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毫無節操的兄弟
張素偎在他懷裏, 感覺在這個世界真正有了親人, 忽說:“你是道士,你跟我好了,你師父元始天尊會不會罰你?”
元始啞然, 他怎麽罰自己?
張素道:“我猜他肯定不高興你跟我好的,元始天尊最看重出身了, 只怕他會反對的。”
“放心……你不要多想……”
“元始天尊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勾壞了他的好徒弟的賤貨?這些熊家長都是這樣的, 自家的孩子沒有錯,都是別人家孩子的錯。元始天尊護短也是衆所周知的。”
“他不會傷害你的, 他要是能傷害你,就不會有如今了。”
張素道:“你說,如果我跟你師父不和,你幫我還是幫你師父?”張素想象元始“惡婆婆”的樣子,像廣成子這樣的神仙又沒有父母,最親的長輩就是元始天尊了。
元始嘆了口氣, 說:“不會有那些問題的。”
張素暗道:所以他好歹也高冷的神仙,自恃身份,現在不是封神時期, 他不會和我一介凡仙計較。
元始看着握着她的手,這時再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她也不會怕會錯意了。
元始俯頭吻上她的櫻唇, 他輕輕啄着試探,但是活到他這年紀還有什麽沒有看過,這天道下的陰陽他又有什麽不知道的?
張素被老男人親了許久, 臉也有些紅起來,他離唇時又溫柔地看着她,微微一笑。
“張素,跟我回昆侖吧。”
張素才清醒一些,抱住他的脖子,說:“現在不行。我得自己攢些嫁妝,也得完成鴻願。”
元始知道她的鴻願,說:“慈航可不會來追究你,以後你也是他的長輩。”慈航雖然去了西方,但是他是不敢撩他這個授業恩師的虎須的。
張素以為他說的是原來的“師嫂”,廣成子到底是首徒。
“你就等等我吧。我連自己發下的鴻願都完成不了,還要靠你的地位去抵消,那就太丢臉了。”
元始想了一下,道:“也好,這也不是什麽難事,你且先了了這件公案。”
張素枕在他肩頭,仰着頭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脖子,他微微一顫,又低頭要親她。
張素擋了他的唇,問道:“神仙的婚服是紅色的嗎?”
元始道:“不一定,看是什麽根腳的。凡人升天的仙,喜用凡人的時下之俗;而別的神仙用他們本族喜愛的顏色。”
張素道:“你們玉清派尚白嗎?”
元始點了點頭,三清都尚白,因他們是天地元氣之始,最為精純,但是在現在在人前的模樣就不一定了。而徒弟們雖師出一門,但是各得其道,他們身穿的衣服也有法力加持,就有穿各種顏色的道袍了。
張素嘆道:“本該自己做嫁衣的,可是我做的,跟你也不配。你回去後,給我做件嫁衣吧。”
元始想到她說他賢惠,不禁說:“你才是新娘子,讓我做嫁衣?那你做什麽?”
張素抓着他的長發,說:“我可以給你梳頭,以後我天天給你梳頭。”她真是羨慕極了他有這樣的頭發,又想着是否給他創意好看的發型。
元始不知道梳頭也會有坑的,心中反而有點甜,便答應了她。
張素抱住他的脖子,笑道:“廣成子,你真好。”
元始:“……”
好面子的元始把勇氣使完了,這回再也開不了口自脫馬甲。他想着,還是等她建好了廟,他帶她回昆侖時,她自然就知道了。
“你還是不要叫我‘廣成子’了。”
“那叫什麽?”
“叫……你覺得呢?”
“廣哥?”
元始搖頭:“別帶廣字,也別帶成字,子就更不要帶了。”
張素粉拳捶了他一下,故作矯情嬌羞狀:“讨厭~~平時看你一本正經的,你這麽壞的,人家還沒有嫁給你呢,就想人家叫你‘夫君’~~”
元始酥了,雖然他也不是這個意思。
張素說:“我不要叫你夫君,我都還沒有嫁。要不……你都穿白衣,我叫你小白?”
