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死不悔改
韓櫻如何能開口?
韓夫人厲聲道:“都什麽時候了, 你以為這時瞞得了我,外頭的人就不說了嗎?皇後娘娘、燕王殿下、護國郡主就不知道了嗎?”
危及榮華前程和女兒春心, 韓櫻撲通跪了下來, 急得哭道:“母親!”
韓夫人看着女兒淚眼朦胧的樣子,這到底是她最寵愛的女兒, 說:“你交代清楚,否則誰也救不了你的性命!”
韓櫻身子一顫, 她再天真也知道這事被人知道傳出去的後果, 只得一邊抽泣一邊交代。
韓夫人只欲昏過去, 韓櫻膝行到她跟前, 哭道:“母親救命!女兒從小聽從母親教導閨訓, 女子當三從四德,貞靜娴淑, 也知要忠孝節義。女兒只覺女子妄自幹政,亂了朝綱, 偶有所感所憂,便寫了些文章……”
韓夫人冷聲道:“然後你就讓人傳出去當評書說?你以為這樣就能致護國郡主于死地了!你就能當燕王妃了!哼,真是我的好女兒!”
韓櫻不敢接這話頭, 心底也生出了一分恐懼:她原本已受皇後燕王看重, 只怕過兩年燕王就能迎她進王府了。可現在就算韓家有翻雲覆雨之能,她也當不了燕王妃了。
未來的太子妃怎麽可以有這樣的名聲呢?就算“證明”她沒有做,皇家也會避忌的,因為皇家的選擇有很多。
韓櫻急欲争利,她不禁想到了六歲就跟着自己的貼身丫鬟萱兒, 她從小跟着自己識文斷字,甚通詩詞,一手小楷寫得也不錯。
韓櫻道:“母親,你救救女兒!女兒也是聽身邊的人教唆,一時起了玩心,女兒知錯了!”
韓夫人說:“你的筆墨真的洩露出去了?”
韓櫻低着頭,說:“是。”
韓夫人閉上了眼睛,如今的死局想要保下女兒一命只有死不承認,可是已被人抓着些證據。
別說那紙、那書法、那墨的證據了,還有奶娘的侄兒送稿子給說書先生,奶娘侄兒的形貌被人知曉。所以,她們便是想要嫁禍到別的大富貴的人府上去也是不容易的,不可控的事太多了。
韓櫻本來就做過,是經不起有力量的人的較真的,只有嫁禍到一切都可控的人身上去。
不愧是母女,想到一會兒去了。
“我以為你大了,該懂事了,還跟着一起子奴才胡鬧!把萱兒那丫頭叫來,是該好好發落了!”
韓夫人知道這雖然是一記昏招,但是如果要保女兒,她們沒有更好的可行辦法了。只有鍋讓人背去了,人又死無對證,外人又沒有具體的證據,韓櫻才有的死不承認的底氣。
雖然別人會猜測韓家做了什麽,但是也只流于猜測,便是族人問罪韓櫻拖累韓家的名聲,那時韓櫻只要死不承認,說是丫鬟牽累了她,她多少能保下命來。
大丫鬟萱兒正被人傳進書房,被韓夫人手下的嬷嬷按在了地上,受到了一連串的指責。
萱兒從小跟着韓櫻,自能揣摩她的心思,早就摸透韓櫻自命不凡、喜歡擺譜作态的本性,她也把韓櫻身邊的事安排得極為妥當,處處滿足她的虛榮心,總會安排好一切能烘托她神秘尊貴又美麗的形式。
韓櫻能做種種姿态,身邊的人當然要配得準備得體貼萬分了。不然真以為是拍電視劇,美女出場時自帶花瓣?打個比方,現實生活中韓櫻出場時如果要有花瓣,當然要有人去安排好人買來灑,還要灑得均勻唯美。
萱兒為主子做的事不是灑花瓣,但也要安排很多事。便如那回在寺廟避雨時遇上趙琮、種瀾、折月蘭。她要上香時是不許別人同殿的,門外重重守衛;出場時形式上做足鋪墊烘托,她一露臉還要一副不染凡俗的大世家絕世美女的姿态。
韓櫻姿容雖也算甚美,真實顏值卻比折月蘭還稍遜半分,更不用和種瀾、李碧蓮比了。但是那時,趙琮也覺得她是一個美貌少女。
萱兒自認為對姑娘忠心,沒有想到這種時候姑娘卻要拿她來為其擋災,還要殺人滅口。
韓夫人對她指責時,韓櫻還一幅橫眉冷對的樣子,似乎真是萱兒做的一樣。
萱兒能揣摩韓櫻喜好體貼服侍,也知她對燕王的春心和未來帝王寵的熱切,萱兒自也是靈慧的女子,便想:正月開始,姑娘長時間不讓人近身在書房服侍,應該就是秘密寫稿,外頭那些傳言應當是真的。
萱兒的心涼了,韓夫人冷聲道:“韓家養不起你這樣膽大包天的丫鬟!但是此事罪不及你老子老娘,你認了罪,我們也不追究他們教導無方。”
萱兒癱軟在地,淚流滿面。這時韓夫人身邊的心腹李嬷嬷取來了三尺白绫,萱兒見了,不禁朝後退縮。
“夫人,小姐,不要……”
韓櫻道:“事到如今,不必多言。你自己動手,我念在主仆一場,讓人好生料理你的後事。”
萱兒道:“小姐,我服侍你十年,不求別的,便是讓我去當個三等丫鬟,我也無話。沒有到這樣的地步……”
韓櫻此時本來就不安害怕,就想早點蓋棺定論,讓自己獲得一線生機,不禁厭煩道:“你平日說着對我忠心,此時竟然如此怕死?”
