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太白的戰略
老子和通天都在場,太白金星就據實以告, 玉帝想讓六個女兒拜在通天門下, 通天不禁驚呆了。
老子差點沒有端住, 笑道:“三弟, 玉帝一片誠心,你就答應了吧。”
通天說:“絕不可能!玉帝的女兒比天庭的仙娥還無趣, 全都思凡, 在我座下當丫鬟,三界不都要笑死我了?”
老子道:“話不是這麽說的。玉帝到底是玉帝……”
通天道:“送大哥宮裏來,不是更好嗎?我記得幾十萬年前,大哥可是最受女仙歡迎的。”
太白金星到底只有金仙修為, 所以他只是這個“元”的神仙, 并不知幾十萬年前的事, 不禁看看“老頭子”, 也猜出七八分。
老子道:“我絕無此心, 三弟你性子跳脫, 若也有佳人相伴……”
“大哥, 別開這種玩笑了。我走,行不行?”
太白金星心中打着什麽主意, 道:“師叔不如親自去和玉帝說明, 也免得他總要我來做這些事。”
通天道:“你不要理他就得了。”
太白金星道:“當初迎他上天做這三界共主之名的玉帝, 大家都是同意了的。若一點面子都不給他,三界神仙和妖族又生了亂,如何是好?”
老子想了想, 道:“太白說得有道理。二弟娶親,此事三界皆知,由此玉帝一家已是岌岌可危。”
通天道:“他危歸他危,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老子就算愛好有些偏,但他到底是教化人族的智者,道:“在找到代替張百忍的人之前,他得坐在那個位置上。此時他的大位若是不穩,三界諸多繁雜瑣事誰來處置?三界一亂,若引得大劫降臨,絕非好事。”
幾位聖人都無心處理天庭那些瑣事的,連元始這種有權力謀劃的人都不喜歡做那些居委會調解大媽做的瑣事。
太白金星點了點頭:“老師說的有道理。我這回跑這一趟,其實正是有意順水推舟。眼見張百忍氣數将衰,天庭已經隐隐有了亂象,若天庭各家神佛不僅僅對玉帝陽奉陰違,還都想明着侮辱一下玉帝一家,那天庭都将亂套了,天庭亂了套,若是有人下界為妖,或又不過明路在下界亂來,可就危險了。人間乃三界之基,若是人間妖孽橫生,只怕提前引來‘一會之劫’。”
老子不禁點了點頭:“在找到可代替張百忍的人之前,這股風氣必須壓住。”
太白金星道:“老師英明。但是天尊師叔那裏還要老師去說明,若是天尊現在不容玉,張百忍一家只怕瞬間就要分崩離析。這臨時讓弟子到哪去找人?”
太白金星面上雖然尊了玉帝,絕無不敬之态,但是若論根本,玉帝在太白眼裏玉帝也不過是自己手中的傀儡,鐵打的太白,流水的玉帝。
老子道:“好,我會跟他說的。”
太白金星道:“現下最好的穩定人心的方法,就是讓通天師叔順水推舟先接納了玉帝的女兒為丫鬟。丫鬟又不是入室弟子,到時不想要了,将來還可以送回去。只要三界的神仙看到通天師叔要保下玉帝一家,必會有所收斂。張百忍仍可名義上禦宇三界,各路神仙還不敢亂來。趁這些時日,我們在三界中尋找合适人選。我們選好人之後,張百忍想做個小仙也成,做不成的話,且送他們一家去輪回吧。”
通天教主睨着這一對師徒,道:“你們真陰險吶,可是把我當什麽了?太白呀太白,在人前一副老實忠厚模樣,可事實是一肚子的算計。你怎麽不露出真容,去收玉帝女兒當小老婆呢?”
“老太白”化為一個銀發青年,額頭有一顆銀色星形标記,但見他的臉輪廓分明,一雙眼睛比星星還要清澈璀璨,挺鼻朱唇,實是天地間難尋的美男子。他的裝扮和真容的跨度比金花婆婆和黛绮絲的差別還要誇張。
年輕版的太白金星笑道:“變回原形我倒不習慣了。公主們不是看上師叔了嗎?我怎麽好獻醜?”
通天道:“你就這個樣子,去天庭走一圈,保證有公主要改為去你哪裏,我不管事的,不要找我。”
老子道:“在諸多神佛心裏,太白的身份如何與二弟相抗衡?況且太白要穩定天庭中樞,哪裏适合沾上這些事?”
“哦,我就适合了?”
老子點了點頭:“你适合。”
通天道:“大哥,你更适合!”