元始天尊的三觀崩了:“不好。”
“白白?”
“不帶白字。”
張素道:“那麽……美人如玉,你又是玉清弟子,我叫你小玉好不好?”
“別帶小字,我又不小。”
張素看他挑三揀四的模樣,實在好笑,說:“那我叫你‘玉郎’吧。”
元始聽着這個,感覺還不錯,這才同意了。他是玉清元始,叫玉郎總不會像是叫別人了。
只是後來,她在別人面前叫他一聲“玉郎”,他才會發現這其中的殺傷力簡直是橫掃千軍。
元始見她在懷中發癡撒嬌心頭快活不已,抱着她耳鬓厮磨。
兩人一身白衣坐在花海之中,他擁着她靠在懷裏,衣袂迤逦,姹紫嫣紅、落紅漫天,只覺時光不永。
……
“大哥,二哥又去找那女子了,可是他這回設了阻礙,我都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通天趕到八景宮,當元始一離開昆侖,通天就感應到了,這幾千年的消寂,從沒有遇上這麽有趣的事了。
還有什麽比看二哥的笑話更讓人享受的事了?
通天就像是追連續劇的大媽被斷了閉路一樣難受。
老子也是醉了,三弟這幾千年都不太開心,這段日子來他宮裏的次數比過往幾千年還要多。
老子道:“二弟和那女子的事,你就別多管了。”
通天坐在他面前,說:“我很擔心二哥。”
老子哪裏會相信,說:“你二哥是什麽修為,沒有人可以傷到他。”
通天道:“大哥,二哥做了法,我瞧不見,但是你我聯手便能瞧見了。”
老子對此節操也無法用語言來評價了,說:“你走吧。”
“大哥……你只會和他聯手打我,就不能和我聯回手嗎?”
老子很想說:我和他聯手可是事關封神之戰的大事,你想和我聯手居然就是看他去找女人……這個相差也太大了一點,是不是?
通天道:“我就知道我始終不受大哥待見……”
老子嘆道:“行了。”
說着,坐下施法,空中出現一個“直播框框”,但是框框中只有一重重的雲,什麽也看不見,通天再一施法力,撥開了雲霧。三清修為相當,元始設了“屏蔽”,任何一人是看不見的,但是老子和通天聯手,元始除非設下陣法,否則無力抵抗。但是元始怎麽會想到會兩個和他同等實力的聖人會聯手偷窺他。
通天正看到張素拿雪去塞進他的衣領中,笑道:“二哥又不是死人,就這麽随便給她弄。”
“……”老子眼觀鼻,鼻觀心。
“二哥太要臉面了,可是這做法其實就很不要臉了:他想娶媳婦了,還得往你我身上找理由。”
“……”
“天哪,他動手了……”
“……”
“不要臉,讓師侄背黑鍋。”
“……”
“哎呀,這都親上了……”
老子再也受不了了,收了法力,通天急道:“大哥,這就沒了?”
老子道:“三弟,你這樣偷窺合适嗎?”
……
“素妹妹,你一整天不見人,你到底幹什麽去了?”雪姬炖好了雞湯等她了一個下午,這時頗有怨婦心理。
張素道:“啊,我就是遇上一個昆侖金仙,他……授了我幾招道法……事出突然……”
雪姬眼睛一亮,說:“昆侖金仙吶?他還來教你?”