萱兒不禁答不出來,韓櫻又焦急地看着韓夫人,叫道:“娘……”
韓夫人說:“急什麽?待處置了她,你在家好好閉門思過!”
說着韓夫人示意身邊的李嬷嬷動手,萱兒驚叫:“不要!夫人,小姐,不要!饒了我吧!我什麽都沒有做過……”
李嬷嬷走了過去與萱兒糾纏起來,萱兒拼命反抗,李嬷嬷年紀大些還一時拿不住她。這時為免洩密沒有旁人在場,韓櫻看着都着急,眼見萱兒要沖出門去,她快步上前,将她抓了回來。
韓櫻與李嬷嬷聯手将萱兒按倒,李嬷嬷有韓櫻搭把手,才成功用白绫纏住萱兒的脖子,一老一少各拉一端就要絞死萱兒。
韓夫人看到這場景都覺得不雅之極,但是此時事情必須做完。
趙琮躲在屋頂看到這一幕十分震驚,劉進倒沒有十分意外。
趙琮還以為事情捅到了韓家,韓櫻見到這樣的情勢發展後會羞死,不是自盡也是出家。所以他要在她出家或自盡之前找到機會去告知真相,把她的精神毀滅。
沒有想到宅子裏的女人狠毒起來能到這樣的程度。初見時她裝得矜貴清麗脫俗的模樣,這時候為了讓丫鬟背黑鍋親自動手勒死丫鬟。
趙琮本來就對這些京城貴女有心理陰影了,後悔從前姿态輕浮了,這時候陰影面積更大了。
這種虛僞做作嫉妒歹毒的女人在年輕時就能對從小服侍自己的丫鬟下手,年紀大時難保不會對丈夫下手。
劉進不忍無辜就這樣慘死,掏出兩顆鐵蓮子朝李嬷嬷和韓櫻打了去,兩人吃痛松手跌倒。
劉進改變了他平常說話的聲線,哈哈大笑,說:“早在市井有所耳聞,韓家女颠倒是非、淫蕩無恥、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今日在下大開眼界!夫人小姐放心,在下定會将今日所見傳得整個京城都知道!”
韓夫人、韓櫻、李嬷嬷不禁大驚失色,韓夫人霍然站起,說:“是誰?是誰?來人!”
劉進也提起內功,叫道:“來人呀!韓夫人和韓櫻想要丫鬟萱兒給韓櫻背黑鍋!她們正在殺人吶!韓家母女的殺人現場好精彩!韓櫻不僅是天下第一蕩婦,還是天下第一毒婦!韓櫻親自動手要殺貼身丫鬟背黑鍋!千年奇聞!萬年奇葩!快來看,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劉進一提內功,聲傳五裏,不僅僅是國公府的主子下人全都聽見了,便是連府外街道上的人和附近府邸的人都聽見了。
趙琮吃了一驚,說:“劉師兄這是做什麽?”
劉進低聲說:“夫人絕不希望此事至無辜喪了性命,此時別無他法,只有陽謀可救那丫鬟一命。”
趙琮本不想毀了韓氏一門,只對付韓櫻,韓家百年世家,出過兩任宰相,現任儀國公還是一個封疆大吏。
劉進道:“你不宜出面,快些走吧,我來對付。”
趙琮走後,劉進蒙面闖入書房,拎起差點死了的萱兒出來,這時韓家次子韓桐帶着下人過來圍堵。
劉進看到下人多,便讓萱兒站直,笑道:“來了這麽多人,正好瞧瞧!看看這丫鬟脖子上的紅痕,差點死人了!韓家果然百年世家,這下手當真果斷得很哪!”
