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男主年代文
“海蘭,起床了!”淩菲感覺耳邊有人叫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從破舊的窗戶中傳來清晨的亮光,淩菲接受了原主的種種記憶,看着面前的大娘。
“王嫂,我是不是又睡過頭了?”
王大娘微微一笑,說:“是你昨晚看書太晚了,你們知青就是不一樣。你今天早上先去田間幹一會活,下午我去跟小隊長說說。你都已經報名高考了,還是讀書要緊吧。”
淩菲一起起床披衣,一邊笑着說:“謝謝你,王大娘。”
王大娘叫了她起床後,便出那木板門去了。
淩菲揉了揉頭,長嘆一口氣,她還真沒有穿過這種年代的時空裏。
她叫歐陽海蘭,今年已經二十歲了,自從十六歲下鄉來當知青,已經在這個西河村呆了五年,屬于“新五屆”中的最後一年的知青。
今年是1978年,去年才剛剛恢複高考,知道恢複高考的事情不假後,今年歐陽海蘭便報了名了。歐陽海蘭勤奮好學,想要通過高考早日回城。
但是可惜地是她在出發前往市裏的前一日突然腹洩,不能成行,再後兩天突降暴雨,發生了泥石流阻止了通往市區的小公路。
她就這樣被耽誤了,沒有參加當年的高考,再次留在了村裏。
王大娘家附近的李玉柱一直喜歡她,從前還會争着幫她幹農活。住在王大娘家的小叔子家的另一個女知青陶然就極力促成他們的婚事,那時歐陽海蘭已經二十一歲,新婚姻法沒出時,在那個時代是大齡女青年了。
歐陽海蘭因為不能參加高考的打擊心恢意賴,這時候李玉柱的換着花樣地殷情,她對他的新奇言行感到好奇,對他的态度也溫和一些了。
有一回,他誤闖進她洗澡的屋子,看到了她的身體。村裏起了風言風語,歐陽海蘭無奈,又覺高考的事太過飄渺,他說盡花言巧語、海誓山盟,她又覺得李玉柱不像普通村民一樣沒有見識和知識,就同意了婚事。
本來這樣結婚後好好過日子也就算了,但是嫁給他後的第二年,也就是1980年,國家政策變了,知青可以返城。
也是那一年,歐陽家複起,正當歐陽海蘭猶豫不決時,歐陽海蘭的母親來村裏接她。歐陽家補償李玉柱,歐陽太太就做主給了李玉柱一根祖上留下來的金條。歐陽海蘭經母親勸解,她也實在不想在農村呆下去了,也就半推半就。
李玉柱自私留不住人,便收了金條,當時辦了離婚,沒阻止歐陽海蘭跟着母親回城。幸好當時沒有孩子,之後,歐陽海蘭經家人介紹嫁給了一個第一批高考畢業的幹部,也是二婚。
兩人本來日子過得好好的,歐陽海蘭正想大齡參加高考,可是李玉柱突然進城了。他找了她的丈夫,誣蔑歐陽海蘭當年在鄉下的作風的問題,又說一些歐陽海蘭的床上私密之事。第二任丈夫聽了卻是接受不了,每每見到妻子就感覺窩火,感情越來越差,最後和她離了婚。
歐陽海蘭離婚後風評太差,一直難以再嫁,精神受到折磨,那時國內還沒有“抑郁症”這個稱謂,但是淩菲從幻境觀察,她那八九不離十了。那時原主再難專心學習,參加過一次高考,考場上狂燥,題都沒有做完。
她就在娘家養了幾年,但是她是“白吃白喝”的大齡離婚女,越來越遭哥哥嫂子嫌棄,最後等病情稍稍緩解只有在經母親的介紹到偏遠些的國有工廠打工。
到了九十年代,再與李玉柱相見,他居然已經是一個大老板了,他用那金條起家,後來經營煤礦發了財。98年又去了廣州,經營起了外貿生意,并且越作越大。
三十年後,2009年,國內屈指可數的大富豪李玉柱(他當時自己改名叫李雲騰)帶着比他年輕二十五歲的小嫩妻來探望她。李玉柱看着曾經的“西河村月光”變成了臃腫木讷的中年婦女。曾經抛棄他、看不起他的第一任妻子,現在根本就配不上他了,他還不計前嫌地掏出一千塊錢給她買點吃的。
理清了歐陽海蘭的記憶,想起“系統”只提點過,這是年代穿越,她細細比對,心想那李玉柱就是穿越男。
就憑他追歐陽海蘭時的一些新鮮手段哪裏是那個年代的普通農村青年有的,還有“誤闖”入她洗澡的地方看她洗澡——就像是後世猥瑣油膩男人的手段,他穿越後,只怕是在那村子是要憋瘋了。
原主的記憶中,與他一年的婚姻裏,李玉柱時常侃侃而談,自鳴得意,實不像那個年代的人。
這種男主爽文,男主的女人本來就不可能只有一個的,但是穿越男要置身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老婆當然要勢利眼抛棄他跑了,然後他要複仇虐勢利眼的賤女人毀了她的生活。
歐陽海蘭不是聖人,只是時代的凡人,她悲劇的命運裏,也是一個女人的被動個性和抗争不過時代環境造成的,像她那樣選擇的人是九成九,她至少沒有孩子,家裏到底留給了穿越男金條作為離婚的補償。其實就是原主一個如花美女被穿越男用下作手段搞到手,被他白嫖了一年,最後還要美女貼他錢,女方貼了錢後那男方還一副我是受害者的立場,最後去向勢利城市女複仇,毀了她一生。
對于穿越的歐陽海蘭來說,她就算被強奸了,她也絕不嫁給穿越男李玉柱。
……
歐陽海蘭又去地裏上工了,在路上遇上了同是女知青的陶然,她目光閃過一絲異光,說:“海蘭,你還真要高考呀?”
