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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還施彼身

皇後這一次召次, 在京都最為出衆的适婚的各家女兒中形成了一種共識:就是皇後極有可能是看中了韓櫻, 內定了她為未來的燕王妃。

少女們回思燕王當時除了韓櫻就沒有怎麽正眼看過別的少女,把原來對張素的嫉恨全都洩去了,連帶着對張素想當燕王妃的種種謠言不攻自破。

別的少女雖然不會做寫話本這麽極端的事,但是當初的王霜華、張真真等人對于創造謠言也是功不可沒的。當時能捕風捉影攻奸張素, 韓櫻的權勢還不如張素,她們又有什麽理由不謠诼她呢?

過了幾天,市井之中又有傳言,韓櫻想要嫁給燕王當燕王妃, 皇後、燕王也高看她,本也是郎才女貌。但是苦于大師批命, 燕王命裏不宜早娶,否則會逢桃花劫, 被女子所累, 亂了國運。

這個時代社會, 反正男子是不怎麽會錯的, 犯錯也是起碼有一半是被婦人所累,纣王失江山,錯在妲己媚君禍國;安史之亂在于楊貴妃紅毅禍水。

這雙管齊下:一、把燕王的緋聞女主角轉移到了現在盛名的“京城第一才女”兼“京城七秀”之首儀國公的嫡女韓櫻;二、補充說明燕王命裏不宜早娶的說法的理論邏輯。

所以從前對張素對燕王色授魂欲、不許他大婚、想當燕王妃的謠言不攻自破。

韓櫻派人出去打聽消息, 又喜怒交加:喜的是, 她就像是現代的情窦初開的少女一樣, 當聽到自己和心上人是郎才女貌,心上人及他的母親都高看她,內心總是喜悅的。怒的是, 人人都說她想嫁燕王,少心羞人心思怎麽能被這樣不體面的全被揭開?

韓櫻內對着嬷嬷丫鬟裝端莊,撇清關系,悲傷委屈,自己絕對謹守女德,無越軌之舉。

在外參加少女們的聚會時也是做好“京城第一才女”的派頭,表面落落大方,面對嫉妒的少女們的挑釁時都要靠忍。唯恐一個不小心自己做出潑婦之态,這把柄被人捏住,名聲傳了出去,皇後對她的內定燕王妃就泡湯了。

韓櫻為了自己的未來皇後榮華和燕王的美色當一個忍者神龜,連張素都覺得:如果這都不算愛,我有什麽好悲哀。

韓櫻對皇後榮華和燕王美色是真愛,可是如果不是真愛,毀起來還沒有意思了。

同時,張素寫了信給張天新和岳鵬舉,河北軍給張天新放了一個月的假,他快馬加鞭回京。

母子重逢樂未央,張素無論是去皇宮、政事堂衙門、官場交際、出門逛街都帶着張天新。

甚至,在六月皇後千秋節的宴會上,張天新也陪着母親,初見京城的已婚未婚女眷看傻了。從前張天新從來沒有出席過這樣的宴會,市井見過張天新并喜愛他的小百姓不少,但是小百姓的話語權太小了。

在場的夫人太太能帶着兒女來,年紀多在三十以上,已然色衰。護國郡主已嫁了十八年,年歲也不小,看着仍然是二十歲。除了眼神與普通少女不同,她比別的二十歲美貌少女更加剔透水嫩,眼睛更加清澈。

皇後在席上笑道:“郡主,少爺也長大了,可是要為他訂門親事?”

張素也不怕得罪人,道:“他爹爹不會允的,庸脂俗粉哪裏能配他?他爹爹要求兒媳婦相貌比我兒更美,跟我文武之藝、琴棋書畫都與我相當。”

張素心中也覺得自己以多世歷練的本事與這群封建時代的女眷比很不要臉,可是她們非要盯着她,還礙她的事,她也不得不反擊。

丈母娘心和少女心全碎了一地,尋遍天下也找不到比張天新更俊的少女,何況是文才武略、琴棋書畫都與護國郡主相當的少女。數年前國難,滿朝大臣、全國志士都束手無策,郡主武能救主驅虜,文能幾年內安定朝堂。再說琴棋書畫,單說琴技,過年宮宴上她那一手有誰及得上?

