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85章 元始的突破

張素把自己的內衣和洗澡用品都收了起來,他已經站在她身邊了。

張素懷疑地看着他,說:“你不會偷看吧?”

元始說:“你在想什麽呢,我剛來。”

“真的?”

“偷看就不會顯身了。”元始冷冷轉開了頭,絕不承認。

張素覺得這也許有點道理,以他的修為隐身,她絕對無法發現的。

他岔開這個尴尬的話題,說:“你可真能惹事兒。”

張素道:“我沒有惹事兒。”

元始道:“你怎麽盡招惹些妖精,你還……你是不是學了上清道法?”

張素說:“道友,我也不是故意的。那老李不識得古篆,更不明白晦澀的經文,他說他得了通天教主賜經,有寶經而不能用,那不是太可憐了嗎?我看過了,以我眼光來看,這是真品呀!就算不是通天教主本人賜的,那也是他的親傳弟子才有。”

元始道:“是真的,你就要練嗎?”

張素說:“我是為了教老李呀,他一點基礎都沒有,我不自己試着練練,敢教他嗎?”

元始道:“你看不起我玉清道法,可是當初也沒有見上清派的人來救你。”

張素忙道:“你別冤枉我,我哪有看不起玉清道法了?”

元始道:“你覺得沒有我……我教過你,上清……上清派的人會傳經給那位姓李的凡人嗎?他,他們就是想讓你學上清派的道法,以此來讓我難堪。”

張素歪了歪頭,道:“道友,沒有那麽嚴重吧?三清本就是一家,沒有必要這樣想。封神過去都多少年了,你們玉清派不是贏了嗎?”

元始看着她,道:“你們?你的意思,你不是。”

張素說:“我倒是想拜你為師,你不收我,你說我是不是?我要說我是,你又各種嫌,我說我不是,你就一副我背叛師門的樣子。你想我怎樣?”

元始不禁啞然,頓了頓才道:“我們先不談這個問題。”

張素哧了一聲:“誰想談了,不是你在談嗎?”

元始不悅:“是不是我說一句,你就要頂兩句?”

“行,你說。”

元始道:“你少和妖精打交道,他們難成正果。”

“我也難成正果。”

元始頓了頓,說:“我可以帶你回昆侖。”

張素嘆道:“你幫我,我很感激,但是修行的路是要靠自己走下去的,不管是王母帶我成仙還是你帶我成仙,終非正統。”

元始道:“我跟王母不一樣,你放心。”

張素道:“我塵緣未了,現在不能走。”

“就為了兩個妖精和幾個凡人,你不想跟我走。”

“做人做仙有始有終,現在我的事業剛剛有起色,我在神棍界眼見就要打開局面了,兄弟們跟着我奮鬥,然後我自己跑了,這像話嗎?”

元始怔怔看着她,輕輕嘆了口氣,忽伸出手來輕扶住她的肩頭。

張素之前被打臉太多次,上次又被抹去了痕跡,她一直以為是做夢。

他扶住她的肩膀,她這回真沒有往那方面想,只是滿臉懷疑。

當兩人的距離不到十厘米,她還是沒有想歪,只是非常好奇他在幹什麽,這種一毫米一毫米的靠近是什麽意思呢?

終于張素發現他的腳有點抽和抖,終于“明白”,說:“你腿抽筋了?”

“……”他覺得她賴上來調戲才對。

“我扶你。”

張素扶着他,說:“你快坐下,我給你按一按。”

元始臉如調色盤一樣,表情豐富多彩:“你……你在胡說什麽?”

張素一本正經,說:“你別冤枉我,我可沒有沒的意思,那你自己按。”

元始天尊驚呆了。

元始讀她的心時,她就是在想:不可以冒犯騷擾他,不可以不要臉,應該守禮節之類的;或者就是在研究神仙抽筋的問題。

元始說:“你別胡思亂想。”

“我沒胡思亂想。”

“你就是在胡思亂想。”

張素道:“沒有!我改過自新了。”

“你改過自新?”元始想說,誰讓你改過自新了?

“浪女回頭大家看。不對,其實我又沒有浪過。”

“……”元始坐着發了好一會兒呆。

張素奇怪地看着他,說:“道友,你還有事嗎?”

“什麽?”

“沒事的話,我回去了,都快吃午飯了,雪姬燒了雞湯等我呀。你要不要去我家吃飯呀?”