歐陽海蘭說:“都報了名了,總要去試試。”其實那個年代取消高考,知青也就是一些初中、高中學生,歐陽海蘭就是初中畢業就下鄉下,但她家學淵源,在不看重學習的時代裏,基礎相對紮實。
陶然說:“高考多難呀,這麽多年,你還記得數學、語文、外語和那些科學知識嗎?”
歐陽海蘭說:“總記得一些,再說,我們不記得多少,別人也一樣的。”
陶然酸酸地說:“你父親從前是教授,以前基礎也好些,比我有優勢多了。”
歐陽海蘭想着,要是歐陽家早兩年起複,她也不會在鄉下多呆兩年,結果嫁給了穿越男了。
陶然肘了肘歐陽海蘭,說:“看,李玉柱又在看你了,嘻嘻!”
歐陽海蘭說:“有什麽好笑的,你喜歡你自己跟他處好了,跟我有什麽關系。”
陶然陰陽怪氣地說:“做人也不能這樣吧?他好歹也幫你幹過活。”
歐陽海蘭說:“我不需要他幫!”
說着,扛起鋤頭鍵步如飛,陶然一時沒有跟上。
美女知青去上工時,村裏的小夥兒幹活也特別有勁了,陶然知道這些小夥十個有八個喜歡看歐陽海蘭,心中不是滋味。
忙完了春耕後,像歐陽海蘭這樣的女知青就會空閑一些了,從鎮上舊書堆中掏出來的書也看得差不多了,她也只是熟悉一下這個時代的舊教材。歐陽海蘭只要有機會去高考,除非被人冒名頂替。
這天她閑着無事,也沒有書可以讓她這樣的老妖怪看的,就去河邊跑跑步,鍛煉一下身體。
忽然,只見李玉柱朝她小跑了過來,笑着說:“海蘭,今天我家裏抓了一只山雞,你去我家吃飯吧。”
現在已經是1978年了,比前幾年寬松一些,山高皇帝遠的,村民家自己抓只山雞,已經沒有人管了。鄉下哪有什麽好吃的,連過年都未必能殺雞吃。
歐陽海蘭看着現在還很純樸的李玉柱,知道他不是穿越者,沒有那麽厭惡他。
歐陽海蘭搖了搖頭:“你還有弟弟妹妹呢,留着你們一家人吃吧。”
李玉柱說:“是我娘讓我叫你的,去吧,一只大山雞,夠吃的。”
歐陽海蘭說:“我說了不去,你別啰嗦了,你自己多享用一些就是。”
李玉柱沉默了一下,說:“你是不是讨厭我?”
歐陽海蘭說:“沒有讨厭你。大家在這個村裏生活,過了這麽些日子,都是朋友,但是也沒有別的。你也沒有叫村裏別人家的姑娘都去你家吃飯。我獨個兒去,人家還以為我們有什麽。”
李玉柱本來就是想有什麽,心中難過,說:“海蘭,我會對你好的。咱倆年紀到了,處對象也沒有什麽。”
歐陽海蘭說:“不行的。我實話跟你說吧,我小時候家裏給我定過親的,就算守寡我也不會嫁給別人的。”
李玉柱驚道:“定親?我怎麽沒有聽說過?”
歐陽海蘭說:“這種事兒能随便跟人說嗎?早些年,我也不好意思說,我總是個姑娘。我現在不是怕耽誤你,不得不說嘛。”
李玉柱受不了打擊,轉身跑了,歐陽海蘭嘆了口氣,心中無聊,便往後山走走,透透氣。
忽然爬了半個小時,只見村廓阡陌已遠,那裏的一切環境才不會那樣壓抑着她的心。
太陽西斜,忽見一棵樹下有一只灰色的野兔,歐陽海蘭眼睛一亮,暗道:今天不能吃雞肉,吃兔肉也是一樣。
歐陽海蘭撲了上去,幾下追擊,就将那只兔子抓住了,她在這個時空呆了一個多月,除了豬油渣和偶爾的雞蛋就沒有沾過葷,她覺得自己都有些營養不良了。
像她這樣的知青被村支書安排住在農家,有集體活時要出工賺取工分再換成了錢和票據,她賺的錢和票據很少,她還要留着用來買車票。她只有換了米給王大娘,不然總不能長年在他們家白吃白喝。
現在雖然動蕩歲月過去了,快要改革開放了,但是知青最後一批回城都要到八十年代中期,像他們還沒有收到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