皇後嘆道:“那如何尋得出來?”

張素道:“我也說過夫君,做人要謙虛。我兒和夫君長得像了九成呢,他自信我兒長得好,不是誇自己嗎?夫君說,我當初嫁給他就是看他長得比我美,兒子也得像我一樣不吃虧。皇後,你說我是那種只好美色的人嗎?我願意嫁他,不還是看中他的才華和對我好嗎?”

韓櫻看到張天新時,不知為何就生出一種毛骨悚然之感,這種本能就像她看到張素第一眼就厭惡憎恨一樣,這就如是前世有什麽冤愆似的。

韓櫻之母儀國公夫人也在場,韓夫人道:“不知郡馬爺是何方人士?”

張素道:“夫君乃是玄門中人,并不喜這人間富貴。我要不是當時乃不住出手救了皇上,結下這因果紅塵,我也不會入朝堂。”

這時是板上定釘的事實了,張素兒子都這麽大了,長得還比燕王更加俊美氣度不凡,她和燕王輩份年紀不對,她也更不會如謠言一樣貪燕王的美色。

在場的從前暗地裏恨張素以女子之身獨掌朝綱的已婚婦女和恨張素欲謀奪燕王妃之位的少女都暗暗吃了一記耳光。

張素徹底用事實來澄清了與燕王的謠言,那些國子監的書生從新軍中回來了。一些養尊處優的書生在軍營實在是吃了不少的苦,趙琮倒還真的找了幾個苗子。

劉進當時暗中觀查書生們的立場,記下來後也都告訴了趙琮,趙琮通過這一兩月的言行觀察,對他們也做了篩選。哪幾個是不可用的,哪幾個是受人裹協。

那原來想要利用國子監貢士鬧事的書生一出軍營,發現原本對護國郡主那些下三爛的謠言全都退了,他們不能再借這股勢。而國子監中原來可以裹協的人通過軍營這麽一折騰,一方面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另一方面他們打通了上層渠道就再也沒有必要用不打招呼就“逼宮”的方法表達訴求。

通常來說,用那種跪求“逼宮”的方法的人大部分是有些知識和地位,又沒有直通頂層溝通渠道的人,一旦有溝通渠道了,他們就會先通過合理的渠道表達一下,少有用激烈的方法。

而大部分書生自覺在燕王跟前挂了號,還仗着燕王将來能提攜,心歸于他,這種不打商量的貿然行動,他們也要考慮燕王的觀感。若是被燕王認定是沖動不堪大用的,豈不是自己打碎自己的前途?

趙琮這一招四兩撥千斤的太極打得也确實不錯。

國子監書生曹文輝、王普見在國子監鬧不出事來,時間又隔了這麽久了,又去與荊北來的廖子穆會面。

廖子穆知道了情況,答應去會見上頭的人,曹文輝和王普就選離去了。

劉進和師弟李華再偷偷盯着廖子穆,傍晚時他先到了吏部左侍郎府的後角門,進了門去。

……

“吏部左侍郎?王家?”張素負手喃喃,微微眯了眯眼睛,說:“王铨官升得還不夠快嗎?我主持政事堂也待他不薄,他何以這樣暗算于我?”

李順笑道:“這世俗中人,誰會嫌錢少官小的?”

