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傳承與發揚
張素打下了錦州,兵指北狄國都。北狄從前産生過占領南朝江山,先遷都幽州,再進一步遷都南朝京城的想法,但是連前一個目标都沒有實現。
時過兩個月,正值農忙,張素愛惜民力,今年見好就收。那八十萬民夫回鄉耕種,并且掌握政事堂話語權的她下令這些河北民夫今年免交田賦皇糧,百姓彈冠相慶。
另一方面,張素令素岳鵬舉鎮守錦州和遼西走廊,再令燕王趙琮接替種瀚鎮守燕雲,當了名副其實的燕王。他們不但要消化新地盤,最重要的是要有一塊新奪回的地盤來鍛煉燕王的治理能力,一個質量好的皇帝必須要有歷練。
張素對他們的要求都是文武皆通,如劉秀的下屬一樣,剛在馬上打了仗,下馬就能治理郡縣。縱觀歷史上的文武全才,哪幾個是僅靠通讀四書五經出來的?
張素一個個大捷在這數月陸續傳到朝中,皇帝、雪姬、許仕林都做足了宣傳,京中人人皆知,兩三個月裏,邸報傳到全國各州縣,舉國歡騰。
護國郡主張素、燕王、張青、岳鵬舉、種瀚班師回朝,受到了英雄的禮遇。功臣加官進爵,爵位到頭的,就有別的恩蔭或封賞,且不細述。
卻說這時候那些心頭酸得要命的反對派就把張素架火上去烤,在她的盛名之上再添火加油。
坊間盛傳張素功高震主,就算是燕王也及不上,正計劃逼趙氏退位,謀取皇位,要立她的兒子張天新為太子。
這股妖風越傳越邪,連從前與張素同朝為官時關系不錯的部分文官和大部分武将,以及從前崇拜張素的年輕熱血士子都這麽想。而她是異姓女子,是大部分人覺得違反傳統,所以無法接受她取趙氏代之。
皇帝知道自己文武皆不行,現在太祖一支的宗室中人個個想吃天朝江山的富貴糧,卻大部分不能為他效什麽力,唯有嗣子趙琮得用,可是他也是靠趙素培養提拔成大用的。
從前也沒有選擇地豪賭相信張素,也得到雪姬的安慰,可是張素收複丢了近兩百年的故土,這種功勞名望,讓他也害怕起來。
韓興、王侍郎對她把持朝政有意見已久,而她一手建立新軍,花費銀錢無數,才能屢建奇功,這讓也有兵權的韓興非常眼紅。
大朝會上,王侍郎上奏皇帝,樞密在配備新裝置時要一視同仁。
張素還未說話,許仕林辯道:“王大人,何為一視同仁?那麽廂軍和禁軍是否要一視同仁呢?九品官和一品大員是否同俸祿呢?新裝備本就是郡主研制發明的,只有她知道如何發揮效力。而且,工廠是郡主的産業,她要做生意就開工生産,她不賣東西了,朝廷到哪裏買去?別人要是能生産,于國有用的東西,朝廷也一樣花錢。”
皇帝高坐在上面,聽到許仕林本能的維護自己小時候有師徒之實的張素,暗覺張素的力量之廣。連國之重器都把持在她的手上,可是這國之重器本就是她發明的,沒有她就沒有這寶貝。皇帝陷入了極複雜的情緒之中。
禦使大夫周化文道:“這些國之利器本就該兵械司監造。”
張素的一個弟子說:“又沒有禁止兵械司去造,若有本事,早幹什麽了?”
“你……”
張素朝皇帝拱了拱手,淡笑道:“我自知身陷疑境,如今讓我退出朝堂的呼聲更高了。這些人有部分是真心效忠皇,心憂趙氏天下;還有一部分人想我離開朝廷,竊取我努力十年的成果,白得一家一族的榮華富貴和權力,這些大家心裏明白。我一人一身退出朝堂又有何難?我的辭官折子已寫好了。”
許士林都吃了一驚,說:“張相,您如何能辭官?”
