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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黛玉發威

省親之事,程序上便如原劇情發展,自有烈火烹油之态勢,別無可再細數之處。

只不過省親別院裏的擺設不及原著中的奢華,因為沒有林家的錢用來浪費鋪張了。

省親當天又少了黛玉、迎春兩個姐妹參見賢德妃。

或許賈元春還更郁悶一點,她去拜別上元宴會的太後、皇帝、皇後時,迎春也在宴上,正坐在太後身邊。

賈元春想起皇後不鹹不淡說過她。十一月時王夫人兩次進宮,未免有點壞了規矩。皇家恩點是每月進宮一次,但在之前賈元春還有點受寵,大家又知道她是毓親王妃和未來定北侯夫人的姐姐,那兩位的夫君可是皇帝最倚重的心腹重臣,因為後宮中包括皇後在內的主子奴才都會多給賈元春一些臉面。

但是之後賈元春與毓親王妃不和的事暗中流傳,而毓親王妃卻是皇家團寵,連皇帝也是把弟妹當女兒或妹妹寵的。

皇後雖然不至于那麽快翻臉打壓她,但是絕對什麽都按規矩來了。

省親過程仍然浩浩蕩蕩,賈府好一場熱鬧,主子奴才都幾夜沒睡。

賈元春卻極看重寶玉會不會讀書,這時做詩沒有林黛玉幫他做的那首湊數,他做了四首詩都相對平淡。

當着衆人的面,賈元春不好囑咐怎麽管寶玉的事,只有勉勵他讀書科舉,他左耳進右耳出。

省親之後,賈元春同樣傳了話出去讓榮府的女孩子和寶玉都住進園子去了,此時還尚在準備之中。

卻說賈元春少時自視甚高、看不起大房庶妹,以至于現在錯過了堂庶妹賈迎春這樣的大靠山。如今便想府裏無論妹妹還是寶玉,需得善待,這時方對探春、惜春都格外重了。

而賈元春雖聽迎春說過寶玉在內帷厮混,但是記憶中他少時聰慧靈秀非常,此時到底還小,好好教導走正路,總能撐起娘家門楣。而薛家出過銀錢建園子,寶釵還是王夫人看中的未來兒媳,賈元春見她确實品貌端方,盼她将來管着寶玉上進,也默認這親事。

所以,賢德妃就恩典了一衆姐妹便要搬家分院,這時賈母身邊沒有了黛玉時常跟随,便又去接了史湘雲進府來。

等到過了寶釵的生日,到二十二日為吉日,大家都搬進了大觀園裏。所有人都如原著住着,只是潇湘館便由史湘雲住了進去,紫菱洲的綴錦樓就無人居住了。

賈元春再一次忽略了賈環,賈探春素來捧着王夫人,賈元春又見她模樣出衆,将來若是嫁得好了也是她的助力,但是賈環這個庶子上不得臺面,賈元春也和王夫人一樣厭惡趙姨娘,不想給好處給他們。

前頭因為整個賈府忙着省親、料理園子、搬家的事,中途寶釵還過了生日。直到正月二十六日,林如海才帶着黛玉上榮府,也是正月裏的往來。

林如海與賈赦、賈赦說話去了,黛玉請了安後,便由寶玉、探春等人帶去園中游玩。

先到了賈探春居住的秋爽齋,入了“曉翠堂”吃茶,只見“曉翠堂”四面出廊,流角飛檐,臨沁芳溪。屋內設置典雅,華麗大方,只不過許多擺件竟然是林家搬來的東西,當日清點庫房時,黛玉也是在場的。

須知,林如海此時已經致仕,他的心神都花在培養黛玉上面,除非是迎春這個文武雙全的大靠山來接黛玉出去住個幾個月他也不會管,但是別人就休想随随便便接走黛玉了。

他都要留她在身邊親自當男兒教養,這也是定北侯李朔透露出的意思。

李朔說了,自己身為朝廷武将,将來只怕會時常離京,或為皇帝辦差平叛,或為國戰,不能時時伴在妻兒左右。黛玉與其送去榮府陪老太太,不如岳父親自教養她一些有用的東西,将來再将林氏家風傳給外孫。畢竟李朔同意了讓一個兒子承擔林宗祧的。

探春道:“可惜了林姐姐如今不在我們家居住,不然也搬進這園子裏來,豈不熱鬧?”