郡主府長史胡棟也在一旁議事,張素是“用人只看能力,必要是疑人也要用”的大膽,總要培養助手,增長他們的眼界。

胡棟說:“若是郡主退出,李尚書最有可能當上平章,那麽吏部左侍郎自然就能做吏部尚書了。我聽種将軍說過,李尚書這人做事一板一眼,忠直不怕死,他把着吏部,這幾年甚是清明。”

李順道:“會不會是李尚書推了王侍郎出來做的。李尚書才四十,只怕還有一翻雄心的。就算當年師叔救過他,但是此一時、彼一時,知人知面不知心。畢竟王侍郎也是李尚書提拔上去的。”

張素眼睛劃過一道寒光,如果曾經共患難的李尚書也有份想推她下臺,除掉了他,掌握朝堂實權的豈不全成了她的人?張素還是不想這樣的,畢竟她将來要走,她并不希望朝堂沒有她就撐不住。

張素搖了搖頭,說:“他……應該不敢吧。當初還都初定朝廷時,李尚書也是兢兢業業。”

李順道:“朝堂的事,我一個方外之人,不是太明白。師叔雖然能看透那些書生的家族的利益訴求,可是師叔時常忘了,呆在你身邊的也是人。不管是不是,我只想提醒師叔一句,是人,都一樣。”

張素長長呼出一口氣,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

現階段,那幾個書生想要“逼宮”也形不成勢,鬧不出大事來。

卻說韓櫻,如今正值她将會是未來的燕王妃的緋聞正值最熱門的時候。市井之中求她的字和詩作的人已經換了一批,原先趙琮和劉進等人安排的托兒已經退去,上來一些真正的纨绔輕薄之人。

這日那荟香樓酒樓中的說書人王師傅事隔兩個月,再次說起《桃花劫》的故事。

忽然有人高聲喝道:“好你個說書老兒,事情過去這麽久,你還在這裏胡說八道,假托柔然古國來隐射當朝護國郡主!護國郡主兒子都這麽大了,她的夫君比燕王的能耐還要大,何時做過像故事中的惡毒公主不讓過繼皇子大婚的事?簡直是豈有此理!”

接着那說話人旁邊的同伴也附和起來:“聽人說燕王‘不宜早婚’是因為他有桃花劫,早婚将被女子所累,護國郡主何時貪戀過燕王妃之位?你倒是用腦子想想,歷朝歷代皇子王妃哪一個及得上他?就算是本朝的王妃,呆在後院中與側妃争風吃醋,哪一個及得上郡主?以郡主的本事,若是對天朝不忠,她與她的夫君在當年天下大亂時,皇上蒙塵時就不會舍命求君了,而是自己問鼎中原。”

另一人道:“這定是你這說書人自己沒有本事科考當官,便嫉妒郡主才能,嫉妒郡主受皇上禮遇,編一些下三流的故事來抹黑郡主!有本事的話,當年國難怎麽不出來驅逐外虜、舍命救主?郡主是有錯,她錯在還中原百姓一個太平天下,才讓你這下三流的人性命無憂吃飽後閑得慌胡說八道誣賴郡主清譽。忘恩負義、恬不知恥的東西!”

酒樓正是最熱鬧的時候,京城的人最近都在聽燕王和京城第一才女韓櫻的緋聞,這時大家本就不信張素想當燕王妃的事了。這時再被人這樣一帶,氣氛熱鬧,紛紛附和。

“下來!”

“忘恩負義!”

“構陷郡主,其心可誅!”

“小人!”

“陰謀毀壞郡主清譽!”

“想要害護國郡主,不會是狄國派來的奸細吧?”

“将他抓起來見官!”

那王師傅見聽衆們個個義憤填膺,這才怕了,忙擺擺手,說:“不是這樣的!我沒有構陷郡主!我根本不知此事!”

最先發聲的那人道:“那你好好的編這麽一個故事愚弄百姓,誣賴郡主妨礙燕王婚事是怎麽回事?”

王師傅一臉委屈焦急,說:“小人沒有誤賴郡主的意思,小人只是個說書的,小人在二月份時得到了這個《桃花劫》的新奇話本,想說點不一樣的,得些賞錢。小人哪有這個膽兒去誣賴郡主?”