皇帝也連忙出言挽留,說得情真意切,皇帝素來沒有大主意,他在這方面仍然不自信,他不知道是該繼續用張素,還是要用忌憚張素的人。
張素道:“皇上,我意已決。繼續北伐滅狄的大業,還是交給年輕人吧,我只願在餘生修書辦學,打理我的生意。”
……
夜晚,張素正在書房寫稿,房門響了三聲,她已知來者何人。
“進來吧。”
果然是雪姬推門進來,她身穿素服,并未穿皇後宮裝,依禮朝張素拜道:“弟子參見師叔!”
張素擱下了筆,淡淡道:“起來吧。”
雪姬起身來,只見師叔臉上并無愠怒之色,容色高華,不與群芳同。
雪姬跟她二十幾年,一直在學她,可是這時候,雪姬才明白,就算她不是元始天尊的夫人,夫人的才華氣度她仍然學不了十之一二。
雪姬道:“本不想深夜打擾夫人,但是皇帝也才睡着。”
雪姬進宮後從未用法術對付過皇帝,那會亂了因果,所以面對皇帝的依賴和不安,她也要用自己的溫柔和言語技巧化解的。
張素道:“你是為今日在朝上的事來的?”
雪姬道:“夫人何以執意辭官?如今還未攻入上京,我記得你還說過要打到西域去。”
張素嘆道:“時間不夠了。”
雪姬走近一步,道:“還有七年,怎麽會不夠?”
張素嘆道:“朝堂的事,應該放手年輕人去試,應該給出足夠的時間讓他們成長。趁這七年我還在,也不怕他們犯錯誤,在這七年犯了錯誤,我還能補救補救,你還是皇後,尚有力挽狂瀾的本錢。若是非要等到七年後我再辭官,那時就是沒有一天的權力過度期,那麽大的社稷大業和權力,會把人弄蒙的。”
雪姬道:“這麽說,夫人是真想退?不要北伐的滔天功德了?”
張素道:“我不親自出征,就沒有功德了嗎?你還是皇後,你不忘北伐,這件事不出意外兩三年就可以比較輕松地完成。”
雪姬想了許久,說:“可是如今朝野都有一股不小的勢力,要把這個天下往後拖,一個個想要撲上來往這個江山吃口肉,吸口血,他們不知夫人身份,甚至想要夫人的命。他們不也是夫人的殺劫嗎?”
張素淺笑道:“所以,我若不退出朝堂,他們又如何敢朝我發難,助我完成殺劫?”
雪姬看着她絕世面容,那抹明明很美的笑,讓她背上冒出寒意,說:“夫人是說,引蛇出洞?”
張素站起身來,到了窗前,負手看着天上的明月,嘆道:“這個天下處處是矛盾,就說陰陽二氣何常不是矛盾?我們在朝堂行事,若是沒有了困難,沒有敵人,我們也不能完成自己的修行。沒有了想扳倒我們的人,我們內部人的矛盾就會成了主要矛盾,各自利益的不同造成內部分裂。正因為一直有想扳倒我們的反對派,所以我們這個整體沒有分裂,從而所有人的共同首要目标才能保持至今。你明白嗎?”
雪姬似懂非懂,說:“你的意思是現在留着他們?”
雪姬暗道:夫人說話怎麽颠三倒四的,剛剛說要完成殺劫,這時又說要留着他們。
張素說:“殺與不殺也是看情況的。能給我機會殺,是我贏了;我們不能殺,他們也是我們的棋子,還是我們贏。”
雪姬搖頭,說:“我不明白。不能殺他們,師叔被人逼着辭官還是贏嗎?”
張素說:“他們逼是他們逼,若是我不想辭官,他們能奈何得了我嗎?”
雪姬說:“夫人能咽得下這口氣?”
