”
張巧嘴說過不當婢女、不求人可是被現世報打臉,這時又一再被怼,她不禁破罐子破摔,說:“要不,我砍一條手臂給你吃。聽說,吃了我的肉還是挺補身的。”
白衣男子看着她,說:“你于凡妖自然是大補,于我卻沒有什麽用。”
啪啪,張巧嘴感覺再一次被打臉,甚疼。
不要修廟,又不要吃她的肉,她該怎麽報恩呢?說起“報恩”,她不禁想到沒本事沒擔當的窮書生們意淫的狐仙、仙女帶着嫁妝來給他們當女奴坐享財富與美人。
難道這位大仙也是窮書生的品位?咳!
張巧嘴看到自己的手臂上的結痂,此時她絕對美不到哪裏去了。
她呵呵一笑,目露狡黠之色,說:“道友,你在山中日日清修苦修,千年寂寞孤獨,要不小女子來侍候你一回,正所謂良辰美景,風月無邊,我也報恩了。”
白衣男子的表情如吃了死蒼蠅一樣,忽然化出一面有穿衣鏡,說:“你先照照,看清楚後再說。”
張巧嘴想過自己現在一定不美,但是沒有想過會這麽醜。
她左看看、右看看,不傷心是不可能的,她也是一個愛美的女孩子。雖然傷心,她也沒覺得天要塌了,她又不是只有美貌的人,她閱歷豐富的三百公斤的靈魂才是寶貴的。
張巧嘴看見他嘴角的諷刺,她心想:你要覺得我惡心,那我就惡心惡心你。
張巧嘴說:“道友,我已經這麽醜了,像七公主喜歡的董永之類的讀書人一定不會娶我了,那我嫁不出去,白活一場,多可憐呀。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你送佛送到西,渡渡我吧。來吧,不用客氣,咱倆今晚就拜堂……”
白衣男子深吸了口氣,說:“張二丫,你再敢放肆,我就讓你永遠這麽醜,甚至比這更醜。”
張巧嘴被直捅心口,說:“我不叫‘二丫’!我……我會取個好聽的名字的……”
白衣男子取出一瓶丹藥丢給她,說:“你在這兒自己服藥療傷吧。”
“這是你的道場嗎?”
“你問那麽多幹什麽?”
說着他轉身離去,張巧嘴追出門去,他早已不見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