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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真香定律

王母在鵲橋觀看下界,看到張巧嘴終于從觀世音菩薩那出來,便起了殺心。因為張巧嘴實在是得罪得她太狠了,她被張巧嘴毀了金釵,心肝肺都疼。王母自覺對張巧嘴這麽好,帶她升飛,還收她當幹女兒,張巧嘴應當感恩的,可是在張巧嘴身上沒有看到半分忠仆的品性,還看到“大恩如大仇”的白眼狼嘴臉。

王母怎麽也忍不下這口氣,王母便悄悄到了雲頭,施法刮起海風,改了海流的方向,讓張巧嘴的竹筏往吃人夜叉的海域飄。

她回到鵲橋本要等看好戲,可是天空飄來一片烏雲擋了她的視線,等重新看得到下界時,她算出夜叉的下落,可是怎麽也算不出張巧嘴的下落。

難道她又被菩薩接回去了?菩薩修為高深,她是算不出人家的行蹤的。只有使用靈霄寶殿的乾坤鏡,她才可以看到菩薩,但是那樣的話,天界的人就都知道她對張巧嘴下手了,而且菩薩也能感受到被乾坤鏡窺視。

菩薩若是知道她對他保下的人下手,還窺探了,她不就明着不給菩薩面子?

王母無奈,只有回天宮去。

玉帝也剛忙完天庭的瑣事,王母就把事情和玉帝說了,玉帝道:“你怎麽也如此莽撞,竟在海上就動手了。觀世音菩薩在天界和西方極樂世界都有職位,神通廣大,多少大人物都欠他人情,你怎麽可以在他的家門口下手呢?”

王母恨恨道:“自金釵毀去之後,我這兩年就沒睡過一個好覺,居然栽在家奴手上,叫我如何甘心?我也是打聽到了,觀世音菩薩剛好去了西天,我才動手。”

玉帝道:“他去了西天,便算不到了嗎?”

王母道:“若是已成事實,算到又怎麽樣?觀世音菩薩會為了一個奴才上天來讨要說法嗎?”

玉帝道:“但是你不還是沒有辦成嗎?”

王母嘆道:“我看她是被人帶回了珞珈山,否則我不會算不到的。”

玉帝勸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何況我們是神仙。放到以後,菩薩也忘憶這麽一號人了,那麽想怎麽樣都行。”

王母想想也是,這才和玉帝歇下。

卻說小七要死要活地堅持當凡人,玉帝王母也是心軟,如原來的民間故事所傳,玉帝王母下凡偷偷考驗董永。其實,他們還不是像張巧嘴一樣考驗那幾點?

通過幾道考驗之後,玉帝王母不禁對董永改觀,他們又見董永拒絕了人間公主的愛慕,一心苦等着小七,小七的兒子已經會走路了,不禁也是心軟。

王母再和憔悴的小七談了一次,小七說:“沒有相公,我就算活千年萬年也是白活,我沒有一分快樂。我願當個凡人,與相公白頭皆老,共赴黃泉。”

王母心疼女兒,但想他們怎麽說也是玉帝王母,而董永和小七也不是惡人,董永和小七的陽壽和轉世,他們還說得上幾句話。

于是小七下了凡,被剔去仙骨,最後回到了董永身邊,雖然不能當神仙了,卻暫且夫妻和樂,孩子可愛,公爹和藹。

漸漸的,她走向官太太的交際圈,因為董永是一個但凡千金小姐和公主娘娘見了都想嫁的男主角,小七又長得嫦娥之姿,所以她進入官宦女眷社交圈時受到排擠。

她上街去湊熱鬧,也因為太美了,受到京城的權臣家的纨绔的調戲,可是她已經沒有了法力,差點吃了暗虧。

董永對權臣家的纨绔十分憤慨,可是他也沒有辦法,把這些事鬧大,最先活不了的還是小七,他只有忍下這口氣。

董永為了自保,也因為私仇,後來投入到權臣的政敵的陣營裏。在朝當個無門無派的帝黨不容易,這有了陣營也不容易。

……

卻說張巧嘴在蓬萊島養傷修煉,過了半年,她的全身皮膚陸續脫落,幾乎就是換了一層新皮。白衣大仙的藥确實有生肌奇效,她新長出來的皮膚一點沒有留下疤痕來,只是剛剛脫了皮,身上都還嫩了一點。

