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見宋楓這麽說幾個實習生就默認是因為自己在上班時間聊八卦, 才使得溫席這麽生氣的。雖然他們覺得溫席太過嚴苛,但也不得不承認他是個認真、嚴謹的好老師, 紛紛下定決心在接下來的日子裏要謹言慎行, 好好跟溫席學習, 再也不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浪費時間了。
他們這麽理解, 宋楓當然樂見其成, 省得他還要想理由向他們解釋溫席為什麽會如此反常。
也只有溫席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生氣。
他并不是氣那幾個學生在辦公室閑聊, 他氣得是網上那群人和賈晴說的那些話, 那些污蔑寧願的話。他也知道嘴長在別人身上,自己無權去幹預他們,可他一聽到那些攻擊寧願的話就不受控制地想發火。
溫席生氣寧願更生氣,這要擱之前寧願看到這種無稽之談,掃一眼也就随它去了,就當那些人是吃飽了撐着。但現在就不一樣了, 別人怎麽想她, 大小姐是根本就不在意, 可她怕溫席會誤會,誤會她是那種随意玩弄別人感情, 見一個愛一個的人。她已經被溫席拒絕過一次了,真的不想再經歷第二回 。
“你說, 我要不要跟溫席解釋一下?”寧願這會俨然已經把木朵當成了軍事。
“解釋什麽, 萬一溫席根本就沒看到這些,你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那我現在應該怎麽辦呀?”
“別人是戀愛了智商為零,你這還只是單戀呢智商就已經為負了。”
寧願不高興地嘟起了嘴巴, “還說我呢,你談戀愛那會,不也蠢兮兮的。”當初木伯伯發現她早戀的時候,簡直是大發雷霆。木朵這小妮子也是膽子大,差點就跟她那位情哥哥私奔了。
“所以我這不是迷途知返了嗎……”木朵朝寧願虛幻一笑,仿佛又想起了什麽往事。
“朵朵。”
“言歸正傳,”木朵正色道:“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把有關你的熱搜撤了,然後跟那什麽瑤說清楚,曝光戀情可以,炒熱度也OK,就是不許帶上你的名字,公開戀情還要帶上你的名字,她不嫌膈應,咱們還嫌呢!”
也不知道她跟周必傑這事是真是假,哪有人會樂意自己和男朋友之間還穿插着第三個人的名字的。
“對對對,得趕緊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消息撤了。”寧願立馬就打電話叫人去處理這件事。
在這期間,刑瑤還給她打了電話。不過,這次是來跟寧願道歉的,說是她自己不小心才會被這些狗仔拍到的,然後被大肆報道,她看到的時候
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要是木朵之前沒有跟寧願說那番話,寧願可能真的會以為她是不小心的,甚至還會反過來安慰她。可現在細細想來,這一切确實都太過巧合了,從刑瑤周必傑戀情的曝光到網上那些報道的出現,銜接得簡直□□無縫。這些東西就好像是早就準備好的,就等一個時機把它放出來。
寧願第一次認真審視她和刑瑤之間的友誼,她是真心把刑瑤當成朋友,自從刑瑤進入娛樂圈之後,寧願明裏暗裏不知道幫了她多少次,幫她争取了多少資源。
但刑瑤又是怎麽看待她們之前的友誼的呢,這當中又摻雜了多少利益和利用呢?
現在寧願甚至懷疑她之前跟周必傑的緋聞也是刑瑤傳出去的,她記得那時候刑瑤總是有意無意把自己往周必傑身邊推,而且那條緋聞出來之後,刑瑤的關注度可是上漲了不少。
“願願,我想請你吃頓飯,就當是跟你賠罪了,你什麽時候有空呀,今晚好不好?”
原先寧願還對刑瑤抱有一絲幻想,現在真的如一盆冷水傾瀉而下,徹底清醒了。但凡刑瑤還有一點顧及到她,都不會選擇在這個峰尖浪口請她吃飯。刑瑤這麽做無疑是為了向別人證明,自己不是小三,不然她這個“前女友”怎麽會不計前嫌地跟她吃飯呢。
刑瑤想到的只有她自己……
怕是她前腳剛跟刑瑤會合,後腳就有一大批狗仔等着蹲她了。
她還是真是蠢啊,寧願自嘲一笑。
想到這寧願冷冷地回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最近都挺忙的,應該沒時間跟你吃飯。再說了,你跟我賠什麽罪呀,你有什麽地方對不起我嗎?”
刑瑤像是沒想到寧願會這麽說,愣了一會才說道:“這不是我跟必傑的事情讓你受牽連了嗎,再說你跟必傑……”
“刑瑤,”寧願打斷她,“我跟周必傑什麽關系你難道不知道嗎,之前沒關系,現在沒關系,當然以後也不會有什麽關系。另外,麻煩以後你跟周必傑再發生點什麽事情,千萬別帶上我的名字,如果你真的當我是朋友的話。就先這樣吧,挂了。”
刑瑤還想再解釋什麽,就聽到一陣“嘟嘟嘟”聲,寧願把她電話挂了。這還是第一次寧願對她這麽冷淡。
一旁的周必傑問她:“怎麽樣,約到了嗎?”