張素絕不承認她和“廣成子”私定了終身,只說是傳道。
“什麽法術?教教我呗。”
張素道:“你先把上清《黃庭經》多念幾遍吧,怎麽也得把路子先練正了。”
雪姬嘆道:“上清聖人的經卷實在太難了。”
“有你還嫌棄。”
雪姬交代李道長又被請去了杜家還沒有回來,張素來了興致,道:“我倒是還沒有時空問問他,他到底從杜家收了多少銀子。”
雪姬道:“我問了他,他還不告訴我呢,說你不在。我看他是不是想要昧下銀子。”
第二天上午,李道長才回來,眉開眼笑,張素一問,他居然收了人家五千兩銀子。
“杜家果然豪綽,拿出五千兩銀子眼睛都不眨,這比我在旁的地方幹幾年還強了。”
張素道:“行了,把錢交出來吧。”
李道長才掏出“交子”來,張素一見這個,道:“你揀一日去錢莊換成銀兩吧。”這個時代,又沒有利息,還是換成銀子實在,像她這樣的有空間法術的,并不擔心攜帶問題。
李道長又收了回去,再說起煉藥的事,說:“杜家已經備好了藥材,但是我絲毫不通煉藥,還是要仙子出馬。”
張素又帶了李道長、雪姬去杜家備的藥房煉了三天的藥,煉了百來丸滋補丹,杜茵配着藥方服用。杜家對他們禮遇非常,煉完藥,又送上千兩銀子。
做完杜家的生意,制好了杜小姐的怪病,張、李兩個茅山道士的名聲就在揚州打出了不小的名氣。
這距離張素來到揚州也就半個多月的時間。
他們有錢了,正要租個大一點的院子住,這天幾個道童出門打探消息去了,張素在跟李道長和雪姬講經。
忽聽門外嘈雜聲起,雪姬起身去應對。雪姬一打開門,狐貍記性好,來人還是熟悉的人。
敲門正是知府家的小厮頭子,身後卻是知府大人家的管家。
雪姬現在是道童打扮,那小厮也認不出是冤家,管家上來急道:“茅山的張道長和李道長是住在這裏嗎?”
雪姬點點頭,說:“我師父和師叔正忙着呢,你們是何人?”
管家揖手道:“我是知府大人家的管家,我特意趕來,求兩位道長救命的。”
雪姬道:“哎喲,知府大人府上可是出了什麽邪祟?”
管家道:“不是,不是。聽說兩位道長都是高人,精于醫道,我們家夫人這時正等着道長救命呢。”
事态緊急,管家也不繞彎子了,不顧着客氣,自己進來了,正見張、李二人出來。
李道長一見知府的管家來請他們去接生,臉色也是一陣紅一陣白,偷偷朝張素看去。
張素暗想:好意送上去的接生婆不要,現在她都想絕了接生這樣的小生意了,他們反而求上門來了。要不說,人性本賤呢。
張素道:“劉管家,不是貧道不救人,只不過到底男女有別。這種事兒,你該去求穩婆。”
管家哭道:“整個揚州城的穩婆、醫女都請遍了,還有大夫也請了,夫人還是沒有生下來,再不生下來,只怕……老爺年近四十,好不容易有個後。道長醫術神通,就跟小的去看看夫人吧。”
張素道:“你們夫人生了三天了,現在來找我,我也沒有什麽把握了。”
管家跪了下來:“道長,我求求你了,您好歹跟我去一趟。”
張素到底想着也許可以救人一命,也是功德,才道:“好吧,那就快點吧。”
雪姬撇撇嘴,本來還想捉弄一下他們,解解氣,但見張素的模樣,知道她是好心,只想到救人第一,也就罷了。
雪姬道:“我也去吧。”
張素道:“你看着家,還是讓師弟陪我去吧。”
雪姬身上還有狐妖味,知府家的大狗鼻子太靈了,起了沖突也廢事。
李道道道:“我去?可是……”
張素道:“走吧。”
如果治好了,一些場面話總要有人說吧,她自己說了或者表現出對金錢的要求,不是掉份嗎?
張素和李道長上了劉家來的馬車,不到兩刻鐘趕到了知府家。
劉知府面色蒼白,三縷青須,正在産房外焦急地走來走去,還有幾個城中的曹大夫、王大夫候在這裏。
管家道:“老爺,二位道長來了!”
忽然一個産婆出來道:“夫人還沒有醒來,參湯也喂不進去。”
劉知府急着求了張素,張素道:“師弟,你留在這裏等我,我進去瞧瞧。”
劉知府昨天就陪了大夫進産房,隔着簾子把脈了,這時只怕她要把脈,便再帶了他進去。
沒有想到張素要掀開簾子,這下子婆子們都攔着了,張素道:“攔什麽攔,再攔人就要死了。”
婆子道:“到底男女有別,道長進産房來已經是破了例了。”
張素撕下胡子,劉知府不禁睜大了眼睛,張素換了女聲,說:“現在可以看了嗎?但是我也不能保證看得好。”
劉知府道:“你是女人?”
