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溫醫生, 我困了。”這麽折騰一番下來,寧願的困意開始襲上心頭, 她一手垂在沙發上, 一手撐着頭, 睡眼朦胧地看着溫席。
溫席:“……”
困了就該睡覺了, 可是寧願睡哪裏呢, 總不能睡他這裏吧。
這個小麻煩精, 溫席有些頭疼, 也不知道她家在哪裏,不過在同小區,送她回去倒不算麻煩。
“寧願。”溫席見她。
“嗯?”寧願對溫席的聲音十分敏感,所以就算是這樣的狀态之下,寧願依然應答了溫席的話。
“你住哪一幢,我送你回去。”
聽到這, 寧願一下子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又差點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從沙發上跌下去。
幸虧溫席眼疾手快, 趕緊扶住了她,就不能安分點。
“我住在……你猜?”寧願真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溫席此刻真的很想把她丢出去。
“……我不猜, 你能不能直接告訴我啊。”溫席溫聲細語的說道,“我真的很想知道。”
他這會已經明白了, 跟小醉鬼說話千萬別繞圈子, 直截了當就好。
溫席聲音一軟,寧願就舍不得捉弄他了。
“我家就在你家對面。”
溫席:“……”他嚴重懷疑寧願還是在逗自己玩。
見溫席愣在那裏不說話,寧願以為他沒聽清, 就又一字一句重複了一遍:“我說我把家搬到你家對面了。”
難怪了,溫席想起了上次碰到工人時,他們說了一句“寧小姐”,現在想來這位寧小姐就是寧願了。只是不知道,他原來是鄰居是什麽時候跟寧願完成交易。
“搬到這是為了能離我更近?”
“原來你都知道呀。”寧願朝他展顏一笑,一點沒覺得不好意思,“就是為了能更好的接近你呀。誰讓你一直都對我這麽冷冰冰。
我跟你說呀,我準備了很多很多種跟你偶遇的計劃,到時候我就可以說,溫醫生,你看我們多有緣分呀。你看我這個計劃是不是很妙呀?”
果然是酒後吐真言,寧願把自己的計劃一五一十都跟溫席說了。
真是不聽不知道,一聽吓一跳。面對這樣的寧願,就算是塊石頭也被她捂熱了。
“好好好,我們有緣分。我現在送你回去睡覺,好不好?你不是困了嗎?”
“不好。”寧願還是搖頭。
好不容易來溫席這裏了,她怎麽能就這麽回去呢!
溫席這下是真的頭疼了。
“聽話,乖。”
“嘤嘤嘤……”
溫席趕緊放緩了自己的聲調,“你聽話,先回去睡覺,我明天再邀請過來玩。”
“真的?”
“我從來不騙人。”
“那我以後都能來嗎?”得寸進尺說的就是寧願了。
這事他要是不點頭,寧願估計是不會走了,溫席沒辦法,只得點頭。
寧願略一思索,心中已經走了決定,小手一揮,“走!”
在短暫的快樂和長期的快樂之間,傻子都知道該怎麽選。
她慢慢挪到溫席的身邊,還沒等溫席反應過來,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扶我出去吧,我醉了,自己走路會摔跤的。”
溫席:“……寧願你一定是在裝醉吧。”
回答他的是寧願的一個小酒嗝。
等出了家門,寧願面上表情一亮,“咦,我的小抱枕怎麽在這呀?”
顯然完全忘了它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
寧願跌跌撞撞跑過去,然後一把把地上的抱枕頭撿起來抱在懷裏。
溫席這才注意到他的家門口還躺着一個花裏胡哨的抱枕,寧願還真是“有備而來”啊。
好不容易到家門口了,溫席等着寧願開門,寧願卻只顧着看溫席。
蓄勢被寧願瞧得不自在了,溫席揉揉鼻子,“開門呀,你放心我不會看你的密碼,我也不進去,等你進去了我就走了。”
“不行。”大小姐驕橫地說道。
“那你要怎樣?”這會溫席真的覺着喝醉後的寧願簡直比醫院那些難纏的病人還要不聽話。
以後,絕對不能再讓寧願碰酒了。
“溫席,你過來。”
見溫席站着不動,寧願又重複了一遍,“你快過來嘛。”
溫席只能湊到她邊上,然後寧願開始按密碼,“我把密碼念出來不安全,你過來看,要是看一遍記不住,我給你多按幾遍。”
溫席都不知道是該誇寧願喝醉了安全意識還這麽高,還是該謝謝她這麽信任自己,對自己一點都不提防。
偏偏對方還一本正經,“記住了嗎?”
