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封官得爵
皇帝初到大名府, 有種家、崔家兩大将門世家和勳貴世家保駕, 還有幾百精銳将士, 大帥府的許多将領本也懷着救出二聖的心, 所以當皇帝來後,九王原來的野心當然不能得逞。
九王沒有定下名份, 所以大部分的人自然移了忠心在現在的皇帝身上。
可是皇帝總覺得這些人只怕心更向着九王。
他又為自己不會用人,做出錯誤決斷造成今日局面而心虛,也為自己獨個兒逃出來, 卻沒有救出上皇來心虛,就怕被那些将領看出他不如九王。
皇帝心下忐忑難安, 他想要招集諸将商量破敵救父皇的方法, 可是他對自己的本事是徹底沒有自信了。
皇帝想到張仙姑神通廣大,看事情又準, 便想問計于她, 好歹在和将領議事時能說幾句讓他們信服些的話。
皇帝只帶着一個內侍,信步走到張素住的那個院子。
一進院門, 就見那院中有一個身穿白色仙衣的女子正在練武。
但是她不是練劍、練刀, 而是舞着一條白練。
只見那武融于舞之中,姿态曼妙、風流高華, 女子一副傾國傾城模樣,三分妖嬈、三分清麗、三分輕靈。
當年他當太子時,府中還是姬妾衆多,但是她們的姿色不及這人一根手指頭。
也只有張仙姑那樣的女子可以及得上她。
可惜,他也聽說張仙姑已經成親了, 丈夫也是修道的仙人。
皇帝正看呆去,忽見那白練朝他面門飛來,女子發現有人闖入,自然發招攻來。
她發現了是皇帝,吃了一驚,連忙收招。
女子上前來盈盈福身:“參見皇上!小女不知是皇上駕到,方才多有失禮。”
皇帝聽出來了,道:“你……你是胡仙姑?你怎麽是這個模樣?”
這女子正是雪姬,今天可是好好打扮了的,知道皇帝終于來了,就開始上演勾引皇帝的劇本。
雪姬道:“之前為了方便救出聖駕,我們都易了容,并非有意欺君,還請皇上恕罪。”
皇帝發現這女子雖然武藝高強,拜入仙門,可是她說話嬌嬌柔柔的,讓人易生親近。她不像張仙姑,就算是笑着,也讓人感覺如昆侖冰雪一樣清冷。
皇帝道:“不知者不罪。張仙姑可在?”
雪姬道:“也是不巧,我師侄和鹿兒出去打聽消息了,而師叔和師兄去幫種将軍、崔師侄招募義士去了。因為我前些日子千裏奔襲傷了心脈,只留我一人在家。”
皇帝忙說:“仙姑身上還有傷?嚴重嗎?”
雪姬笑道:“好多了,多謝皇上關心。皇上別總是站着,要是不嫌棄,便進堂來坐一坐吧。”
美人之請,皇帝哪裏會拒絕?
進屋後,雪姬便親自給皇帝煮茶,皇帝就見她茶道優雅,無一處不美,更加心生向往,至于他失落在京的那些妃妾,他便一個都想不起來了。
美人從茶道開始和皇帝聊開,溫柔解語,寬慰于他。
皇帝是豬,不會用人,不懂得事物的常理,也能被美人關懷,美人說他被奸臣所誤。
“皇上,也不必太過憂心了。其實北狄人也不可怕,便是那重甲騎兵,當日我與師叔兩人殺入軍陣中,也斬了百來騎。事情上,他們的重甲騎兵只有五六千騎而已,殺一騎少一騎。”
皇帝道:“原來胡仙姑當日也參加了南城之戰。可是有仙姑的武藝的人畢竟是少數。否則也不會守不住京城了。”
“天朝自來奉玄門為國教,我與師叔奉先師之命下山來助皇上。”
皇帝想到了那能化形為人的雪鹿,正是它馱着自己跑的,他們身有法力已是無疑的。李侍郎是被張青救出來的,張青用法術時李侍郎已暈過去,但是能只身殺出北狄軍營重圍還救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的人,能耐可想而知。
之前,他依賴假的六甲奇兵是被奸臣誤了,這回可是真的仙人下山助他了。
皇帝道:“仙姑會助朕嗎?”