元始蹙起俊眉:“凡人的食物有何滋味?你那邊盡是一些毫無根腳的凡人和一只妖精,我不想見。”

張素聽了這階級出身的實力嫌棄,不禁道:“道友,我說句你不高興的話,你能師從玉清,想必出身根腳必高,但是普天之下還是普通人居多。老子《道德經》雲:‘貴以賤為本,高以下為基’,那麽倘若你身而為貴,不是應該感激給你立足根本的賤嗎?天道先天給衆生定了‘高下、貴賤’,讓你們更幸福,讓先天賤者承受痛苦與不公,上清道法給衆生一線生機,也是一種大慈悲。我真的不是貪上清道法,我也不是否認玉清。但我是老李他們的希望,也是振興玄門的希望。他們就算重新投胎,他們也看不懂的《上清道經》的,除非通天教主自己出來授徒講經。”

元始說:“你從前沒有告訴過我,你還有這樣願望的。”

張素說:“我也是因為境遇才有這樣的想法。我和老李一起幹幾年,賺了錢修了觀應廟後,也有了名聲,就可以正式在茅山開山立派了。”

“你要為上清開山立派?”

“不是為上清,兩派都學的,有那血統根腳好的,我就教玉清道法。”

“現在的凡人裏,像你這樣領悟能力的人還找得到嗎?還不都是傳上清道經?”

張素呵呵一笑,說:“道友,講這些太遠了,其實我現在還是窮鬼。”

元始端坐,說:“你過來。”

“啊?”

“過來。”

張素走了過去,元始握住她的一只手,張素還是不太明白。

“坐下吧。”

她在他化出的一張凳子上坐下,元始忽然伸手搭住她的肩膀,張素瞪大眼睛——不是演技差。

張素想了許久,說:“道友,你……你難道是想要給我一個祝福的擁抱嗎?祝福我的事業?”

元始道:“你……想我抱你?”

“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他暗道,想就說呀。

“我不是怕誤會嘛,你是鼓勵祝福的意思吧?”

“你覺得呢?”

“難道是考驗我?”

“……”

張素坐端正,說:“我不是那種人,我絕對可以做到坐懷不亂的!”

元始奇怪地看着她,才明白她被拒絕打臉多次,又認為上回她調戲他的事是一個夢,已經深刻反省。

元始說:“你要是真的想……”

張素看着元始又“深情款款”的看着她,不由得心頭發毛,轉開了頭,說:“你在幹哈?”

元始說:“我也考慮過,女仙思凡是很平常的,所以你那也不是什麽罪過。”

張素道:“道友,雖然你對我有恩,但是做仙也不能這樣吧?你是不是想要證明什麽?”

元始僵了僵表情,說:“我想證明什麽?”

張素說:“人類中有一種男人,他在物質上已經很富足了,所以他在尋找新的精神樂趣。他總是用戲弄女性來證明自己的魅力,獲得一種快感。”

元始深呼吸,說:“你當我是那種低賤無聊的凡人男子嗎?”

張素一臉抱歉的表情,說:“道友,但是你真的也不算是很‘有聊’的人吶~~”

元始內心的躁郁無法釋放,又是清高好面子之極的性子,他的意念一動,那潭水沖天而出,水潭中的水花爆開。

潭水沖到百米高空又化作了雨落下來,便像是世上最高最大的噴泉一樣,張素一臉欣喜地看着這天然噴泉,贊道:“你這個老神仙還會這麽前衛新潮的玩法?太美了?你會玩噴泉,那會不會下雪?”

元始先是一愣,然後自信地說:“這有何難?”

一分鐘後,張素揀起一個拇指頭大的冰坨子,嘆了口氣,說:“我是說下雪,這是雹子!”

元始說:“着什麽急?下雪前不都是先下雪籽的嗎?”

“這是雪籽!?你告訴我說這是雪籽!?當我瞎呀?”張素又揀了兩個乒乓球大小的“雪籽”,将兩個冰坨子對敲了兩下,質問道:“這若算是‘雪籽’,那雪得有多大呢?”

元始見她“挑肥揀瘦”的,笑道:“有多大,你擡頭看呀!”

張素很傻很天真地擡起頭,只見天空出現一個團子,團子越來越近,越來越大,那不是一片雪花,那是一大坨的雪雲!

她還沒有反映過來,嘩啦一下朝她壓來,整坨雪雲蓋在她身上。

“我……”她還沒有說出話來,又一坨雪雲朝她蓋上來,接着再一坨。

三坨雪雲蓋上來,她已成了雪人,第四坨蓋上來時,她已經能夠頂着風雪說話了。

“夠了!我已經感覺不會再愛了!”

“是你喜歡雪,我才下給你的。”

張素抓起一把雪朝他撲了上去,拉開他的衣領,就把雪往裏塞,她也複仇心切,連塞了四五團雪進他衣領裏。

元始見她扁着嘴,一臉的複仇女的模樣,也就任她作,直到她發現他的衣服裏差不多塞滿的樣子可他還是雲淡風輕,她才收了手。

老神仙法力高強,哪裏會怕這個?

她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托着腮郁悶,忽見漫地的雪中忽然抽出綠色的嫩芽,又以肉眼的速度長出花苞,開出了姹紫嫣紅的花朵。

張素自己的頭上沾着不少雪,就長了好幾株的花,其中一株特別高,将她整得跟天線寶寶似的,但她自己而沒有發覺。

“哇,還可以這樣開花的嗎?”