溫席簡直要瘋了,他記住個鬼啊,他的眼神根本就沒往那邊撇過。不知道清醒過來的寧願回憶起此情此景她會作何感想。
“我記、記住了。”怕寧願不依不饒,溫席只能撒個小謊了。
好在寧願沒有當場讓他重輸一遍,溫席如釋重負。
“不是一直在喊困嗎,趕緊進去睡覺吧。我也該休息了,今天上了一天班,真的累得腰酸背痛。”
後面幾句話他是專門說給寧願聽的,希望寧願能看在他也很累了的份上乖乖聽話,回去睡覺。
果然,寧願聽他這麽說,立馬抱着抱枕走進了家門,然後對溫席一個彎腰,“溫醫生,我去睡覺啦,你也早點睡,晚安。”
“晚安。”
然後——
溫席:“……”
寧願:“……”
溫席冷靜淡然終于被撕開了一個小口子,“你快關門睡覺呀。”
都已經說完晚安了,寧願都已經扒着門打起了瞌睡,就是不關門。
“我要看着你回家。”
溫席深呼吸,在心裏不停地跟自己說冷靜,千萬不要跟醉鬼一般見識,“你把門關好,我自然就回去了。”
寧願不動。
最後沒辦法,溫席只能親手幫寧願關門。房子的隔音極好,關上門基本上就聽不見裏面有什麽動靜了。
溫席在門口等了許久,都沒見寧願再開門跑出來,想來應該是乖乖聽話上床睡覺了。
他慢慢自己家走去。
這時候終于有一些空閑想事情了。
寧願居然真的把家搬到他對面了。可是她是怎麽知道他家的呢?
轉念一下溫席就明白了。
可是他為什麽不生氣呢,寧願調查自己他應該會覺得生氣才對啊!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溫席覺得不真實。但此刻只有一個念頭是無比真實的——絕對絕對不能再讓寧願碰酒了。
早晨,一縷陽光從尚未拉嚴實的窗簾中偷跑進來,照在了睡美人的臉上。
只聽見“哎呦”一聲,寧願從地上坐起來,眼神還有點迷茫。
緩了許久才漸漸清醒過來,看着一地狼籍,寧願感覺自己好像斷片了,她怎麽睡在地上呀?扭了扭脖子,好像還有點酸疼。
她把懷裏的抱枕放在一邊,使勁回憶昨天的事。
她記得昨天是和木朵、童婳還有江逸霖在一塊喝酒來着,那他們是都回去了嗎?
寧願依稀記得是朵朵把她扶回了房間,說讓她乖乖睡覺,難道她自己又跑出來了,然後睡在了客廳?
寧願對自己有些無語,難不成她還是受虐體質了,好好的床不樂意睡,喜歡睡地板。
“乖乖睡覺。”
這話怎麽聽着這麽耳熟啊。
她想起來了,這話溫席也對她說過,在夢裏。
她做了一個美夢,具體記不清了,只記得一些片段。
她記得夢裏溫席把她領進了他家,還給她泡了蜂蜜水,輕聲細語哄了她……
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啊!
寧願拍了拍自己的臉,從現在開始她就要執行“近水樓臺先得月”的計劃了。
她擡頭看了一眼時間,這個點溫席肯定去上班了。
豆豆住院的那段時間,寧願就發現了,溫席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勞模。每天早出晚歸,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醫院奉獻自己的光與熱!