韓桐怒道:“你是何人!偷偷摸摸闖進國公府意欲何為?”
劉進笑道:“我一介游俠,素好獵奇,今日本想見見天下第一不仁不義的蕩婦長得什麽模樣。沒有想到,還有如此驚喜!”
韓桐說:“你既然與國公府無冤無仇,又何至于鬧得如此?”
劉進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眼見弱質女子就要背着黑鍋命喪黃泉,怎麽能視而不見?在場的韓家下人也看看,這就是盡心服侍你們主子的結局!豈不令人心寒?”
在場的下人不禁眼神閃爍,屁股決定腦袋,他們都是當下人的,當然是渴望遇上好主人的,希望自己的忠心能得到回報。見到下人偷偷被處死好背黑鍋,他們怎麽會不唇亡齒寒?
韓桐怒道:“還要胡說八道!來人,将他抓起來,我重重有賞!”
劉進笑道:“我能進來,當然也能出去!現在你們全知道蕩婦韓櫻死不認錯還殺人頂罪的事了,你們小心全都被滅口!”
說着,劉進帶着萱兒飛上了圍牆,哈哈大笑,說:“告訴你們一個知道秘密後的保命方法,就是讓更多的人知道這個秘密!只有沒有必要掩蓋的秘密,才不需要殺人滅口!”
在場的十幾個下人眼神交彙,只要不傻的人都知道這話沒錯。
說着,劉進帶着萱兒離開了韓府,韓府外正聚着些市井百姓。這天朝連皇宮都挨着市井,別說是國公府了。
百姓們看到一個蒙面人和一個韓府丫鬟從牆上跳出來,知道這就是剛才喊話的人了。
萱兒這時也緩過氣來,有了精神,跪在劉進跟前:“謝恩公救命之恩!”
劉進說:“我只救得了你一時,救不了你一世。”
萱兒道:“恩公,我求求你……”
劉進道:“別求我,我不需要丫鬟。”
劉進說完便施展了輕功在百姓的驚嘆聲中離去。劉進覺得,人的命是靠自己争的,就像救急不救窮一樣,女人要是以為這樣就好傍上他靠求他得到包括安全在內的一切,那他敬謝不敏。萱兒對如此不走套路的男人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萱兒心知事已至此沒有回頭路,韓家手段狠毒、德不足以服人、利不足以誘人,她也不想死,讓她為韓櫻那樣的人去死她更做不到。此時她就算不做,韓家也不可能對她的父母好了。
萱兒忽見府門開起來,自知難逃,忽然沖向街頭聚集的百姓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說:“求各位大叔大媽救命!隐射護國郡主的《桃花劫》就是小姐寫的!小姐想當燕王妃!小姐要我背黑鍋,殺我滅口,救救我!”
萱兒磕了一個頭,這時有韓府下人沖出來架起萱兒就要走,萱兒尖聲叫着救命,在場百姓都深表同情。
正在萱兒要被抓回去前,街頭忽然來了順天府的捕頭,領頭的正是隸屬順天府的五品校尉銜的捕頭李公甫。
李公甫帶着捕快們将韓家的下人都圍了起來,說:“怎麽回事?誰要殺人?”
萱兒知道回去之後必死無疑,雖說官官相護,她一個奴婢命如草芥,但是這時有那麽多人在場,自己報官總有一線生機。
于是萱兒拼命的掙紮,叫道:“官差老爺!救命!夫人和小姐要殺我背黑鍋!我要見護國郡主!小姐要陷害護國郡主!我要見護國郡主!”
在場百姓雖然早聽說了韓櫻的事,這時被韓府丫鬟光明正大叫出來更加轟動,滿場嘩然。
“不能讓韓家殺人滅口!”
“陷害護國郡主,韓家要給個說法!”
“把韓家的害人蕩婦浸豬籠!”
“進豬籠!”
李公甫上前道:“小姑娘,你要知道,你構陷國公府的小姐也是大罪!”
萱兒把頭一擡,露出被勒過的脖子,上面還有紅痕,道:“剛才夫人讓李嬷嬷動手,小姐還幫忙勒我!剛剛有一位大俠救我翻牆出來,在場的百姓都看見了!”
百姓們都紛紛附和。
“是的,我剛剛看見了!”
