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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新婚之夜

只見封面是一個帶着面具,穿着黑西裝的男人。這面具是最普通的銀白色全面具,沒有任何花紋,只露出一雙眼睛和一張嘴。而這男人勾着嘴角,眼神極為複雜,似乎糅合着所有情緒,不知道如果形容,但給讀者的唯一感覺便是——驚悚與恐懼。

他的腦袋上寫着血字書名:死亡循環。

萬俟月飒盯着封面良久,用骨節分明的手指敲了敲封面,沉澱了一下情緒後,眼神依舊有些許複雜,但語氣卻極其冷靜,他說:“王柔,這本書好像挺有意思的,你看完了嗎?我有點想看。”

王柔看了一眼他手裏的書說:“沒事,你拿去看吧,我有很多這種類型的書,沒了這本還有下一本。而且這本我已經看過一遍了,先前是在看第二遍,這本書有些燒腦,伏筆也很多,有些劇情我看的不是很明白,就想再仔細看一遍,縷縷我的思路。

話說,大少爺,你也喜歡看這種懸疑驚悚類的的書?我以為你們閑暇時間更喜歡金融類的書籍,比如《漫步華爾街》、《說謊者的撲克牌》、《非理性繁榮》之類。”

萬俟月飒頓了頓,看了看蓋着羊毛毯的大腿說道:“曾經是這樣的。現在更喜歡這種類型,還有靈異類型的小說,打發時間,很刺激精神,蠻有趣的。”

王柔這才想起來萬俟月飒的身體情況,主要是他本人過于冷靜,也不是很陰郁,一點不像那種意外殘疾的天才的自怨自艾,于是就忘了。想明白後,王柔有點愧疚,也不打算在這個話題是繼續下去,怕戳人家傷疤。

王柔給萬俟月飒添了茶水,又給人拿了自己做的泡芙和牛奶小方,溫柔的說:“這本書确實挺有趣的,它講得是暗網的故事,如果你有興趣,随時可以看。”

兩人先前雖然見過面,但是其實并沒有太多交流,頗有些生疏,于是在遇上了共同愛好後,兩人就都捧着一本書看了起來。

萬俟月飒稱得上過目不忘,刷刷刷翻了一遍,內容就差不多都知道了。

正如王柔所說,這本書講的是關于暗網的故事。

男主叫楊和,一個計算機工程師,平時公務繁忙,經常加班,但公司福利很好。當覺得自己實在疲乏時,随時可以申請休假,并且是帶薪休假。他勤勤懇懇,不辭辛勞的工作的三年後,精神有點衰弱,覺得需要休息了,不然很可能猝死。老板對楊和印象很好,毫不猶豫的就同意了,并且和善的囑咐他一定要注意休息。于是,楊和就休了兩個月的假。

正值四月,是夏威夷的旅游旺季,出于男人那不可言說的小心思,楊和去了夏威夷度假。本來是為了大飽眼福,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經歷了三年死宅光陰的身體,剛到第一天,在海灘上飽了半天眼福後,就發現自己中暑了。

于是楊和喪喪的退了酒店,并在附近找了一個性價比最高的民宿訂了一個月的房。出師未捷,楊和剩下來的時間,除了去周圍品嘗異域美食,就是和當地的同行交流,聊一下自己做的有意思的小程序。然後有一天,他發現他的這些外國朋友,一個個的失蹤了。而其中一個朋友失蹤前,給他發了一個郵件: If I’m missing,don'te to me,and don't delve into it.

“如果我失蹤了,不要來找我,也不要深究。”楊和緩緩念出這句話,然後苦笑道,“雖然誰都知道好奇心害死貓,但是哪有貓不好奇的呢。”

于是,楊和就開始探索他的外國朋友們所遭遇的事情。根據這十幾天的相處,楊和對他們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根據他們的習慣和喜好,破解了他們的電腦密碼,然後發現他們的上網痕跡無一例外都被清除了。

雖然可能是他們自己做的對自己隐私的保護,但更可能是讓他們失蹤的人做出的事情。楊和也算是一個高級計算機工程師,卻發現他用盡辦法也找不到被清除的浏覽痕跡,于是只好準備用大腦來解決難題。