太白金星幫着老子,道:“師父不可以。倘若三界換主,也得一個有份量的人出來說話。人人都以為師叔是有意對抗天尊師叔而保玉帝,到時候師父不偏不倚地出來化解兩位師叔的局面,一方面前給你們臺階,另一方面又以長兄之姿規勸。如此才符合世情道理,不讓他們起疑,個個神佛也才心安接受。”
通天道:“我不幹。”
太白金星道:“只是讓師叔收個玉帝的女兒為丫鬟,又沒有讓師叔真的娶她。”
“不幹!就玉帝的那些無趣思凡的女兒……”
太白金星道:“衆生可得一線生機,便是資質不足,師叔慈悲之心,給個機會也不是不可以。”
老子道:“你要是聽話,下回你來找我,想要看你二哥的現狀,我都幫你。”
“直播瘾”的通天眼神一變,說:“真的?”
老子道:“我說的話怎有戲言?”
通天道:“真的只是收丫鬟?”
太白金星道:“難不成三界之中還有什麽人可以逼你和玉帝的女兒入洞房不成?”
通天道:“這個時限是多久?”
老子道:“何時找到替代張百忍的人,何時你就可以把玉帝的女兒送回去。”
通天還是關心“VIP直播”的權益:“我想什麽時候看,來找你都行?”
老子一多汗,說:“別耽誤我煉丹就好。”
通天才道:“為了三界的安寧……你們知不知道我的犧牲有多大?”
……
元始一邊親自奉茶給老子,一邊聽了老子的來意。
老子說完,接過了茶,元始才道:“大哥所慮鴻大深遠,愚弟一切都聽大哥的。”
老子說:“我不是擔心你媳婦看不過去張百忍一家還穩坐天庭嗎?”
元始先是微微有一分尴尬,然後輕輕一笑:“她不是那種人。她從未跟我說過要我幫她去報複玉帝一家,大哥不要小看了她。”
老子微微一笑,說:“是我多慮了,能入你的眼的女人,總有幾分不凡的。”
元始道:“誰坐在玉帝之位,張百忍還有幾年氣數,我皆不在意,我只看素素在人間歷練何時修得正果。如張百忍這樣的,雖然未老,可是上天一百多年,竟然氣數已衰,可見到底不是正經修行出來的人提拔成仙勉強身居高位也不可久長。我不想看到素素步他後塵。”
恒變乃是天道的不變,聖人之下皆為蝼蟻。所以若是誰坐着享福,氣數總有衰時,只有動才能綿綿不絕。
沒有歷練的基礎和功德,便能長生不老和修習一些法力,也難站穩腳根。
老子明白元始的心情,這是真的用情了,想到與張素長久地在一起。
老子道:“你的劫呢?”
元始輕輕嘆道:“總沒有那麽快,也許是幾萬年後,天地重歸混沌,素素也不在了,我會有心魔。”
老子道:“你心中是有數的。”
元始道:“誰不明白天道之下一切如蝼蟻,但是并不是知道天道恒變的道理就能視一切為空跨過情關的。因為天道恒變,遇上了不要錯過才好。”
老子明白他的意思了:“你媳婦到底準備如何修行?”
元始道:“她一方面要還了在珞珈山立下的大鴻願,另一方面也準備立派傳道,還要降妖除魔,哎,也不知道可不可以這麽說,她降妖的路子和別人不太一樣……”
元始念起媳婦不禁叨叨起來,包括她性情好強、思維與尋常女人不同、偏愛上清派、心地善良、好奇心強、喜愛自己找樂子種種如數家珍。
“我不看住她,我怕她在人間什麽事都幹得出來。可是我又不能太過幹涉,妨礙了她修成正果。大哥,你不知道,攤上她,我真的好難。”
這就像是觀世音可以幫助玄奘,但是不可以代替和一路陪他,否則他就沒有完成修行歷練了。
老子微微一笑:“人間立派教化之功德,外人也幫不了她;但是倘若她要歷劫,你需要的話,便開口吧。”
元始道:“大哥門下的人要是出手去給她造劫難,我怕她認出來。”
老子道:“難道讓通天來?”
元始道:“通天都傳她道法,給了她四把劍了,他門下的人,只怕也容易被她認出來……”
老子道:“別急,看看人間還有什麽因果,若能教她遇上,都可以安排的。”
……
“真的只要兩千兩?”張素端坐正中間,拿着茶呷了一口。
老李道:“師叔,這是千真萬确的,四進的屋子,還有一個寬敞的花園和空地,這揚州這樣的寶地,簡直是白送一樣。”
張素這次回來,便讓老李和雪姬稱她為師叔了,因為稱師姐的話,豈不輩份都爬到十二金仙頭上去了,只怕他們受不起。
張素道:“哪有這樣的好事?”