當初對韓櫻的事那麽一捅到底,張真真也死了,遇上北狄大軍時,把七萬人殺得只剩一千多個俘虜。雪姬不相信夫人真會心慈手軟。
張素說:“你還是考慮一下我退出朝堂後,給許士林還有我們的人調整職位吧。官,我是辭定了。”
雪姬說:“那麽夫人辭官後幹什麽呢?”
張素沒有直接回答,卻忽問:“你覺得我們此次北伐,為何進展的這麽快?而且傷亡并不大?”
雪姬道:“我也早聞師叔所造的火炮之利,還有陣法之妙。”
張素道:“我并沒有直接參與那些東西的制造,就算是種将軍的小兒子,他花的精力都比我多。所以,有這利炮不是我個人的功勞。
你有沒有想過,早前有那些文人進士把持着朝廷,擁有最高的地位,可是光靠他們,沒有我們出手就是亡國了;而現在有那些制造師傅造出利器,國家強了,人民活了,國家和人民的尊嚴就都保住了,可是這個社會仍然視匠為賤。
如你我修道,除了修煉之外,尚要重視煉丹煉器,封神時一個好的法寶就是制勝關鍵。可惜整個天下都以讀那幾本四書五經的人為尊,那些四書五經饑不能食、寒不能衣。
科考側重進士科,選出些文人,大部分人的能力對內不足以安民,對外不可以攘敵。我們回山之後,這天下會怎麽樣?那些勢力會朝我們所希望的方向走嗎?——不會。
我就算用剩下的七年時間仍然獨掌朝綱把北狄滅了、把政敵都滅了,再把江山匆匆交給年輕人,朝廷天下很快還是會回到原來的狀态。
整個天下有尊重士大夫的土壤,卻沒有尊重工程師、尊重財經人才、尊重航海開拓人才的土壤,視為奇淫技巧。
本朝馬不如人肥快,人不如人強壯,唯有百姓制造利器之能強過北狄甚至北方別的游牧民族,本朝賤匠是放棄這制勝的一線生機,豈非自絕于天下乎?那麽強敵入侵時,從皇帝到平民又豈能不處于【別人有狼牙棒,我有天靈蓋】的境地?”
雪姬腦袋嗡嗡作想,師叔看問題的眼光實在太深了,她喃喃:“師叔……你這是……比改朝換代還進一步。你是想換‘土壤’,這太難了。”
張素想過:為什麽史上中國有四大發明,可是進一步改進使用的人全不是中國人?因為缺少這個鼓勵,也是價值觀和思維的關系,進一步講是文化屬性、文化土壤的關系。她沒有本事在神話世界去完全改變,但是她想埋下一顆種子。
張素道:“你是趙氏的皇後,我現在怎麽會改朝換代?”
雪姬道:“那麽師叔想怎麽做?”
張素嘆道:“目前我也沒有別的辦法。只有拉一部分人,打一部分人,把文人界的水攪渾來,博采衆長,創一門學派,若是往後朝廷能以此為立國指導思想,總比僅靠脫離實際的文人強。”
雪姬道:“就算是我們,也不可能做到些。法術可以完成一些事,但是不能改變人的思想,不能改變人的風俗,也不可能改變人的學識。而如今文化的傳承,多少是衍自三清,孔子師從老子師伯的人間化身,而詩文之源乃是師伯流傳人間的殘篇《莊子》,師叔要再立人間學派,師伯答應嗎?”
張素知道這是神話世界,這個傳承是不會錯的。
張素道:“就是大哥學問流傳在人間,卻不成系統,之後又因為王朝的原因,有所走偏了,我繼承發揚大哥學說的新學派,大哥當不會如此小器。”
雪姬暗想:三清聖人一輩的世界她真的不懂。
“師叔……有把握嗎?”