刑瑤搖搖頭,臉色不是很好看。聽寧願的語氣,似乎對她很生氣。
這時,周必傑的經紀人進來了,“有人警告我們了,不許再帶寧願的名字,否則後果自負。另外,凡是跟她有關的熱搜都被撤下了。”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這下周必傑的臉也沉了下來。他當初就跟刑瑤說不要這麽着急,結果這個女人非說寧願不會跟她生氣的,現在公開也能為他們的新劇造勢。
自己當時真是昏了頭,居然會相信她的話。
周必傑第一次見到寧願的時候,就很喜歡她,可惜的是就算跟她鬧出了緋聞,寧願也根本沒注意到他。原本他還想借着刑瑤跟寧願的關系接近寧願,借助寧氏集團的影響力往上爬,現在看來完全就是走了一步爛棋。
但是落子無悔,他都已經跟刑瑤捆綁在一塊了,也就只能硬着頭皮走下去了。
“不錯嘛,”聽完全程的木朵誇她,“看來咱們願願的智商開始回籠了呀。”
“朵朵,我現在好難受呀。”畢竟是真心相處過,怎麽可能一點都不難受呢。
“乖乖乖,人這一生中總要交幾個渣友才會長大的嘛。”
雖然聽木朵這麽說,但從她店裏離開之後寧願心裏還是很難受,不想讓自己就這麽閑着,就去了新房子那裏,剛剛才警告過那些人,寧願也不怕會被跟拍。
因為本身就不需要怎麽大改動,所以房子裝修的進展還是挺快的,總算有個讓寧願開心的消息了。
正巧設計師也在,寧願又跟他商量了一些細節上的內容。到底是江逸霖推薦的人,做事非常靠譜,寧願提出來的要求他都一一滿足了,相信再過不久,她就能和溫席做鄰居了。
離開小區的時候天都有些擦黑了,寧願去取車的時候沒想到會碰到溫席,當初江逸霖為了增大他們偶遇的機遇,特意把寧願的停車位買在了溫席邊上。這要還不成,那就是他們沒緣分了。
看着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寧願,溫席一時間以為是自己出了幻覺。
“溫醫生你今天怎麽這麽早下班了呀?”陡然看見溫席她立馬就把木朵的囑咐抛到九霄雲外去了。
看到一下子跑到自己跟前的寧願,溫席知道這不是他的幻覺。
“今天醫院沒什麽事,就按時下班了。”其實這種情況少之又少,平常就算沒什麽事,他也會多留一會,但他今天有些心緒不寧,就當是給自己放個小假了,誰承想會在車庫碰到讓自己反常的“罪魁禍手”。
“你怎麽在這呢?你住這裏。”小區的管理非常嚴苛,若不是本小區的住戶,外人根本就進不來,更何況這還是私人停車位。
寧願本來也沒打算騙他,“我來看看房子的裝修情況。溫醫生也住這裏啊,哈哈哈,真是好巧哦。”
“是啊,真的好巧。”溫席怎麽也不可能想到寧願為了追他把家都給搬了。自然也不可能問寧願住在幾幢幾號了。
寧願還在絞盡腦汁想話題,好不容易在醫院以外的地方碰到溫席,怎麽着也應該多聊幾句呀,卻聽到溫席問她:“你吃晚飯了嗎?”
這回輪到寧願覺着自個幻聽了。
“沒吃呢,溫醫生吃了嗎?”這是要請她吃飯的意思嗎?