只見風起時,落紅随風揚起,漫天花雨,張素看着浩瀚的天地和眼前神奇的美景,剛才的“複仇”情緒也散了。

元始走過來時,那些鮮花都自動暢開一條小道,他坐在她的身邊,輕輕攬着她的肩膀。

張素疑惑地看着他,元始道:“老君也被孫猴子打翻了煉丹爐、通天也教出欺師滅祖的徒弟、如來曾被孔雀吞下肚去……”(老子、通天、如來:你要泡妞關我們啥事兒?元始:聖人大能也有丢臉的時候。)

“說重點。”

“我……我才想來帶你回昆侖去。”

“去昆侖幹什麽?”

“成親。”

張素轉過頭去:“不是說我是‘董永’,根本就配不上你嗎?你不可能低就的嗎?”

“……”元始一時無言以對,說:“你不是歡喜我的嗎?”

“現在不歡喜了,門不當戶不對的,成親了也不會幸福。”

元始道:“瑤姬、楊婵都下嫁了,還有七仙女,他們的不幸不是來自于自己,而是天條規定。你已是地仙,也不是凡人,基本條件是達到了;再說我又不是那種上封神榜的神或者天庭的小仙,天條管不着我,你做了我夫人,天條也當管不到你。”

張素睨了睨他,不禁又覺得十分好笑,說:“所以,搞了半天,你不是口嫌體直,你是非常口嫌體直。”

元始道:“一直想問,口嫌體直到底是何意?”

張素說:“就是你嘴上已經把我嫌棄到了底了,身體又很誠實……你總來看我,是不是想見我?”

元始轉開頭,但是耳朵居然如凡人一樣紅了起來。

張素嘆道:“我都沒有機會演個虐男渣女呀,好遺憾。”

元始說:“為什麽你的腦子裏總有那麽多奇怪的東西?”

張素道:“那是因為你卑鄙地使用讀心術。”

元始不好意思,說:“所以你很生氣?”

“誰喜歡裸奔的?也就是你救了我的命,還有師徒之實……要是沒有命在,還有哪來的心用來讀?但是,你如果當我的情人,那就不能用讀心術了?”

元始說:“為什麽?”

張素道:“你當我的恩人和師父,我們是不平等的;你要當我的情人,我們就是平等的了。”

元始失笑:“你要跟我平等?就你的修為仙階怎麽跟我平等?”

“不是指修為仙階平等。情人不是女奴,當然就平等了。”

元始作為精英貴族主義的頭子要努力地去理解平等,他的直接反應還是做一做垂死掙紮。

“我會教你仙法,助你飛升仙階,你說,這天上地下是不是我對你最好?”

張素說:“我相信你是真的對我好的,但是每一次都是你來給我所有,這并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元始嘆道:“多少人求都求不到,你說你不想要。”

張素道:“我希望我的情人可以喜歡我的靈魂,可以陪伴我變得更好,可以尊重我的努力,可以欣賞我的事業成就。”

元始頭都大了,就:“成親是這麽複雜的嗎?成親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張素被這大男子沙文主義弄得滿頭黑線汗,元始說:“你就算再怎麽努力,也不如我給你的一分。”

張素想着怎麽和這個頑固精英思想的老神仙解釋,終于道:“是不是有很多女仙都想嫁給你?”

元始想着上古洪荒早期,他們三兄弟還是以真容生存的,那是什麽女仙女妖都想和他們有關系,雖然他自覺相貌風采不會比大哥差,但是最受歡迎的還是大哥。

元始道:“當然了。”

張素道:“她們和我有什麽區別嗎?”

元始道:“修為比你高,有一些女仙比你美,比你更不要臉……”

“但是你還是選我。”

“便宜你了。”

張素失笑道:“我告訴你區別吧,她們是送你的,而我是你自己争取的。你救了我、教過我、引誘我,到現在跟我說要成親,全是你自己争取的。你自己争取的選的,才能讓你真正的歡喜。”

元始想了一會兒,說:“可能,我是欣賞你的,很多方面。”

張素眉眼含笑說:“那還有救。”

元始又說:“那些可以先回昆侖成親了再說。”

張素覺得這個非常口嫌體直的男仙有幾分可愛,不禁伸出爪子拔下他的玉簪,在他頭上一揉,他的長揚就像有靈魂一樣飄在了空中。

元始不明白,她為何總愛玩自己的頭發。張素是極喜歡和嫉妒他的比拍廣告更美的頭發的,他的頭發還會這樣飄起來。

元始也不說話了,直接摟住了她,她貼近他懷裏,才不禁恍然大悟:“原來那不是夢,你上回真的抱我了。”

“……是你先抱我的。”

“原來你真的是廣成子。”

克服面子和清高是極難的,他說帶她回昆侖成親已用盡了所有的勇氣,這時不知道怎麽向她開口承認自己的身份。他只緊緊擁住她,女子的嬌軟清香讓百萬年的雪山融化成春汛。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