張素心想:她原到是想以女人的身份就業的,可是人間現實逼她當了男人才找着好的工作項目。
張素道:“行了。”
張素這時再去掀簾子,沒有人來攔了。
她一見劉太太躺在床上,虛汗過後,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
她取出一顆雪參靈芝補氣丸,喂進她口中,用內力催進她胃裏,再連點她胃經、脾經的xue道,催動她的胃氣。《黃帝內經》雲:“有胃氣則生,無胃氣則死。”劉太太要生下孩子,必須化用補氣藥用,又要讓髒腑都随之運轉起來。
張素見了肚子,穩婆才解釋道:“太太胎位不正,骨架又小,老身努力給她正胎位,可是還是沒有成功。”
張素道:“孩子太大了,你們既然是有經驗的穩婆了,劉太太懷孕時怎麽不知讓她少吃些東西。”
這些穩婆也是在劉太太七個月身孕時就進府了的,穩婆實在冤枉,因為夫人的身子弱,不吃好一些,也是經不住孩子折騰的。
張素看着劉太太醒過來了,又讓人喂她一些糖水和鹽水,一邊撸起袖子,萬不得已,她實在不想使用靈力救治凡人。
張素取出自己的一副銀針,交給醫女消毒,自己讓人打來水淨手,然後走到劉太太面前。
劉太太這時已經看清是一個身穿道袍的女子,奇怪地看着她,張素道:“你不要說話,不要浪費力氣,放輕松點。”
劉太太輕輕點點頭,張素接過一支銀針,一邊說:“夫人,你是不是有貪嘴的毛病?懷了孕後,劉大人一定很寵愛你吧,什麽好吃的都給你奉上。你的孩子才那麽大,這不,坑了自己了。”
劉太太聽說話輕松有趣,這時陣痛感也沒有那麽重,才放松起來。
這時張素已經接連在她足三裏、三陰交、合谷三xue紮下針去,手法利落幹脆,好像那就像是嗑瓜子一樣的簡單。
張素輕笑道:“夫人,劉大人身為知府,當年是科考入仕的嗎?”
劉太太點了點頭,張素道:“哇,那他不到四十歲就做到揚州知府,他豈不是少年高中?”
劉太太眼中流出一絲笑意,張素說:“所以說,女人做到夫人這份上,也是萬中無一了。老天爺對你好得很,你自己也争口氣。你覺得呢?”
劉太太不禁笑了,張素再讓她以溫水配服一顆自煉雪參靈芝丸,再說:“我看你脈像,這是個兒子呢。”
張素見醫女又備好了針,再用補法紮她內關、血海兩xue,用瀉法紮太沖xue。
然後,她運起溫和的內力,在她肚子上按摩正位,穩婆憑的是經驗,張素憑的是經驗和對人體的了解等等。
她的手法讓劉太太感覺比穩婆舒服了許多,張素也滿頭大汗,用了兩刻鐘才慢慢給她正好位、又取了針。
劉太太早就再次陣痛起來,但是她不叫了,要省着力氣。張素又往她身上輸入了一些內力,劉太太精神好多了。
張素叫了劉知府過來,進都進來了,還講究什麽,讓他握着劉太太的手,她再一邊用手幫她,一邊口中引導節奏。
“宮門開了!”
“生了,生了,看到頭了!”穩婆高興不已。
張素說:“加把勁!老天爺給你的好日子,你也得接住!”
劉太太吃了藥、又用了針、還受了張素的內力,這時胎位正了便咬牙拼命,只覺身體被撕成了兩半,痛不欲生,她也跟着張素的節奏堅持,終于腹中一輕。
穩婆将孩子抱出一拍,一聲嬰兒的叫聲響起,劉太太落下淚來,終于安心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