溫席也搖搖頭,“那我請你吃晚飯吧。”上回請寧願吃的食堂飯,結果他還因為病人的事情先走了,再然後他還在那天拒絕了寧願。
對于那天的事情,溫席一直都心懷愧疚,今天請她吃了飯,就當是給那天補上一個句號吧,或許這樣之後他就不會一直想着她了。
寧願怎麽可能會拒絕,忙點頭,“好呀。”溫席請她吃飯,寧願就算是吃過了,都能再吃一頓。
溫席帶寧願去吃了小區附近的私房菜,然後跟她介紹:“這家店的老板之前是一位大酒店的主廚,後來退休後就在這裏盤了一家店。他家沒有固定菜單,想吃什麽都可以跟老板說,有時候下班太晚,我就會來這裏吃飯。”
生怕寧願會不習慣,他接着說道:“地方可能是簡陋了一些,不過環境清淨,很舒服。”
寧願根本沒注意聽溫席在說什麽,她光顧着看他這個人了,不穿白大褂的溫醫生也好帥呀!穿着白大褂的溫席看上去要更清冷些,換了常服的他倒是增添幾分親近感。
“沒事,你說去哪就去哪,我一點都不挑。”寧願并不是那種吃喝必須在五星級酒店的人,有時候她跟木朵他們也會去路邊攤吃燒烤,在小巷中找尋那些所以溫席的顧慮完全是沒必要的。
“溫醫生來了呀。”老板熱情地跟他打招呼,俨然一副老熟人的樣子,看到跟在他身後的寧願之後,更是了然一笑,“帶女朋友過來吃飯呀,孫伯今天送你一個湯。”
溫席面上有些尴尬,“孫伯,她不是……”
“小姑娘想吃什麽自己點,只要你說得出我就能做得出。”孫伯一臉自豪的樣子。
“真的啊。”
“當然是真的。”
“那溫醫……溫席平常愛吃什麽,您就給我們上什麽好了。”
漂亮又大氣的女孩子誰不喜歡,三言兩語之後寧願跟孫伯就像老朋友一般了,誰也沒注意到溫席的解釋。
溫席:“……”
“按照溫醫生的口味來呀?”孫伯把目光看向溫席,像是再說怎麽能按照你的口味來呢,當然是女朋友喜歡吃什麽點什麽呀!
溫席看向寧願,“有什麽忌口的嗎?”
“不太能吃辣。”
這倒是跟他口味差不多,溫席吃得也偏清淡。
溫席給寧願報了幾個菜名,“這些可以嗎?”
“嗯,可以。”寧願點頭,“我們兩個人吃會不會太多了呀?”
孫伯在一旁搭腔,“不多,不多。況且跟女朋友出來吃飯是寧可多不可少的,那湯來個三鮮湯?”
“好呀。”寧願笑彎了眼睛,這個孫伯講的話怎麽就這麽好聽呢!
點完菜,溫席領着寧願往裏走。這裏的環境确實跟溫席說的一樣,特別幹淨清爽,而且一張桌子一個小隔間,隐私性也非常好,不用怕會被人打擾。
“溫醫生?”
“嗯。”溫席擡頭看她,幽深的眼睛裏映出寧願小小的身影。
寧願想問他今天看熱搜了沒有,想跟他解釋一下這件事,但又怕跟木朵說得一樣自己是不打自招,糾結了半天,最後還是忍不住說了,“你今天看熱搜了嗎?不是頭條新聞就是娛樂版塊的……”
她有些說不下去了,寧願覺得自己肯定是被雷劈了,才會跟溫席說這些。哪有人會跟自己的追求對象聊前男友的事情,就算那些都是假的。
看着寧願灰心喪氣低下去的小腦袋瓜,溫席不禁覺得有些好笑,“都是些假消息,幹嘛這麽在意。”
有一瞬間寧願覺得自己的心跳好像都停了幾拍,這種感覺像是明明已經被判了死刑,刀都架在脖子上了,突然有人說這一切都是誤會,當場無罪釋放。
“你信我?”寧願的語氣有些急促。
溫席沒有正面回答寧願的問題,而是問她:“那他們寫的都是真的嗎?”
寧願頭搖得像撥浪鼓,“當然不是真的,全是假的,你是我第一個追求的男生……”
莫名的有些害羞。
寧願這是又跟他表白了一次?溫席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開之後說道:“那不就好了,比起別人筆下寫的寧願,我更相信站在我面前的你。”
寧願:“……”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作天作地的大小姐突然就很想哭,不過這回是被感動的,真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一直到很多年以後,寧願都能回憶起這個畫面,溫席的眼睛裏仿佛蘊含着世間最美的星光,一字一句認真而鄭重地對她說:“我更相信你!”
“溫醫生,你說的我好想哭呀。”
這絕對不是溫席想要的效果,他有些慌亂,“你別哭呀,我說這些不是為了惹你哭的。”
“我知道,你更喜歡我……笑。”
溫席:“……”突然很想她哭是怎麽一回事。
“來來來,你們的菜來了。”孫伯不光手藝好,效率也高,沒一會工夫他們的菜就上齊了。
可能是因為換了個地方,也可能是因為溫席說的那一番話,寧願沒像在醫院食堂的時候那麽拘謹,連話都不敢跟溫席說。
“溫醫生,我以為像你這樣的人不會看這些消息呢?”心下一輕松,寧願就有什麽說什麽了。
“我這種人?我是什麽樣的人。”溫席有些好奇,自己在寧願心裏究竟是什麽樣的形象。
“嗯,就是很嚴謹,不茍言笑,像那種上了年級的老學究,平常不會玩手機,最多看看時事新聞。”
“……”
作者有話要說: 溫醫生:我可不是老年人。
寧願:對對對
溫席:這麽敷衍,看來很有必要身體力地讓你好好感受一下。
解扣子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