那人道:“什麽話本?從哪來的話本?”

王師傅說:“客觀息怒。這是一個安陽府的客商送小人的,小人見這本子寫得新奇,一直珍視,就怕有人偷了去,都随身帶着。”

說着,他桌下拿出他随身的布袋,把那一疊雲母箋稿子取出來,說:“這就是那安陽府的客商送小人的。這可是上好的熟宣雲母箋,小人平日可是用不起這樣的紙的。小人也寫不出這樣的簪花小楷。”

王師傅手中的書稿被那人拿去,那人道:“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我又辨不出紙張好壞,我也不通書法。”

忽然,酒樓中一個有幾分自命風流的書生說:“在下略懂書法,或可一瞧。”

那人道:“這位公子能辨紙、通書法再好不過了。如果這個說書的騙人,他诽謗郡主動搖國本,有私通北狄之嫌,我可要報官了。”

王師傅撲通跪了下來,說:“小人沒有通敵!小人只是照着話本說書,讨口飯吃,各位大爺明鑒,可要為小人辨清楚。”

那書生的同伴們也跟着書生過來,他們一起來看書稿。

“是上等的雲母箋沒錯!”

“這簪花小楷像是出自女子之手。”

那個要把王師傅送官的人說:“誰不知道是不是他謄抄的。”

那自命風流的書生道:“聞下有所不知,市井話本又不是詩文經典,不過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而且篇幅還長,沒有人謄抄欣賞的。有錢的人只會偶爾買幾本翻翻打發時間,沒錢的人既然買不起話本當然也買不起這更貴的雲母箋了。”

那書生又細看上面的字跡,低頭聞了聞,品了好一會兒,笑道:“還有,這可是上等的煙墨。每制一墨要松煙一斤、珍珠三兩、玉屑一兩、龍腦一兩和以生漆搗十萬杵,堅硬如石,入水三年不化。這必是王侯人家才用得起,就他一個說書人,哪裏能用這樣的墨?”

王師傅連連點頭說:“就是,真的不是我,我平日寫幾個字,都是用粗陋的紙墨。”

那個說要把王師傅送官的人這才信了,說:“好,我且信你一回,你要是再胡說八道诽謗護國郡主,我就去報官。”

“是!是!”

那自命風流的書生把書稿還給那王師傅,王師傅連忙擺手,說:“我不要了!你們拿走吧,這不是搖錢樹,這是催命符!”

說着,王師傅收拾了東西,就匆匆離開了酒樓。

那書生笑着對剛才的人說:“這位兄臺竟然想到了有人想诽謗護國郡主,極有可能是北狄混到我朝的奸細,不如兄臺拿了這文稿去順天府吧。”

那人道:“那王師傅都已經走了,我拿着這稿子去報官,府尹大人可別認為是我寫的,那可麻煩了。”

這時大家紛紛被勾起了好奇心,上前看那稿子,書生見大家好奇,就道:“要不大家都分着看看,這事關北狄混到我朝的奸細,不要弄壞了。”

書生分了稿子給大夥兒,大家細細打量,其中一個身穿綢衫的纨绔子弟一看,咦了一聲。

“這紙,這字,怎麽這麽像……”

“像什麽?”

“不對,不對,怎麽可能呢?”

“什麽不可能?這可關系到北狄奸細,你知道什麽還不快說!”

“是呀,快說!”

“這……這字跡挺像‘京城第一才女’的。”

那書生一聽,說:“胡說八道!‘京城第一才女’可是儀國公府的千金小姐,金尊玉貴,聽說皇後都看中了她,想指給燕王當王妃的,只待過兩年就進門了。國公府的小姐怎麽可能寫這樣诽謗郡主的話本?”

這時好事人多,圍成一團,有人說:“這位郎君,你方才不是說,這上等的雲母箋和松煙墨只有王侯人家用得起嗎?國公府不就是王侯人家嗎?”