楊和曾經的偶像是福爾摩斯,這次詭異神秘充滿懸疑色彩的情況,讓他蹲坐在軟椅上,雙手合十抵着下巴,學着福爾摩斯開始思考。

這種姿勢或許真的是有用的,沒過多久他就想到了這些人的共通點,基本都是和他處在同一階層的計算機高級工程師。而這些人基本都有一些小小的惡趣味,喜歡和看不順眼的人開個小玩笑。比如入侵人家手機或電腦,發一個吐舌滑稽鬼臉之類。

而如果入侵時,正好發現了不得了的犯罪事實,心情起伏較大之時還會舉報一下。而這些被入侵的,大多沒有多厲害,也找不出舉報者,但保不齊會遇上硬茬。

而硬茬,楊和突然想到信息技術領域,一個秘而不宣的存在——暗網。一個普通人進不去,也找不到的,埋伏在網絡深層次的,充滿各種不法、不可言說的犯罪視頻,或匿名交易信息等等不可現于人前的難以言說的東西的不可知存在。

楊和突然有些慌張,但也覺得十分刺激,他非常想看看,這個讓人聞之色變的暗網裏到底有什麽,而自己的朋友的失蹤又是怎麽回事。到底是跟暗網有關,還是不小心碰上了硬茬被報複。

雖然後一種情況不是不可能,但是,自從想到暗網那一刻,楊和就知道,後一種情況已經微乎其微了,六個同樣消失且沒有留下任何浏覽痕跡的人,看不順眼同一個人的可能性幾乎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好奇心和作死的心理一旦同時爆發,那後果是非常可怕的。楊和冷靜的開始在他們小群的聊天記錄裏尋找信息,往前翻了好久,終于看到第一個失蹤的人發的,一張已經過期了的圖片。他介紹說,這個他最近非常看不順眼的,經常打女人的家夥,準備給他一個教訓。

楊和就從自己的手機裏找出了原本的圖片,是一個身材高大,相貌平凡老實的中年白人。

楊和根據監控視頻,找到了這個中年白人的家,最後入侵了他家的電腦,找到了他保存在電腦裏的淩/虐他妻子的視頻,并從其浏覽痕跡中,找到一段結構奇怪的網址,點了進去。

裏面展現了人性的極惡,而其中正好有一個穿着黑西裝,帶着白色全面具的人在直播鯊人,被鯊的那個楊和很熟悉,是那個給他發郵件的朋友。鯊人的手段十分殘忍,楊和知道之後他可能再也吃不下肉類。等到好友咽氣後,面具男用變音器改變的嗓音說:“You're his friend!You're next.Chinese cat.(你是他的朋友吧,下一個就是你了。來自中國的小貓。)”

楊和知道這個人是在跟自己說,因為他發現自己電腦上的浏覽痕跡正在一點點消失。他平靜的關了電腦,聽着仿佛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給遠在中國的老板發了一條短信:老板,我回不來了,不要探索暗網,再見。

然後用之前無聊做的小程序粉碎了手機中的一切信息,把自己的工資卡拿出來寫上密碼塞進床底,連着一張寫了向房東道歉的便簽。

然後從廚房拿了一把水果刀,走進卧室,割斷了自己的喉嚨,聽着流水聲和砸門聲,陷入了永久的沉眠。

許多書,看到結尾才知道文章名字是什麽意思,比如這篇文章。這篇文章如果還有後續,下一個就是老板了吧,這個就是個無限循環,無法逃離的怪圈。

萬俟月飒看完之後又翻了一遍,神情莫測的蓋住了封面上的眼睛,然後嘆了口氣:暗網啊……

王柔聽到嘆氣聲,看着萬俟月飒複雜的神情,也跟着嘆了一口氣,說道:“暗網确實是很可怕的存在,如果真的有這種東西,那還真是讓我刷新對惡人的定義。”

萬俟月飒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确實。”

之後兩人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也沒繞着小說轉,而是聊起了生活方面的趣事,然後,王柔突然說了一句:“我一直非常想要一個孩子,作為我未來的丈夫,你怎麽看?”