“我還聽到了有人叫着現場殺人來着!”
“我也聽見了!”
李公甫道:“既然有人證,來人,把這姑娘帶衙門去!”
忽然韓桐走出府門來,說:“差大哥,且慢!”
李公甫回頭,倒不認識韓家的次子,但是從他的衣着中辨出他的身份不凡來,說:“這位公子是……”
韓桐道:“在下韓桐。公差大哥,一個下人丫頭勾結了府外的飛天大盜偷拿了府中的寶貝,此時這忘恩負義的丫鬟還要反咬一口,想要活命就胡說八道,還牽扯當朝護國郡主。百姓不知內情,難道公差大哥還不知輕重嗎?”
李公甫也暗道韓家人的老練,李公甫道:“可是她脖子上有傷痕,她所說的話也與市井中盛傳的事相吻合,是真是假,去公堂一辨就知。”
韓桐道:“我韓家乃百年世家,家出兩位宰相,難道我說的話還不如一個丫鬟的胡言亂語嗎?這丫鬟本勾結外人陷害家主,實為可惡,豈能不嚴加懲處!”
萱兒深知韓家的可怕,可是求饒無用,回去是死,只有剛到底了。
萱兒不甘心就這樣被作踐死,道:“我沒有偷東西!明明是小姐的事東窗事發了,夫人為了保住小姐就要拿我的命去填,小姐恨不得我早點死了,好安她的心!夫人還用我的父母威脅我,我知道現在我們一家都沒有了活路。我現在不求活,但絕不能為了一個不仁不義的小姐背着這個黑鍋冤死!”
韓桐怒道:“就是妹妹縱得你膽大包大!”
李公甫道:“先帶人走。”
“慢!”韓桐目中發出寒光,說:“這位差大哥,我們儀國公府,你真要管我們的家事嗎?”
李公甫道:“涉及人命國法就要管。”
其實真要算起來,古代也是**制的,下人也不可以随便殺害,古代主人要殺下人一般都是以秘密殺害的方式,被人知道了也是要擔罪責的。
李公甫道:“各位京城的兄弟姐妹,你們說,我們公差要不要帶走人?”
百姓早就認定了丫鬟說的是事實,見到了韓桐以權位壓人,十分憎恨。
“帶走她!”
“帶走!帶走!”
韓桐臉色極為難看,沒有想到自己出面還會這個樣子,忙回府禀報母親,一面又讓人去戶部通知大哥。
……
古代律例仆婢不能告主,萱兒作為奴婢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她不是告主,她只是告密:韓櫻寫話本構陷郡主。
順天府尹也不知如何是好,他知道李公甫背後的背山硬,便問他怎麽辦,李公甫也知這事不好辦,便說寫折子上奏。
作為“首都市長兼政法委書記”,順天府尹是可以直達天聽的,于是就寫了奏折。
皇帝又拿着折子到了皇後雪姬跟前,雪姬暗嘆韓家的狠辣和厚臉皮,韓櫻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
雪姬嘆道:“皇上可給我出了一個難題呀!”
皇帝道:“我正不知如何是好,這才請教皇後。”
雪姬道:“本朝素來養士,韓家乃是百年世家,若是為了一個丫鬟的告主處置韓家,只怕世家的人要寒心。可是護國郡主乃國之柱石,她被人惡意诽謗,此時有人告發,我們若是不管,也讓重臣寒心。”
雪姬不是不幫張素,早前和燕王設局就在幫張素。
雪姬暗想:師叔下界建功立業歷劫,這只怕也是一個劫,是劫就躲不過。若這是師叔殺劫,她總得殺的,這和封神時的殺伐一樣。任何人的劫是不能由別人代勞的,要擋也擋不住,這時就算擋住,下回遇上只怕更嚴重。
雪姬到底不再是當年的野生狐妖了,而是正宗的截教弟子,曾得通天親自教導。
天道循環,聖人之下無論神仙凡人都有起滅,天道要借殺戮實現循環和篩選,或優勝劣汰,或陰陽平衡,最終實現天道要的新秩序。一個富貴家族不可能無限富貴占着大部分的資源不放,他們也沒有那麽大的功德和競争能力。天道要推動循環,循環就代表着恒變。
皇帝道:“我正是因此才為難。”
雪姬道:“不如……把此事交給……九賢王來處理。”
九賢王接了這差事,果不出雪姬所料,以說和為主調。
張側妃、潘側妃在王府設宴,邀請了張素和韓家女眷。
張素也是低估了韓櫻的臉皮,現在還打她不死,若是尋常女子,早就羞愧而死了。本想讓她凄凄慘慘送庵子去,她還死鴨子嘴硬。如果韓櫻真心認錯求饒,她心情好也許還能留她一命。
這時需要她這個受害者睜眼說瞎話,表明不信那丫鬟所述的事實,保下韓櫻,怎麽可能?