老李道:“別人當然是不行了,但是師叔一定行。”
張素說:“繼續說。”
老李道:“那院子鬧鬼。趁有鬼的時候買下來,咱們搬進去,把鬼收了就好了。”
張素笑道:“你算盤打得挺響的呀。”
老李笑了笑,說:“就那個院子,要是沒有鬧鬼,在這揚州地界,只怕也沒有人願意賣了這樣一個大院子。”
張素道:“那院子是誰家的?”
老李道:“說起來,也是劉知府介紹來的。那家人家原本姓周,上一代的周老爺官至三品,因病辭官還鄉。那周老爺只有一個女兒,長得國色天香。但是周老爺想招一個上門女婿,傳承香火,結果到了那周小姐二十一歲還沒有招到夫婿。有個閩地來的游學江南的書生,借住在郊外的寺廟裏,周小姐去上香時,與那書生有了往來。周家就招了他當了上門女婿,本來和和美美地生活三年,兒子、女兒都生了。可是之後,周家的人一個個死去,周家老爺太太、小姐、小少爺、小小姐都死絕了,小姐身邊的丫鬟都死了,原來那姑爺也不知所蹤。這周家的家財就落在了周家族裏,只不過這院子可是沒有人敢住,這七八年間也一直沒人買沒人租。”
張素嗑着瓜子,道:“憑啥這送錢送房送媳婦的好事都輪到窮書生呢?”
雪姬道:“師叔,因為書生通常有秀才功名,不用納皇糧,日子總是好過農民的。”
張素道:“也對。像那種不幹活的工程師和教授,也有很多企業請他們去挂個職,白領薪水。所以說,自從這個時代起,知識分子身上就有很大的弊端,一些不好的風氣是一脈相承的。”
老李不明白:“師叔,你在說什麽?”
“啊,脫離主題了,要買就買吧,你去辦手續。”
老李又腼腆地瞧着她,說:“師叔,銀子……”
張素說:“老李,是寫在你名下,還要我出銀子?”
老李道:“我銀子不夠,當我跟師叔借一千兩。師叔還怕我不還嗎?”
張素這才掏出還沒有來得及換成銀兩的銀票,遞給了他。
老李買房子辦得很快,劉知府又是熟人,兩天時間就把房契辦好了。
……
“師叔,你看這屋子問題出在哪兒?”雪姬也有七百歲了,化形之後修煉了兩百年了,她是有些眼力的,可是仍然沒有發現毛病。
張素左右看看,說:“這裏沒有什麽問題,好好的,沒有妖也沒有鬼。只怕是周家人得了傳染病,剛好都死了。這下,讓我們撿了便宜,住上大房子了。”
老李喜道:“真的沒有嗎?”
張素點點頭:“放心收拾出來住吧。”
雪姬道:“現在住那麽大的房子,四個小師侄也收拾不完了,是不是買幾個小厮丫鬟回來。”
張素笑道:“哎喲,咱們雪姬當上地主家的小姐了。”
雪姬嗔道:“師叔就會取笑我。”
張素道:“你去買吧,在我們這裏當丫鬟小厮,也是給命苦之人一個好的落腳點和前程,總比被賣做娼妓要強。但是不要買太多,咱們錢也不多,還沒有新開張呢。”
雪姬答應後就高高興興去了,張素到了花園,見這雜草叢生,變出一把鋤頭,就在一旁鋤草。淩菲在鄉下呆過,又當過老年人,她的幾世老年之後有閑暇也喜歡時花弄草的。
忽然,院子中的太湖石上落下了一只大仙鶴,正是她的那只坐騎。仙鶴的腳上系着一塊絹,張素過去解了下來,上面只寫着:【好好練歷修行,不要胡鬧。過些時日來接你回來成親。】
張素哼了一聲,說:“這真是我見過的最爛的情書!玉郎,你文采還不如董永!我再也不寫信給你了!”
元始在玉虛宮,捧着她寫的情書,已經看過三遍了。上面是張素寫來的那首揉合拉西拉姆-多多和倉央嘉措的詩《見或不見》,以及一大段的現代情書,張素寫得纏纏綿綿到天涯,卻用了她不搭調的狂放不羁、神鬼莫測的書法寫成。
老神仙收了“直播”的法力,想了想,起身去了九幽秘境,驅散了猛烈的混沌之氣和魔獸,采上了一株青蓮收入玉壺中回了昆侖,他取了花盆子養着,打算将來送給媳婦。
人間男子是會給娘子摘花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