張素說:“一半一半吧。我把文人的才華都用完,他們想要在詩文方面發光怎麽也走不出我的陰影,絕望之下也許能涅槃重生來走我留下的路。”
我把一千年的璀璨詩文全寫完,你們就不要再鑽在這個小圈圈裏面想得到什麽超越我的成就了,老老實實去經世致用吧。
不是看不起我是女人,不能獨掌朝堂嗎?我打仗比你們厲害、做生意比你們厲害、發明比你們厲害,你們引以為傲的詩詞文章儒家經典我都比你們厲害。那總有部分人想要跳出原來的圈圈接受我帶來的新事物了吧,想要了解我這個對手吧?只要了解,就是上船了。
再不行,你們沒救了,老娘回去安心當神仙了,你們再怎麽樣關我屁事。
一百多年後,或者六百年後、八百年後,你們後人吃夠了苦頭總會想我的,他們會把你們這代人罵得炸墳。
……
是年中秋前,護國郡主張素再三上奏辭去尚書右仆射的職位,退出政事堂,皇帝才答應了她的辭職。朝野內外、京城市井民間都嘩然。
民間流傳,護國郡主被奸臣韓興等污蔑謠诼,逼着辭官,也有人說是皇帝猜忌,郡主不得不辭官。民間早因為護國郡主掌朝十年,施行仁政,深深愛戴護國郡主,不少百姓都供奉她的長生牌位。又因為韓櫻的案件公開審理,百姓們對韓家滿家的毒婦和奸臣留下了深刻印象,後來發展以訛傳訛,把許多不是韓家做的事都按在他們身上了。
這種忠臣名相名将被逼出朝堂可是奸臣卻仍留在朝堂的事實讓百姓都感到無窮的悲傷。就如一千多年前楚國百姓悲憫屈原放逐一樣。
皇帝因為張素的功績,晉封張素為“護國女王”,皇帝順着皇後的輩份尊張素為皇姑,張素領雙倍俸祿,“異姓王爵”可以世襲罔替,賜下丹書鐵卷免死牌。這消息傳出來,才讓百姓安心她不會走上屈原的結局。
人只有越不須要什麽,就會越容易得到什麽:她個人不缺錢,所以領雙倍俸祿;沒有凡人殺得了她,所以發了一個免死牌;她不會有後人代代在人間相傳,卻給了她一個“世襲罔替”的親王爵。
張素就這樣退出朝堂了,張素暫讓“炮兵教母”李碧蓮出任新二軍的代軍長,這在朝野上下也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但是新軍最大的特色就是利炮,最重要的工作在于細節,李碧蓮有這個經驗,背後站着那麽多人。韓興之流真想掌握這點軍隊,只怕也不會受到底下将士的擁護。
張素就是故意要留下“娘子軍”,在這個時期保障有女子擔任高官。
張素則一邊帶着種瀾選址修建“帝都大學”,一邊在編書。
張素是親王爵,受的功勳田自然不少,便在東郊所賜的山田間規劃,大興土木,年底前完成了一期工程。
京城人文會荟萃,因為今年年初時韓廷北伐,一切以戰事為重,所以今年的春闱推遲到了明年春。
今年攜北伐大勝,更多有一腔抱負的人彙聚在京城,茶樓酒肆妓院時常滿是士子,而不少外地的富裕之家争相在京城附近購樓。便是京城房價一漲再漲,也有人願付這個代價。從前人們往南跑,現在北狄眼見被護國郡主打趴下了,京城安全得很。
李順門下的劉進等人曾為張素效力揭穿韓櫻的事,這幾個月本就是為張素跑腿,組織修建大學的事。張素曾經帶出來的弟子不是在官場就是在生意場上,她現在也沒有精力臨時培養人了,只有借用茅山派現任掌門李順的人了。
三清宮也有客居院落收留異地的士子的,因此劉進師兄弟交游廣闊,江湖草莽、士子都有結交。