韓夫人和韓櫻看到兩位側妃的态度,這才安心一些,可是張素說:“我只想知道真相,兩位王妃不查,我就自己查。”
韓夫人臉上一白,道:“此乃韓家家事,怎敢勞動郡主?”
張素道:“滿京城都在傳我如《桃花劫》中的公主一樣一邊養面首,一邊想當王妃,滿京城的人倒不會覺得這是我的私事。”
韓夫人說:“郡主難不成要去儀國公府查抄不成?”
張素哼了一聲,說:“韓夫人,我一直想查清真相,以理服人,你為何幾翻阻止?要是查出誰敢做這下作的事,別說查抄一個國公府,我滅他滿門又有什麽難的了?我當年殺了七萬北狄虎狼之軍,也沒有覺得很難!”
韓櫻又恨又怕,說:“那些賤人已經設好了構陷的局,僞造了證據。”
張素說:“真金不怕火煉!區區丫鬟,哪裏能制造一出完美的陷害主子的局?她的目的何在?我何時得罪過一個丫鬟了?別說我有深愛的夫君,我就算真想嫁燕王,燕王妃也輪不到一個丫鬟觊觎!丫鬟又豈會對我懷恨在心?”
韓夫人說:“郡主……郡主就是在說我兒要害你了。”
張素道:“是不是,你很清楚。我沒有什麽好說的,我告到大理寺去,我們大堂見!”
張素說完,拂袖而去。
……
大理寺卿張正不想接這個案子,可是也不得不接這個案子。
大理寺開堂審理,張素遞了狀紙,因她是于國有大功的郡主,還是政事堂的平章,自然是賜坐的。
這時燕王殿下也到了,燕王說這事也涉及了他,他也要看看真相。
張素又道:“張大人,公道自在人心,我就是想要在公堂上給個說法,讓天下百姓給我個說法。我請求大堂放部分百姓進來觀看審理。”
張正哪裏敢拂她這個小要求,便讓差役放了好事的百姓進堂來,再傳韓櫻進堂來。韓櫻在兄長韓楓、韓桐的陪伴下進堂來,他們是國公府的公子小姐,韓楓還是四品官,倒也不需跪在堂下。
韓家三兄妹見過了張大人,再見過趙琮和張素。
韓楓道:“郡主,下官以為,此案殊無開堂的必要。別說一介下人誣主之舉,并不能證明小妹真的寫過《桃花劫》;就算小妹寫過,那也只是柔然國的故事,并沒有指郡主。”
張素道:“我不在乎你們能不能受國法處置,但是日前九王府調停,要我出面給韓姑娘掩過飾非,實在欺人太甚!”
韓楓心頭深恨,他實在不知道這《桃花劫》還是小妹所著,原來他還以為是天賜良機,正要借此與朝中幾位大人一起扳倒張素。
韓楓妻子的伯父原也是一個高官,伯父一家死後,他原是想接手伯父家的一切土地,但是因為張素主政朝廷,那些亡故宗室貴戚百官若沒有直系血親存世的,土地都收歸國有。他派出奴才去五個地方接手伯父的共五六百頃良田,遇上張素的人都铩羽而歸。這樣的家族其實不在少數。
這明面上是一個嫉妒女子引發的案子,背後卻早藏着不同政治勢力的利益博弈。張素集團代表着似類封建王朝初期的均田制(或者說建國初似的部分土改)讓百姓耕者有其田,休養生息;而韓家、王家等家族代表着封建王朝後期的土地兼并勢力。現在的天朝,本來就是被張素“借殼上市”的,是新朝又是舊朝,矛盾不可避免。
對于神話世界來說,鴻鈞要擴張,代表着下界的人間王朝必須處在上升期,否則國力無法支持不停地征戰,所以天道需要的是封建王朝初期的狀态久一些,以保障王朝戰争的持續力——均田制穩定和休養生息越足,代表着将來擴張的潛力越大。
作者有話要說: 新春快樂!肺炎時期,大家注意保重!
我有個醫生女性老友,說要被征召進那個武漢“小湯山式”的醫院,希望所有醫護人員保重。
感謝在2020-01-23 20:33:54~2020-01-24 23:44: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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