雪姬笑道:“師叔救了皇上後本是要回山去的,畢竟師伯還在等她。但是如今中原大亂,蒼生受苦,若能早日平定,也是修一場功德,早日得到正果。”
皇帝不禁肅然起敬,說:“仙姑若能留下助朕,朕一定厚待。”
雪姬看這皇帝,顯然是不太聰明的樣子,但是她為了大事也沒得挑了。
雪姬道:“皇上想請我師叔怎麽幫你呢?她雖然武藝高強,通曉兵法,可是只怕不能再闖一次北狄大營為陛下救出上皇與文武了。那畢竟是千軍萬馬的大營,裏面還有拜月教的妖人法師,之前千難萬險救出皇上,北狄人戒備只怕更加深嚴。”
皇帝道:“仙姑法力高強,不能撒豆成兵,對抗北狄大軍嗎?”
雪姬暗道:這是白癡無下限嗎?難怪兩年前成功地避過了所有有用的建議,采納了所有白癡的建議。笨一點也好,控制起來不要太費腦。
雪姬道:“如果對方拜月教中人使用法術,我師叔當然不會客氣,但是對方不用法術,我師叔也不會用。”
“這是為何?”
“人有人道,仙有仙道,六道井然有序,不可輕易逾越,否則必招天譴。人間社稷大事乃是人道,師叔和師兄救皇上時都用人道之法,但是遇上拜月妖人,師叔就與之鬥法,正是這個原因。那拜月妖人随北狄大軍南侵,他們也沒有輕易出面來為北狄王爺們沖鋒陷陣,只求天神保佑賜福,一切順遂。”
皇帝倒是能聽懂這樣的話,對仙道又心向往之。歷代皇帝、明君昏君都有這指望,別說修道的嘉靖帝,連漢武帝、唐太宗、雍正皇帝都是如此。
皇帝又問仙道之事,雪姬真真假假地糅合着說了,又說:“皇上恕小女直言,如今皇上被北狄吞了天子氣數,又還未重拾人心,仙道、神道都是難求了。”
皇帝又問道:“仙道、神道又有不同嗎?”
雪姬解釋仙道的三花聚頂、五氣朝元,歷劫修功德成仙的路徑,而神道是在世時修了功德,死後氣數不絕,死後封神不入輪回。
“仙道、神道有此區別,我師叔自然是修仙道的,但是常人難得她的資質和境遇。原本如皇帝這樣貴重之人,潛心禮道,勵精圖治,福澤百姓,難求仙道,成就神道也是有緣的。但是北狄打入都城,吞了陛下的王氣,這便不成了。只有我朝打入北狄盛京,陛下吞了北狄皇帝的王氣補回來……可這何其難呀。”
皇帝道:“竟是這樣……悔不該聽信奸臣之言,未守國土,失了國都,亂我氣數,牽累百姓。”
雪姬道:“皇上如今有九賢王、種将軍、崔将軍、宗大人、李大人輔佐,還是有望收複國都的。”
皇帝第一次聽到“九賢王”這個稱呼,但是馬上反應過來是指他的九弟。九王當了一年的兵馬元帥,甚是得将士們的心,除了老宗大人看重他,九王帳下還有幾員猛将。
“收複國都,談何容易……”
“皇上一定要收複國都,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皇上若不收複國都,百年之後輪回只怕……”
忽然天空轟隆一聲響,雪姬跑出屋門,只見外頭烏雲滾滾,雪姬連忙跪下請罪。
“蒼天再上,弟子一時心急,不是有意洩露天機。請饒了弟子這一回吧。”
轟隆隆,雷聲越急,雪姬連忙磕頭求饒,皇帝本就懦弱膽小,也出屋門,跟着跪了下來。
雪姬磕了三個頭,雷聲才收,烏雲散去,雪姬也是滿頭大汗了。
雪姬起身來,內侍也扶起了皇帝,雪姬道:“皇上不要問小女了,小女若是洩露天機,小女難被蒼天所容。皇上若是有社稷上的難處還是多去問問‘九賢王’,他的福澤不小,應能幫到皇上的。”
雪姬說完,想要回屋,卻是腳下一軟,往皇帝懷中倒來,皇帝本能将她抱住,只覺一陣消魂蝕骨的清香。
皇帝久未近女色,這時差點把持不住,只是明白這是他不能碰的仙姑,若是冒犯怕是丢了性命,才不敢放肆。
她打起頭來,只見她因為洩露天機差點被天誅而虛弱,這時香汗淋漓,如雨後新荷,又如清晨含露牡丹,清豔絕倫。
皇帝從前的各色妃子,哪有她一分?這樣眼睛,這樣的氣質,也只有仙女才有。
雪姬臉上一紅,似慌張似嬌羞,更讓皇帝神魂颠倒。
“皇上,你放開我……”
皇帝才放開她,悵然若失,雪姬盈盈一福身,說:“小女身體不适,恕不便招待皇上了。”
……
皇帝回到自己的行宮後,一時想到皇都失在自己手中,被吞了“氣數”;一時想到“九賢王”本就有功于朝廷,還得人心,福運不小;一時想到絕代佳人胡仙子。
皇帝身心難安,忽又招來與他共患難的李侍郎,李侍郎本事一般,但是到底對他忠心。
李侍郎見禮過後,皇帝道:“愛卿病可好些?”