書生不禁怔住,說:“但也不能這樣就懷疑是‘京城第一才女’寫的。她寫這樣的話本诽謗郡主幹什麽?”

在場的食客眼神流過一種凡人探到了別人可笑的**時的光芒,就像是現代的八卦記者探尋到了哪個當紅大明星出軌的信息一樣。或者比那些還要邪惡一點,想要看大洋相一些。

荟香樓裏從上午到下午,越來越熱鬧,市井中的輕薄之人和有點小錢的八婆都聚到酒樓中去。其中有幾個輕薄男子真有“京城第一才女”的流傳出來的墨寶,拿了出來,兩相對比,紙墨字跡上還真沒錯。

這一石激起千層浪,市井中議論紛紛。

“韓姑娘這是明晃晃的诽謗郡主呀!”

“這話本用了那麽多美好同情甚至愛慕的筆觸描寫那位過繼皇子,又用了那些污言醜化異姓公主,這明晃晃地就是女子吃醒嘛!”

“哎呀,什麽天下淑女的典範!跟烏眼雞也沒有區別!”

“原來……嘿嘿……這‘京城都一才女’春心蕩漾,想嫁燕王想得都等不及了。”

“‘京城第一才女’只怕本來以為馬上就能入洞房了,郡主一句‘燕王不宜早婚’,她不是要繼續春閨寂寞了嗎?害人不能洞房享那男歡女愛、魚水之歡,這是不共戴天之仇呀,嘿嘿!”

“還‘京城第一才女’呢,就算是麗春院的娼妓也不會因為被搶了客人,做出這樣颠倒是非,诽謗國之柱石的不忠不義之事來。”

“只能顧及自身的淫欲了,哪裏還能想到忠孝節義!”

“郡主只說了一句‘不宜早婚’,她不分青虹皂白就把郡主當了情敵了。也不想想郡主兒子都這麽大了,家中夫君貌若天人,夫妻情深,什麽時候要搶燕王妃之位了?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原來公侯人家的女兒,內裏比村婦還不講理。”

“村婦怎麽了?村婦才做不了這麽小人的事來。”

“天下第一不忠不義不貞不孝的惡毒蕩婦!”

這樣熱熱鬧鬧的一過,流言迅速傳播,一傳十,十傳百,也傳到如王霜華這樣的官宦人家。因為之前韓櫻把京城貴女們踩在腳下,貴女們心中早有積怨,這時都不約而中在這波輿論中踩上一腳。

這消息也傳到了儀國公府,儀國公雖然遠在荊北禁軍大營,但是儀國公夫人卻在京城,一聽嬷嬷說了這則消息就找女兒求證。

韓櫻就在絞盡腦汁寫詠荷詩,她現在是“京城第一才女”了,總要常備幾首應景詩詞在身上,一旦有需要時,可以當場做出來。韓家祖上兩代進士出身的名相,家學淵源,韓櫻平常也挺文藝的,在寫詩上沒有八鬥才華,兩三鬥還是有的。

韓櫻見到母親來了,臉色不對,還讓嬷嬷遣離了丫鬟,只留了她的心腹奶娘在場,不禁奇道:“母親,怎麽了?”

韓夫人打量了她許久,說:“櫻兒,你可知外頭發生的事?”

韓櫻不解說:“有什麽大事?”

韓夫人讓剛剛禀報她的嬷嬷簡要說明,那嬷嬷道:“如今市井盛傳,姑娘愛慕燕王,誤把護國郡主當情敵,為此不惜偷偷寫了話本《桃花劫》讓人去市井說書,以圖以謠言逼死郡主。”

韓櫻臉色突然慘白,像是一不小心就要昏過去一樣。

韓夫人見女兒第一時間的表情是恐懼害怕而不是受冤的憤恨着急,心中涼了大半,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預祝大家新春快樂!

感謝在2020-01-22 22:11:09~2020-01-23 20:33:5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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