她燒成“非洲短毛卷”的頭發也長出一段黑直的新發,她就拿剪刀修剪了一個類似現代早年的港臺女星陳法蓉年輕時候那樣的短發。

她想了想,取了蓮池的蓮葉來,施展幻化術,将之變了一套現代時裝,她就把那件白衣大仙變給她的青色衣服脫了下來,把現代時裝換上。

她站在鏡子前照來照去,短發加現代時裝,七英氣三分嬌豔,她陶醉開心了半晌,又十分落寞。打扮成這樣,在這個世界也沒有閨蜜血拼逛街,沒有偶爾刷一刷老公的卡,找一點感覺。要知道,就算她自己是個大富豪,刷自己的卡和刷老公的卡的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在這個世界,她一個親人也沒有了,龍女、黑熊精倒是她的朋友,但是到底他們是在佛門清修的,她也不可能和他們住在一處。觀世音菩薩那裏啥都好,但是不能喝酒,不能吃肉。

這裏也很清靜,可她現在離開這裏,就有可能會被妖怪當點心,她死過兩回了,生命不是應該珍惜的嗎?

還是修煉吧,不管能不能成仙,總不能什麽妖精都打不過。

于是,她就在蓬萊仙島上苦修《蚩尤寶典》,納靈練氣。其實她的身體經過一次次劫難,先後在菩薩的珞珈山修煉,被三昧真火燒身,在白衣大仙的寶器中養身,與常人不同。

功德加身,心中魔念,靈氣充裕,她這一閉關修煉,不知經過多少歲月,出關時已經結成金丹。

比前世初成為小白龍時那一個小小的金丹要強多了,那顆丹到底還是謝颢天給她結出來的,等于是他把自己的丹分了些給她。

這結成了金丹,想到了謝颢天,不由得有幾分傷感和自我懷疑。她一直想要靠自己活着,前世她在俗世上是獨立了,可是在修煉上開始時确實是靠他,盡管最初她不想。

她被白衣大仙打臉,是不是她根本無法完全獨立的事實造成的?有功德在身,在妖魔世界,想自己過日子都做不到。

系統幹嘛總給她這麽弱的種族,把她變成女娲多好呀。

她捋了捋長過耳際的頭發,心中想着:要是白衣大仙再出現,她還是去拜師吧,給他當婢女也不太虧。因為救命之恩已經欠了,他還借她這個地方養傷,她等于已欠大小兩個人情。他就算跟王母一樣要她的命,好像也不算過分——他只是把他自己救下的一條命拿回去而已。

忽然,窗外飛進一道白虹,白衣大仙顯出真身,一見她幾張荷葉裹體的山頂洞人模樣,轉過頭去。對于他這樣法力的大能者來說,張巧嘴的變化術法都是無效的,她把蓮葉變成了時裝穿在身上,他看去的仍然是蓮葉。

他大袖一揮,一身白色的仙衣就套在了她身上,張巧嘴看腳下掉下好幾張荷葉,也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道友,你回來啦!”

白衣男子道:“一年半就結成金丹了,不錯。”

張巧嘴笑道:“我報的是‘修仙精英班’。”

白衣男子道:“願意修仙了?”

白衣男子說着,仙姿萬方地走向殿中央的桌案座位。

張巧嘴跟着他身後,道:“我在想,在天上沒給打死,菩薩救了我;在海上沒給妖怪吃了,大仙你救了我。我死裏逃生,命也不是送到紅塵中給妖怪吃的。況且,我兩次大難欠了菩薩又欠了你,下回下下回下下下回仍沒有自保能力,運氣差就是死了,運氣好了,還是要欠人情。在‘再欠一回’、‘再欠很多回’和‘死’中間做選擇,我還是選擇‘再欠一回’。”

白衣男子入座,優雅的理了理長袖,聲音清冷直接:“說重點。”

張巧嘴撲通一聲拜倒,拱手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眼見給自己鋪墊這麽多,人家不想理解她“真香”的情有可原,她還是直入主題吧。

白衣男子:“……”

張巧嘴見白衣大仙不說話了,擡起頭,叫道:“師父……”

白衣男子回神,說:“突然,不想收你了。”

張巧嘴扭曲了表情:“為什麽?”