因為她喬遷新居,寧之深還特別深明大義地放了她一天假。所以今天寧願不用去公司,她有的是時間來制定計劃。
寧願先跟阿姨約定好了上門打掃的時間,然後開始捯饬自己。
這是她搬來這裏之後第一次見溫席,一定要打扮得美美的。
寧願只要一想起當初第一次見面就在溫席面前說了髒話的自己,就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這次,她一定要讓溫席對自己重新改觀!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阿姨過來收拾好了房間,幫她煮好了飯。
百無聊賴的寧願只能找人唠嗑了。
【寧願:姐妹們,我這身打扮可以嗎?[圖片]】
木朵回得最快:【美得讓人窒息啊,我要是男的,下午就去你家跟你爸提親。】
誇張是誇張了點,不過聽着就讓人覺着高興。
【寧願:@江逸霖,請江大帥哥站在男生的角度點評一下吧。】
……
沒回應,難道還沒醒?不可能啊,昨天就在她睡了好久,他又不是睡神,按道理早該醒了呀。
【寧願:你就實話實說,我保證不生氣,】
【木朵:他不會出現了。】
【寧願:他今天有什麽事情嗎?】
【木朵:是我表達的不夠準确,我重新說,不光今天不會出現了,以後他也不會出現了。】
【寧願:!!!】
【寧願:是昨天回去的路上發生了什麽嗎?】寧願的手抖得不行,好久才把字打全。
木朵:……
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昨晚木朵他們搭了童婳爸爸的車回去,小江總睡得不省人事,多虧了童舜城的司機幫忙,才把他扶回了家。
誰知道一開門,他家燈火通明,傳說中根本不着家,天天在公司日理萬機的大江總就坐在沙發上,周身仿佛還籠罩着一層寒氣。
見他們進來,大江總從沙發上站起來,從他們手機接過了自己不争氣的弟弟。之前明明坐着,但站起來的時候西裝依然筆挺,一絲褶皺都沒有。
“他,他喝醉了。”一向伶牙俐齒的木朵在他面前舌頭都有些打結了。
“謝謝你們送他回來,令弟給你們添麻煩了。”
原來這事就該圓滿結束了,偏偏剛才還睡得無知無識的小江總突然來了一句,“偷來的酒就是好喝,趕明我再去我哥的酒窖給你們帶幾瓶過來。”
邊說邊傻笑。
木朵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禍從口出啊!
“那個時候不早了,我也回家了。”
“木小姐走好,我還有些家事要處理,就不送了。”
“留步,留步,千萬別送。”說完就跟腳底抹油一般飛快地跑了出去。
隔了老遠,她好像還能聽到江逸霖的慘叫。
【寧願:原來是這樣,你要吓死我啊!你說小江同學會不會被他哥給咔擦了呀。】
【木朵:這誰知道呢。】
【寧願: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
寧願的窗戶對着的那個小道是溫席回家的必經之路,她從天剛擦黑就等着了,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溫席的身影終于出現了。
來了來了。
寧願捏着特意不讓阿姨丢的垃圾袋出了門。
終于在電梯口“逮”到了溫席。
溫席一出電梯口就看到了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寧願。
剛想問她是不是去倒垃圾,就聽到寧願略帶浮誇的說道:“好巧啊,溫醫生!沒想到咱們是鄰居耶!”
溫席:“……”
這話聽着怎麽這麽耳熟!
她把昨晚的事情都忘了?!
“你們咱們是不是很有緣?”
果然是把昨晚的事情都忘了。
“溫醫生,你發什麽呆啊。你是不是不高興我跟你做鄰居啊?”
小臉一垮,滿臉委屈,這倒是和昨晚那個嬌憨又胡攪蠻纏的寧願重合起來了。
“我沒有不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用手機碼,不知道格式對不對,就祝大家五一快樂吧~
寧願:嘤嘤嘤,無論哪個第一次我都沒發揮好。
溫醫生:咳咳咳,寶貝別說這種有歧義的話,乖,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