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穿越男(二更)
歐陽海蘭抓了野兔回村,找了王大叔來處理這只野兔。村裏的人對這種野兔也是見慣的,王大叔還誇歐陽海蘭運氣好,欣喜地接過野兔就去處置幹淨了,再由王大娘燒了一鍋。
王家兩個孩子聞到了肉香,口水都要流出來,歐陽海蘭也一樣。
當晚,歐陽海蘭是穿越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吃上肉,因為有肉,她吃了一碗白米飯和兩碗玉米飯,才有神清氣爽之感。
一日,村支書忽然招了村裏的幾個知青去開會,說現在國家全面恢複中學教學工作,西河村的村小也要再辦起來,讓知青們當老師。從前的老師不是太老了,就是離開了村子。
歐陽海蘭想起幻境中看到的,是有這麽回事,但是原主一心兩個月後的高考,并沒有接這活,村裏的兩個男知青和陶然去了。
歐陽海蘭聽後,便說:“書記,我七月份要參加高考,所以只能在這兩個月幫一幫忙,可以嗎?”
現在本來還是生育高峰過後的時間,各家都有許多孩子,如果都進了小學,從一年級到五年級,只怕都有一百多人。
他們村才四個知青,老師本來稀缺,村支書也沒有否決,應道:“那你要是願意,就暫時教到暑假吧。”雖然正式開學要到下半年,但是如果教室騰出來了,也有了書,村裏從前綴學的人在這兩月多認幾個字也好。
一個叫孫建國的男知青說:“書記,那教材呢?”
張書記說:“過兩天鎮上會到一批新教材和教學工具,你們就去領了來。我這邊讓人把村支部的幾間屋子打掃出來。建國,你年紀最長,就當代校長吧,到時你帶着他們去鎮裏。”
歐陽海蘭面色無常,陶然眼中露過一道光芒,另一個叫李曉明的知青暗自撇撇嘴。原來孫建國是張支村的女婿,不過其他四人也沒有心思和他争這個。
……
能不下地幹活,而是去村小教書,西河村的四個知青都覺得是喜事。
自高考恢複以來,大家都想出去,更加不想下地幹活,喝藥故意生病的都有。苦日子過後回憶起來,才有青春記憶的浪漫,苦在當下,可是沒有一分浪漫的。
他們這個村的知青不算多,如孫建國、劉愛民兩個男知青來得早,已經在村裏娶妻多年,平日總有親戚幫忙,又有家庭肘制,所以不會激進。因為陶然一直看歐陽海蘭不順眼,背後說她壞話,歐陽海蘭雖然不和她争,心底卻是門兒清。
四個知青各有立場,各有所求,并不團結,所以在村子裏算是适應得好的。
第三天一早,孫建國、李曉明、歐陽海蘭、陶然四人就要趕着兩架牛車去鎮上。
忽然,李玉柱跑了過來,熱情地和大家打招呼。
陶然笑着說:“玉柱,兩日不見,怎麽感覺你不一樣了?”
李玉柱笑道:“聽說村裏要恢複小學,這不是大喜事嗎?我也跟着高興,心情好了,就和從前不一樣了。”
歐陽海蘭表情疏離淡漠,但是李玉柱早就忍不住朝她看來了。
李玉柱看她一眼,卻和孫建國說:“我跟你們一起去吧,能幫你們搬搬東西。”
孫建國說:“不會耽誤你幹活嗎?”
李玉柱拍着胸脯說:“現在都播完種了,有一段時間沒有這麽忙。”
孫建國和李曉明想着還要領一些教學工具,要搬的東西也不少,多個人力正方便,于是同意了。
歐陽海蘭嫌道路不平坦,坐在牛車上有些颠簸,便步行前往鎮上,有二十餘裏路,對她這樣的人不在話下。
走了一會兒,李玉柱就靠近歐陽海蘭了,遞了水殼給她。
歐陽海蘭淡淡道:“我自己有。”
李玉柱說:“海蘭,現在多好,村裏辦小學了,你争一個老師編制的名額來,可比高考要容易得多。這高考要是失敗了呢,到時候可能這邊的機會就錯過了。”
歐陽海蘭說:“你不用說了,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
李玉柱聳聳肩,眼神又上下掃她的身邊,只覺身體火熱。別說在這樣的年代,這樣的村子裏,就算是在現代,這麽水靈的姑娘都實在難得。這可是純天然,還沒有化妝的,比現代那些濾鏡網紅可有底子多了。
也難怪原來的李玉柱竟然為她要死要活的,他把她泡到手,總算也對得起他了。
李玉柱笑道:“我不是關心你嘛!”
歐陽海蘭冷淡地說:“我不用你關心。”
李玉柱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說:“都是朋友,幹嘛這麽見外?”他真想抱住她,風流一翻,但是他也沒有機會,只有拍一下沾一下解解心火了。
歐陽海蘭退開一步,這時她也知道這個只怕已經被穿越了。幻境中,原主這個時期的心神都在複習功課上,并沒有在意總來粘她的李玉柱有什麽變化。
陶然喲呵一聲,說:“海蘭,你反應也太大了吧?玉柱是關心你,你幹嘛拒人民群衆的好意于千裏之外?這不是小資心态嗎?”
李玉柱落寞地說:“沒有關系,海蘭是文化人,聽說以前是大戶人家出來的,我也明白,我不在乎。”
歐陽海蘭說:“我可不算什麽大戶人家的,別亂按頭銜。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幹什麽?或者那日我說得不夠清楚?”