白衣男子道:“入我門下哪裏這麽容易了?給過你一次機會,你拒絕了就沒有第二次了。”

張巧嘴說:“前輩大仙,我幻想自己是‘地主家的小姐’天生狂霸拽,一時間認不清自己是‘祖上三代貧農’的苦出身的事實,我年少輕狂、見識淺薄,您老人家就不要和我計較了。”

白衣男子道:“你不必多言,不收你就是不收你,不是什麽人都可以當我的弟子的。”

張巧嘴起身來,感覺自己的臉再次被按在地上磨擦了。真是的,他雖然救了她,可是總是打她的臉,可是他是她的恩人,打臉這種事,她還沒有辦法還擊,能還擊,她也打不到他可以被打臉的點。

張巧嘴道:“那麽,欠了你的,他日你有什麽指派,我定不推辭。”

白衣男子道:“你穿着這身仙衣,除非是聖人修為,無人可以看清你身上的功德,妖怪也聞不着你的香味。”

張巧嘴眼睛一亮,說:“有這麽牛逼的衣服?比太白金星給的彩衣還厲害嗎?”

白衣男子哧一聲,說:“那個很……厲害嗎?”

張巧嘴道:“挺厲害的,穿着防身,還且飛行也省力氣。”

白衣男子微笑道:“你去海上飛一飛試試。”

張巧嘴這時還沒有仙骨,但是有了金丹,功力不比從前低。不過,沒有仙骨的修士,身體不便飛行化虹,在地上打架的話,她的戰力還比從前強,在空中就要更弱了。

她這時穿上這件仙衣,竟然覺得飄飄欲仙,她施展法力,念起之時,化為白虹飛出了蓬來島。

她禦風于海上,一飛一百多裏也不見累,她又調頭回到蓬萊島,便見白衣大仙在高崖上的仙閣飲着瓊漿玉液仙酒。

“哈哈哈,現在遇上那倆妖怪,我能把他們揍得他們媽媽都不認識!”張巧嘴整着自己的仙衣,嘆道:“可真是一件好寶貝,這得多少錢呀。”

白衣男子暗自搖頭,徑自喝酒,張巧嘴走近給他斟酒,說:“上仙,你這麽幫我,又不收我為徒,又不要我給你建廟,這可咋整呢。”

“修仙吧。”

“我正在修仙。”

“蚩尤終究有巫族和妖族血統,他的功法不是昆侖仙道正統,也不是最适合你人族功德之體的。”

“昆侖仙道正統的**法我也會一點,但是我覺得沒有比蚩尤寶典好呀。”

白衣男子哧一聲笑,張巧嘴明白他是笑話自己了,不由臉漲得通紅。

“而且,我都到金丹期了,你告訴我說那道法不好,讓我怎麽辦嘛。你又不肯收我做徒弟。”

白衣男子道:“我不收你做徒弟,也不是不可以教你。有我在,別說你是金丹修士了,你就算是天仙,也無妨。”

張巧嘴忙化出一張小板凳,在他面前坐好,洗耳恭聽。可是白衣男子坐的是蒲團,她坐在小板凳上就居高臨下了,白衣男子意念一動,張巧嘴撲通一聲,屁股下的小板凳變成了蒲團。

張巧嘴微顯狼狽,然後又端坐好,賠笑道:“我忘了,呵呵,入鄉随俗……那個你不收我還教我,你會不會吃虧了?”

“我虧得還少嗎?”