“微臣多謝皇上關心,已經好多了。”
皇帝賜座,嘆道:“之前淪落階下囚之情景,時常浮現在我腦海之中。如今父皇與百官都在敵營,我真因為誤國而氣數已盡了嗎?”
李侍郎雖是文臣,卻原來是主戰派,個性剛烈不怕死,是個讀書讀成死腦筋的人。
李侍郎起身道:“陛下言重了。如今天下兵馬勤王,必能驅除鞑虜,還朝京都的。”
皇帝又道:“九弟功在社稷,性資聰穎,博聞強記,又有賢王之稱,若是我禪位于九弟,是否我趙氏能重拾人心?”
李侍郎忙作揖道:“皇上!萬萬不可!皇上只要任用忠臣良将,必能重振天朝的。”
皇帝道:“可是如今敵人勢大,現在這幾萬将士,心也不在我身上。九弟賢能,若是他有這天命,我只盼他能複我趙氏江山,免得我進九泉之下,也無顏見列祖列宗。”
李侍郎也才來不久,不知底下的情況,還道九王真的全都得到了義軍的擁護,将士對皇帝已有無能丢失國都的言語。
李侍郎道:“皇上還有種将軍、崔将軍。”
皇帝道:“他們也不到千人,又能濟什麽事呢?”
李侍郎想了許久,說:“重練兵馬總要費些時日的。還有張義士,他有萬夫莫擋之勇,當日在敵營,北狄王爺抓着他上前折辱,他還能打退侍衛,生擒北狄王爺為質,救我出營。若得這樣的勇士效忠,皇上定能克敵。”
皇帝道:“若我拜他為将,不知他能否受之。”
皇帝這時也很明白,雖然是種、崔等人磨着張素救他出來,但是這時候他們萬沒有心向着九王的道理。
……
翌日,聖旨就到了,來宣讀聖旨的是李侍郎。聖旨把張素、張青等人好一段誇獎,然後封了張素為“護國夫人”、拜張青為“捧日軍”左廂都指揮使,負責招募義軍,重建“捧日軍”。
張素和張青前去謝恩,遇上種瀚、崔将軍、崔亮,原來種瀚、崔将軍兩個本有兵權的人加封了官銜,而崔亮被升任“龍衛軍”右廂都指揮使了,負責重建“龍衛軍”了。
他們進去謝恩時,皇帝還是比較高興的,他把這些人看作是暗中可以相抗“九賢王”的“保皇派”。
但是說話的時候,皇帝還是暴露了心急的本質,問起要多久能練出精銳,收複國都。
還是種、崔等老臣奏對得宜,皇帝暫時安下心來。
張素還是不太爽,她有個“護國夫人”的銜,可是沒有兵權,但是自己開口要兵權,那也太掉價了。
張素回到院子,面上悻悻,張青則半喜半憂。
張青道:“我還從來沒有當過凡人将軍,這回倒是新鮮了。可是這一廂滿員兩萬五千人,我可到哪裏招募去?問誰要軍饷去?皇帝現在可沒有錢。”
張素發現張青看着她,不禁道:“死獅子、臭獅子,你得了便宜還賣乖,看我幹什麽?”