萬俟月飒渾身一僵,沒有說話。之前因為共同話語緩和的氣氛,重新降至冰點。

王柔看到萬俟月飒的表現,知道了他的答案,嘆了口氣,也沒再說什麽。

之後幾天,兩人都這麽不尴不尬的相處着,轉眼就到了婚期。

禮樂響起,王柔被父親牽着手交到了萬俟月飒的手裏,兩人給互相帶上了戒指後,婚禮就算結束了。因為萬俟月飒腿腳不便,兩人就沒有進行敬酒的環節,而是平平淡淡的就進了婚房。

參加婚禮的人都知道兩人只是商業聯姻,并沒有多少感情,于是也沒人鬧洞房。王柔也只跟閨蜜打了聲招呼,就在喜慶的婚房裏和萬俟月飒有些尴尬的待在一起。

雖然兩人都只負責參加婚禮,但也有些累,也來不及吃飯,現在就非常餓。于是王柔就在特意設置的小廚房裏,給萬俟月飒和自己做了一碗陽春面。

清淩淩的湯,又細又白的面,還有一把小蔥。青青白白的,給人一種特別幹淨的感覺。

兩人都餓了,做好後,就一同優雅而快速的吃了起來。幾乎同時吃完,也同時打了一個飽嗝,兩人對視一眼,又忍不住看着對方笑了起來。

笑了一會兒之後,王柔輕聲問:“先生,你介意我這樣叫你嗎”

萬俟月飒聽到這個稱呼,耳朵動了動說:“……随你。”意思就是可以了。

王柔笑了笑,眉眼柔和:“先生,那你要洗澡嗎?洗的話,方便嗎?”

萬俟月飒撇開頭,冷淡的說:“浴室是定制的,我先去洗。”然後頓了頓又小聲說了句,“浴室很大,我的浴室和你的是分開的,我的你用不了,你可以和我一起洗。”

王柔聽到自家先生的話,神情更加柔和,她湊過去與萬俟月飒的眼睛相對,看着他漆黑的眼睛,認真的說:“好,我聽你的。”

萬俟月飒往後一仰,快速轉動輪椅往浴室走去,空中飄來一個聲音:“你耳朵怎麽長的?!我又沒說什麽,你就聽我的!”

王柔搖頭輕笑,覺得自家先生有點可愛。然後去自己的衣櫃裏拿出一件萬俟媽媽和萬俟姐姐給她準備的黑色絲質睡衣,也進浴室洗澡了。

或許他們真的是挺有緣的,幾乎同時洗澡出來。出來後,王柔擦了身體乳,就和萬俟月飒背對背躺在了床上。

兩人都是一人睡慣了的,驟然躺在一起頗有些不适應,一時難以睡着。

王柔知道萬俟月飒只會比她更不習慣,也就不敢鬧他,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就開始看小說。

萬俟月飒聽着旁邊傳來的呼吸聲,想起對方說起的對孩子的渴望,終究是打算邁出第一步,遲早的事,果然還是要先習慣自己妻子的氣息吧。于是他往後伸了一根食指,戳了戳王柔的腰。

腰部正好是王柔敏感點,乍然被人一碰,身體就是一抖,接着傳來她先生有些悶的聲音,她先生說:“手給你……”

王柔剛開始還有點懵,想明白後,忍不住嘴角上揚:他的先生真的是很可愛啊。

于是兩人就就着這個背對背的姿勢,手拉着手,醞釀睡意。他們本以為這樣的姿勢會讓他們難以入眠,但事實卻是,在手牽手之後沒幾分鐘,兩人同時陷入了黑甜鄉。

将睡未睡之際,王柔不着邊際的想,如果現實生活在真的有基因匹配度這種東西,照他們的情況,肯定90%往上,100%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夜好眠。

兩人的睡姿都極佳,第二天起來都還保持着昨晚睡覺的姿勢,拉手的那整個手臂都有點麻。

感覺到手臂傳來的麻痛之感後,兩人都有點尴尬,也都有點想笑,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想笑,但是開心就笑,于是二人就看着彼此的眼睛,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兩人就開始洗漱。王柔為她先生擠好牙膏,放好漱口水,就也開始刷牙。刷完牙後,王柔給她先生泡好了熱毛巾,于是她先生開始洗臉,王柔也開始為自己洗臉。

洗漱完後,兩人換了常服,萬俟月飒在梳妝臺旁等王柔保養皮膚。王柔看着鏡子裏滿臉不耐煩的萬俟月飒,神情柔和。

保養完畢後,王柔準備推着萬俟月飒進電梯,正好經過萬俟月飒的書房。書房敞開着,書桌上一團黑氣,王柔吓了一跳。她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是身為女人所擁有的的第六感告訴她,這不是什麽好東西。

但這種事不好說,說了也沒人信,王柔就假裝不經意的問萬俟月飒:“先生,你書桌上放的是什麽?我有些近視,看不清楚那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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