惜春道:“林姐姐自己家大業大,也不必住榮府了。”

惜春冷情,但是冷情的人反而對世俗看得清楚一些,她的缺點是沒有看透尼庵裏的肮髒。

史湘雲少時就嫉妒林黛玉奪了老太太的寵和寶玉的關注,同樣是沒有娘的女兒,怎麽林黛玉就要人人捧着她了?

史湘雲就是個可憐可恨的小女孩,對林黛玉的敵意要到後面才能化解。

史湘雲拈酸道:“林姐姐哪裏需要住榮府,将來自有侯府給她住。便是如今,也是時常往王府跑的了。”

寶釵這時才接道:“王妃最近在忙什麽,這大正月裏也沒有回娘家來看看。”

黛玉才淡淡道:“年前還時常聚聚,後來太後派人來接了二姐姐進宮去,聽說至今還沒有出宮來。壽康長公主、昭仁公主她們要二月才上學,要留二姐姐陪她們玩。”

寶釵心頭豔羨不已,說:“颦兒怎麽知道得這般細致?”

黛玉說:“公主們和她最為要好,自然是一處玩的。”

史湘雲說:“難怪連娘家都不回了,自然是宮裏尊貴。”

黛玉也不回應,還是探春打了圓場,說去蘆雪亭賞景烤肉,姑娘們才一起往蘆雪亭去了。

寶玉見黛玉姿容絕俗,她的內功已到達了第三重初期,這神、氣出衆,與別個不同。

寶玉便往她身邊湊去讨好,黛玉想起寶玉不讀書,小時卻受盡一切特權待遇,連二姐姐都有不忿之心。黛玉不會叫迎春這個沒有欠賈元春的人去當她的靠山,卻覺得寶玉到如今還趴在賈元春的身上“吸血”不應該了。因賈元春博得根本就不穩的妃位,他在園中安享富貴,醉生夢死,之後賈元春若是一倒,他只不過流幾滴沒用的眼淚。

黛玉便說:“寶二哥,今日你還不上學嗎?”

寶玉道:“我也只是見林妹妹進府來了,就想陪妹妹玩,也敘敘舊。”

黛玉不禁蹙眉,說:“你自己不想讀書,偏找我當了由頭。”

林黛玉就是一個背鍋大王:寶釵聽到丫鬟的秘密就叫一句“颦兒”;紫鵑只怕自己也有心給寶玉當姨娘去“試玉”,寶玉心理素質又差,結果人人覺得是黛玉害得寶玉那般;小戲子在園中燒紙犯了忌諱,寶玉為了救佳人也把事往黛玉身上推,那些婆子都恨了黛玉。

什麽是真愛呢?真愛是心上人受了冤和委屈,自己恨不能代之,為了別的女人讓心上人背黑鍋的,真愛是假的,還是三觀與常人有異?

寶玉說:“我将妹妹當知己,你也別說那些污臭的話!”

黛玉惱道:“你當我是知己,便是讓大家說我礙着你讀書了嗎?府裏上下又如何想我?娘娘難道沒有傳話,讓你好好讀書嗎?将來做了官,娘娘的臉上也好看些。”

黛玉本來聰慧,當年看得出府中的下人的勢利眼和暗中對她的踩低,只不過無法改變,也就任之。只有下人直接對上她面想踩,他們又自以為做得圓滑她拿他們沒轍時,她就是嘴裏不饒人的了。

這時的黛玉受了林如海的教導,有個可靠的未婚夫和可靠的二姐姐,更有底氣了。

寶玉委屈不已,說:“只把我一片真心當了驢肝肺,不知哪日死了,又是哪個給我流幾滴眼淚。”

黛玉聽到眼淚,不知為何,只覺眼裏一酸,便想要哭,可是境遇大變、三觀大改,心頭就是不甘心,強忍着不哭。

黛玉道:“你既在乎流淚人,該是自己争氣些,不讓在乎的人流淚才是,怎麽偏偏就想有人為你流淚。你要是不在乎流淚人,她流不流淚與你何幹系!”