張青也不計較她叫破他的根腳,笑道:“久聞師叔足智多謀,我要募兵招兵,卻沒有錢,當然要問師叔了。”
張素道:“你問你師兄趙公明去,問我幹什麽?”
張青笑道:“趙師兄也受天規限制,總不能無端給我降下金銀來。”
岑碧青忽然笑道:“夫人,上回你讓胡師叔弄來的毒藥,咱們還沒有用上呢。”
張素拍手道:“被種、崔等人磨,專注救皇帝了,我竟把這樁事都忘了,該死!該死!那王道靈人品不怎麽樣,但是在練毒上面是自學成才。”
她本想在京城下毒的,但是救了懦弱皇帝出來,她人都不在京城了。
岑碧青笑道:“他是一只蛤蟆,需要什麽‘人品’?況且,要是有人品的,能幹這個嗎?”
張素負手來回跺步,又取筆畫出地圖來,想起歷史原型,她畫出了幾條路線。
“咱們去找種将軍商量商量,叫上崔亮。”
……
“襲營?”種瀚驚道,“北狄騎兵來去如風,哪有那麽容易?況且,北狄營地附近總有斥侯,咱們大軍未接近他們,就已經被發現了,之後便是騎兵掃蕩。”
張素道:“按照常理,是這樣沒錯。但是如果他們大部分人中毒了,那麽是不是騎兵也不成騎兵了?”
種瀚奇道:“中毒?什麽毒?給北狄大軍下毒不容易,咱們也沒有這麽多的毒。”
張素說:“毒藥我倒是有,也不多,大約有千把斤……”
種瀚眼睛一亮:“這麽多?那該怎麽下呢?”
張素道:“胡人北上也是挑時候的,一路冰封必不好帶那麽多的俘虜和擄劫的辎重。眼見天氣越來越暖,冰雪已消。”
種瀚點了點頭,張素打開了自己所畫的中原地圖,指了指道:“他們辎重過多,這是他們北歸的必經之路,絕無繞道河東路的道理。我們派出精銳百人小股部隊第人負上一二十斤的毒藥,化裝成百姓先行在官道上尋找合适的村鎮下手。整個華北平原,水道并不密集,北地百姓平日飲水多靠井水,我就不信他們路經時從不停留,從不在井中打水。”
岑碧青道:“一中這種毒藥,就像染了時疫一樣,就算是他們的拜月教徒也很難發現的。”
種瀚道:“北狄已占京城,你們确定他們會回撤,不占我江山?”
張素道:“北狄人口太少,中原地廣,外族想要統治,談何容易?精銳全在關內,他們骨子裏難道不怕嗎?撈夠好處先撤退,他們扶持傀儡壯大自己,逐漸蠶食,才是可行之法。”
種瀚道:“我這去找宗大人商議……”
張素道:“不可,機事不密則害成。我等先行動,等到有六成勝算時,我們派人來傳信,你要說服皇上、九王爺和各位大人及時出兵。”
……
翌日,皇帝又魂不守舍地,想着雪姬的絕世風姿,摸天了他們暫住的小院,一問掃地的下人,卻說是去外地募兵了。
皇帝心想仙姑和護國夫人、張青師出同門,這時去幫忙也正常,只有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起居處。
這時候,張素、張青、岑、胡、崔等人已經帶了一百名精銳化妝成百姓往河北官道跋涉。
他們在翼州南邊一帶官道旁找了好幾個村子,被北狄蹂躏不是杳無人煙就是零星有幾個村民。
他們把少許的村民也吓阻南下,清空了各個村子,然後隐藏在附近的林中,守株待兔。
一直到了四月上旬,才有外出打聽的雪鹿回來,說北狄的撤退大軍還有一兩日路程就要到了。
張素忙再讓雪姬回大名府報信,再令這百來精銳分工,前往沿途村子的井中下毒。
那大軍可是六七萬的北狄人和幾萬民夫和俘虜,一個村子肯定駐紮不下的。
一日時期,下毒的精兵都已回來,個個神采飛揚,期待着北狄兵的到來。
反正,張素已經說了,北狄大軍押送金銀財寶回去,只要到時候種将軍的大軍殺到,任他們殺進辎重區,每個人能拿多少都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