張巧嘴嘆道:“都說佛祖割肉喂鷹,舍己為人,你幫我自己吃虧。你不是光頭,有這品性,愛穿白衣,難道你是修成正果的小白龍?其實我跟龍很有緣分的,龍女就是我朋友……”

“我說過我不是佛門中人。”

“你長得也是風流倜傥的,難道……你就是三戲白牡丹的呂洞賓?那還是前任王母的侍女……聽說也是個和嫦娥同級別的大美人……”

白衣男子冷冷看着她,說:“你心中都在想一些什麽?我又怎麽會是呂洞賓?你希望我是他嗎?”

“純屬好奇,你要是他的話,那我就可以問問你,是牡丹仙子比較美,還是何仙姑比較美。”

“應該都比你美。”

“……就比我美一點點吧。”

白衣男子莞爾,說:“你要和這些得道的女仙比美,那是前途堪憂的。女娲、羲和、瑤姬、楊婵、何仙姑、十二月姬、百花仙子和十二花仙、九尾狐族,都是美貌的女仙。”

張巧嘴再次被他狠狠打臉了,他還補充:“她們名字也好聽,不叫什麽‘巧嘴、二丫’的。”

張巧嘴臉都被打腫了,她穿越這麽多世,哪裏聽說過那麽多比她美、又比她有本事、名字比她風雅高大上得多的女子?

她不禁女人性子上來,說:“老娘天下最美!”

白衣男子說:“她們不是‘天下’的,‘天上’的。”

“……”張巧嘴舉起玉酒壺做勢要砸,白衣男子道:“昆侖虛的寶貝,可裝得下東海之水。你賠得起就摔。”

張巧嘴看看玉壺,又看看白衣男子那張讨厭的臉。被他狠狠打臉了,可是她還是沒有骨氣地把寶貝放了回去。

張巧嘴哇一聲哭了出來,一時之間把從被靈霄殿上強按罪名開始的苦難壓力全都爆發出來了。

“哇……嗚……嗚……”

白衣男子實在沒有想到,她摔斷腿了也能忍,被王母剔去仙骨也紋絲不動,被仙女打得命在旦夕也不求饒,被三昧真火所燒也不叫一聲痛,這時候居然哭了。

“張巧嘴,你……幹什麽?”

張巧嘴啜泣道:“我把你當作除了觀世音菩薩之外最敬重的前輩,你為什麽總要打我臉?打人不打臉呀,你懂不懂呀!”

白衣男子一時沒明白,道:“我何時打你了?”

張巧嘴說:“你說我醜,腦子又不好,名字還土得掉渣,修為又是墊底的……我有什麽辦法?我是什麽出身,我才活了多久?我活着已經拼盡了力氣了。”

白衣男子說:“……這,有些是事實……”

“你傷害了我,還一笑而過……”

白衣男子怔怔看着她,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取出一顆仙桃,遞到她面前。

張巧嘴聞到了香味,不禁停了發洩的哭泣,一直以來的痛和壓力也從心頭散了七七八八,她就看着那顆仙桃,口水泛濫。

“吃吧,比王母的蟠桃香。”

張巧嘴接過仙桃,說:“這個……當你道歉,不欠人情……”

“好。”白衣男子看着茫茫大海,暗道:女人,真的是最沒有道理的物種。

哧一聲,張巧嘴張開大嘴一口咬在仙桃上,其汁入口香甘味美,充滿着靈氣,入了腹中,只覺全身暢快。

白衣男子見她不哭了,像只小松鼠一樣吃着桃子,心頭有一分莫名的愉悅。

她覺得比當年的桃花精生活的空間的長的桃子還好吃。

白衣男子忽道:“不美和名字不好聽,這比被‘三昧真火’燒還難受嗎?”

張巧嘴說:“‘三昧真火’燒在身上當然不好受。”

“那你也沒哭。”

“主要靠忍。”

“你一介凡人,忍得住嗎?”

“忍不住也得忍。怎麽能在敵人面前哭?那不是給他們增加虐我的爽點嗎?”

白衣男子道:“你現在又哭了。”

“……你雖然嘴毒還打我臉,但是不是敵人,你沒有真想害死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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