陶然忙問:“你們說什麽了?”
歐陽海蘭心想:如果是原來的純樸李玉柱,她還不能說,但是這種穿越油膩無下限的男人,她做人留一線,他未必收斂。
歐陽海蘭道:“我不喜歡他,家裏小時候給我定了親,我就算喝農藥死了,也不會嫁給別人,包括他。男女之間,不處對象,是不是應該保持距離?咱們是黨的孩子,我還想要入黨的,怎麽也不想沾上這種不清不楚的事,妨礙我入黨争先進。”
把理想與大義擡出來,陶然果然不敢再明着扯她後腿,李玉柱心頭恨得要死,暗罵:臭八婆,真當自己是聖女天仙嗎?你不讓我搞,我偏要搞你!咱們等着瞧!
五個人到了鎮上,竟有幾分進城了的感覺,街道旁邊的供銷社前排滿了人。已經是1978年了,但是要在12月開完決定國運的一次會議才改革開放,所以沒有什麽私人商販,連肉攤子也是集體經營的,需要錢和肉票湊齊才能搶到。
走了這麽久的路,大家都饑腸辘辘,連海蘭的肚子也叫了起來。
孫建國說:“問一問鎮政府,他們的食堂該管頓飯。”
如果公家能管一管午飯,能省一頓是一頓。到了這種時代,就算是歐陽海蘭這樣的人在短時間內也不可能發財。經濟是需要活動起來的,所以才有“行商”這個詞,現在還是人口管制嚴格的時期,連知青返城還沒有開放。在1980年之前,想要返城除了關系以及極端手段之外,只有剛剛恢複的高考。
鎮政府大院裏已經停了好些牛車或者手推車,也有別的村校來領書和教學用具的人。
大家彼此還不熟悉,但其中有許多知青,都互相報起來歷姓名,場面熱鬧。
歐陽海蘭感覺似乎有人在看她,福至心靈轉過身,兩條烏黑的辮子在空中一晃蕩。
就見前頭水杉樹下站着一個高大的青年,穿着一身這個時代綠油油的軍服,那帽子還抓在他手中。
自從淩菲穿成了歐陽海蘭,總覺那裏缺衣少食,又沒有書看,練武只是加速饑餓,心情難免灰暗,但是這一刻才撲哧一聲笑出來。
看着“玉郎”這身打扮,與他從前的身份一對比,莫名有喜感。
蕭北辰是三年前下鄉的,算晚期的知青了,他當然是胎穿,只不過在時代浪潮中,有些事也不可為。他也要留在國內找到她,等到在城裏讀完高中,收到下鄉的通知,他也随之來了。
歐陽海蘭見身邊人多,便朝他走了過去,他目光溫淡地看着她,說:“你挺黑的。”
歐陽海蘭說:“我白着呢!你才黑!”
蕭北辰說:“我在東寧村,叫趙修平,老家在京城。”
“歐陽海蘭,也是京城人,祖籍江州。”歐陽海蘭想了想,問:“去年已經恢複高考,你每次來得早,清醒的時間也長,怎麽不考回去?”
蕭北辰說:“今年的形勢更好一些。況且,我沒有見着你,只怕萬一你是農村姑娘,就困在村子裏了。那我走後,咱們不知什麽時候才能相會。”
歐陽海蘭一派輕松,說:“這哪裏能困住我?別小看人。”
蕭北辰忽然發現李玉柱和陶然都往他們這邊張望,李玉柱的眼睛閃過一股嫉妒之光。李玉柱在他們村裏算是長相端正、五官清秀的,但是他實在想不到這個年代還有長得那樣帥的男子,穿着一身時代軍裝,也不落于現代的偶像。
李玉柱看着歐陽海蘭主動的樣子,不禁暗罵小賤人,勢利眼又看臉。
蕭北辰說:“那是你村裏的知青?”
歐陽海蘭說:“那個男的不是,他不是什麽好人,是個穿越的,此人心術不正,你要小心。”
蕭北辰已經了然,靈魂越發完整,他自然知道穿越時空的真相。這個男的是穿越的,他也就了解了。歐陽海蘭能從幻境看到角色的軌跡,她說他心術不正,自然是這種穿越男會幹一些事情讓她做出的判斷。
忽然,陶然忍不住走了過來,裝作親密地挽住歐陽海蘭的胳膊,說:“海蘭,你跟這位男同志聊得這麽親熱呀!你之前不是說你小時候家裏給你定了親嗎?”
陶然就看不得歐陽海蘭到處勾引男人,跟着李玉柱就拿定親的事推了,這時見到長得好的知青又湊上來,說白了還不是看人下碟?
蕭北辰是什麽人,像陶然這種女青年他不是沒有見過。
“我就是跟她定親的人。”
陶然驚訝地看着歐陽海蘭,歐陽海蘭點了點頭。
蕭北辰說:“海蘭,現在時間還早,我們去鎮上逛逛吧。”
歐陽海蘭就和孫建國打了個招呼,孫建國聽說是她定親的知青,這時也與人方便。
只有李玉柱表情怪異,這時真的跑出一個定親的對象,他又被人家比下去,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李玉柱心頭發誓:一定不會這麽簡單罷休,這賤人從前勾引原主為她挖過地,欠着他呢,是他的,他一定要拿回來。他不會讓她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