這日蜀中來的貢士潘彬邀請劉進去聚會,潘彬出身蜀中的大富之家,蜀中道佛興勝,知道三清宮是正宗的茅山派的“京城分號”,自然來參拜上香,這就結識了。
張素帶了長史将要參加科考的胡棟、女扮男裝的種瀾跟着劉進一起去了赴會。
張素和種瀾的女扮男裝不會像電視劇一樣侮辱人的智商,強要人睜眼說瞎話,因為她們身在真的古代,男人不是套頭套的,和女子沒有頭發上的明顯區別。還有,張素和種瀾不像害裝卸妝的女演員,她們不施脂粉,張素還有口技,能改變聲線。
潘彬宅邸的下人迎了他們進去,這宅子比不上女王府廣大奢華,但是也足有十八座屋宇,還帶着一個雅致的後花園。
昨日正下了大雪,這時足有十幾名書生貢士在廊橋亭閣間賞雪景或烤火溫酒。
不少人還認得劉進,知道他是茅山派掌門李天師的弟子,武藝高強還通陰陽之術。李天師可是受了皇帝冊封的,還賜了田地,茅山派徒弟不多是因為收徒也是有門檻的。
這些已經讓人豔羨的了,可他還是護國女王的師侄孫。
護國女王建不世之功而事了拂衣去,贏得了百姓的同情和一些本來擔心的人的敬重,就算是從前攻擊她的小人也暫時無話可說。這個時代圍繞從政的女子的一些桃色新聞,對張素來說也不值一提了,經過韓櫻事件曲折真相的大白天下,幾乎沒有人再相信她這方面的流言。
潘彬和那些書生見劉進帶了幾位氣度不凡的年輕人過來,都紛紛抱拳寒暄。
“不知貴客駕臨,有失遠迎,伏乞見諒!”
劉進笑着回禮:“潘兄多禮了!”
“這幾位是……”潘彬一見張素,只覺他像是一把絕世名劍,別說她的容貌俊美難言,這種氣質氣度不是常人所有的。
明星和替身,兩人明明五官長得很像,皮膚也一樣好,甚至替身可能更年輕,可是放在一起時,明星的氣質就是有味道。
張素正是擁有比明星更出衆的氣質的人,一個比皇帝更像皇帝的女人,她的眉宇和眼睛中像是包含着無窮的奧秘。
張素雙手交握:“在下姓史,單名一個元字,草字素之。來得孟浪,還請賢主人見諒。”
潘彬笑道:“佳客光臨,蓬荜生輝,何來孟浪?”
胡棟、種瀾也跟着寒暄自報家門,胡棟用的是真姓名,種瀾變成了“鐘蘭”。
早到的書生們也都一一見禮,張素舉目望去,最年長者也不過四十出頭,年輕者只怕不足二十的都有。
忽然一個二十歲上下的人跟劉進請了一個安,口稱七叔,劉進笑道:“原來是阿軒,你何時進的京,我怎麽不知?”
劉軒道:“小侄考完了鄉試就進京了,七叔拜入仙門,小侄哪敢随意打擾?”
張素正覺這劉軒面熟,劉進才笑道:“這是劉迪堂兄家的小子。”
張素失笑:“呀,原來是他!”
劉迪正是現任的三司使,是從前的揚州知府,這個劉軒還是她接生的,一晃二十年過去,長這麽大了。劉進正是劉迪的堂弟,李順當年在揚州與劉迪往來多了,有一回還是小蘿蔔頭的劉進在劉迪家小住,被李順看中,收做了弟子。
劉軒道:“史兄識得家父?”
張素笑道:“我識得你七叔,自然也就識得你父親了。”
在場的士子中,還數劉軒的父親實職官位最高,大家見他不以出身壓人,不靠恩蔭也能考取舉人才進京春闱,也多了一分敬重。
今年春闱,秀才是不能參加了,舉人已經足夠多了。
現在不比前些年,越繁華的時期,考試就越難,這些舉子要在戶籍所在地參加鄉試,如果不游學拓開視野,寫的文章是沒有靈性,難以脫穎而出的。
所以這樣的文會交流就十分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