這是标準的賈迎春的三觀,黛玉受她影響至深。

寶玉道:“我以為你不是個俗人,沒有想到你心中也盡是功名利祿,與那些‘祿蠹’一樣。”

想要保護“流淚人”自然需要求得功名,否則哪有力量讓她生活得好呢?

探春、寶釵、湘雲等都過來問起何事,寶玉道:“我只是好心與她親近,到底是從小親厚的妹妹,她便要看我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我便知我是個讓人厭的。”

說着,寶玉便解下通靈寶玉,往地上摔去,衆人不禁大驚,紛紛要拉他,但是也遲了,那寶摔在地上一聲悶響,卻是堅硬無比,怎麽也摔不碎。

探春忙去将去揀起來,勸道:“寶二哥,你這是何苦?仔細老太太、太太又受了驚吓。”

上一回,寶玉受了刺激就生出熱汗、滿臉紫脹,對一切不聞不問了,這時一摔玉,想起林妹妹如此待他,他在府裏人人捧他,這時落差又太大了,又犯起這病來了。

襲人趕來,便有小時候服侍過的史湘雲說黛玉刺激了寶玉,不領寶玉的情分好意,襲人不禁說:“林姑娘,我的姑奶奶,何必與這呆子計較呢!這老太太、太太、滿府上下一亂,你自不必忙活,我們下人可沒有這個命!”

黛玉也不禁惱了,她進宮去玩,壽康公主、昭仁公主她們都還是講理的,雖然她們也說嫉妒二姐姐對她最好,可也沒有拿這話來怼她一個臣下的女兒的。

黛玉惱了卻不哭,如今這脾氣也是不下于帶刺的玫瑰賈探春了,她往襲人臉上一個巴掌扇了過去:“你是什麽東西!我如何行事,要你來拈酸潑醋的往我頭上按個罪名!寶玉不思讀書給賢德妃娘娘長個臉面,我才讓他好好讀書,不可荒廢課業,他便要鬧起來!榮府上下若說我勸他讀書勸錯了,我自進宮去給賢德娘娘賠罪,我萬不該插嘴娘娘親弟弟讀書的事!娘娘如何罰我也是娘娘的事,也輪不上你這起子小人來攀污!你自知是下人沒有那個好命,還想拿我當伐子,以為我是什麽人?”

黛玉雖然控制着沒有太用力,但是她到底是習武之人,襲人的臉頓時便腫了起來。

寶釵見勢,先被鎮住了,然後忙去勸黛玉,不要氣了。

史湘雲先看了寶玉,寶玉被丫鬟們圍着,眼見也沒有別的危險,她早對黛玉不滿,便酸道:“哎喲,把娘娘都擡出來了!侯夫人好大的脾氣!”

黛玉不禁胸膛起伏,拂袖而去,出了大觀園往榮府走了。

黛玉讓丫鬟傳話給林如海,到了老太太那告辭,老太太也剛得了丫鬟來報,黛玉和寶玉吵起來,寶玉被黛玉氣暈了。

賈母讓人宣了太醫,見黛玉來了,又和她說,一家子骨肉,合不該為起子小事争執。黛玉索然無趣,也就不再與賈母多說了。

賈母正要去瞧瞧寶玉,林如海來了,林如海也剛剛聽了事件,便向賈母告辭。

賈母沒有多留他們,林如海帶着黛玉徑自回林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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