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入門級常識

書房裏，王柔和萬俟月飒面對面坐着，兩人皆是一臉嚴肅的看着書桌上的那團黑氣，陷入了沉默。

良久，王柔伸出一根白皙纖長的手指，戳了一下那團黑氣，手感冰涼濕潤柔軟，像泡在冰水裏的海綿。總之手感很好，相當解壓，戳了還想戳。王柔情不自禁的戳了三次，還想戳第四次時，被萬俟月飒抓住了手指。

王柔擡頭不解的看着萬俟月飒，眼神有些迷茫，似乎在說：你幹嘛打擾我戳團子？

萬俟月飒拿開手，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揉揉眉心緩解剛才精力過于集中造成的疲憊，他淡淡的說：“既然你也覺醒了陰陽眼，我就跟你講一些這個圈子裏的常識吧。”

随後，他指了指書本上圍繞的黑氣團，平靜的說道：“比如這個，經常看這方面小說的你，應該可以猜到，你不妨猜猜看。”

王柔盯着那團黑氣，回顧小說劇情，猜了很多相符的東西，比如怨氣、鬼氣、陰氣等等。再一想到這本書的劇情，她開口：“先生，這是怨氣嗎？”

萬俟月飒贊賞的看了她一眼，點頭：“是的，就是怨氣。”

“怨氣源自于人，一般情況下人的怨恨是無法凝聚成實體的，通常只有死之前遭受折磨的人才會生出如此多的怨氣。而怨氣附着的東西通常與兇手或者受害人有關。而這團怨氣，顯然與傳聞中的‘暗網’有很大關系。”

說着，萬俟月飒戳了戳黑團，淡淡的說：“怨氣這種東西，偶爾觸碰并不會出事，除非特別虛弱的人，一不小心碰到，就基本上半腳進了棺材；還有兩種種例外情況，就是小說中經常出現的純陽之體和極陰之體。擁有這兩種特殊體質的人，前者會讓怨氣觸之即散，後者會吸收怨氣強化自身。”

“這兩種體質都極為罕見，純陽之體更是受到玄學界的大力追捧。而當今玄學界，我所知道的純陽之體只有一個，是造化寺主持的親傳弟子釋迦，百鬼莫侵，是造化寺下一任主持的熱門人選。”說完，他眼神略帶古怪的看了一眼王柔，“不過，我剛剛發現一個尚未完全覺醒的純陽之體。”

王柔看着他的眼神，有些不可思議，也有些驚喜：“先生，你的意思是我是純陽之體？不是說純陽之體一般都是男性才會有的嗎？”

萬俟月飒說：“确實如此，從古自今有記載的純陽之體都是男性。這也和女性的身體特征有關，一般來說，女性偏陰，如果陽氣過剩則容易上火，暴躁易怒，嚴重的肝也受不了。而你這種純陽之體，一般情況下，很容易過熱致死的，但是你活下來了……産生這種現象的原因我不清楚，可能是因為你的純陽之體覺醒未完全，但更可能是有特殊血脈。”

王柔茫然：“特殊血脈？妖獸神獸之類的？”

萬俟月飒點頭：“是的，這個世界上除了鬼怪還有妖魔。古早時期，有妖獸神獸和人類結合，因此留下血脈。不過，當今玄學界雖然也有擁有特殊血脈之人，但是純度都不是很高，甚至稱得上稀薄。比如你說你，假設你是特殊血脈，那可能就是三足金烏、朱雀、燭龍、畢方、犼之類的火系神獸兇獸。

這些存在都曾經非常強大，如果遇上了怨氣，基本上都是觸之即散。而你，看了《死亡循環》兩遍也依舊沒讓它消散，甚至剛剛還戳了三下，都沒發生什麽，就是稍微小了一點點，可見你所遺傳的血脈之稀薄。如果你真的有特殊血脈的話。”

不過，萬俟月飒雖然添了最後一句，但心裏已經肯定王柔有九成的可能性是特殊血脈。

王柔有點沮喪：“也就是說就算我真的是這些血脈的傳人，比如是朱雀也不會飛是嗎？”

萬俟月飒微微一笑：“是的。不過你平靜的生活了二十多年，突然覺醒還是有點蹊跷的，我猜可能和我的特殊體質有關。”

“咦，先生也是特殊體質？不會是極陰之體吧？”

“确實，我是極陰之體，并且有部分玄武血脈，說起來和你還是真的很有緣分。”

“哇，确實啊！我們一定是天生一對，将來如果有孩子一定超級厲害！”王柔興奮的說。

萬俟月飒聽到這句，眼中的笑意變淡，沒有順着她說，而是繼續剛才的話題：“我想，可能是因為昨晚睡覺之時，我的極陰之體引起了你體內純陽之體的危機感和興奮感，導致它突然覺醒，不過這個覺醒是需要一段時間的。

比如我，當初會覺醒就是因為遭遇車禍，本來應該在劫難逃，但玄武血脈突然覺醒，出現龜殼救了我一命。但因為覺醒不完全，龜殼太小，導致我失去了雙腿。

而之後，我入了玄門，應了五弊三缺。五弊——鳏、寡、孤、獨、殘中，我應了殘，從此無法站立；三缺——錢、命、權中，我缺了權，往後餘生無法得權。”

說完，萬俟月飒用淩厲而複雜的眼神看着王柔：“那你呢，你是否打算入玄門，而入玄門後，你要放棄什麽？”

五弊三缺中，五弊是可以被認為幹預的，三缺則不行。打個比方，老婆死了，就算是鳏，進了這行，老天爺當是應了五弊了。以後萬一做了逆天命的事，老天爺也不會再拿其他四弊作為懲罰。而在鳏弊下，找的老婆和小情人都會因為各種原因去世。三缺則是看老天爺心情，看祂是願意讓你缺錢財，還是缺好命，或者缺權勢。

王柔看着萬俟月飒笑了笑，注意他眼中不易察覺的惶然，一副怕被放棄的樣子，突然有一點點心動，她堅定的說：“先生，結婚之前我就與您說過，我想要和你有個孩子，所以我不允許自己喪偶喪子；而我本人平生最不喜歡朝三暮四，所以只要你不背棄我，那我們便是一世夫妻。”

“而玄學界的瑰麗與精彩，讓我不願意只在門口駐足，所以先生，讓我好好再看你一眼。”王柔突然湊近萬俟月飒，捧着他的臉，臉上依舊帶着笑容，但不同以往的溫柔甜美，她此時的笑容明豔恣意，似乎放棄了什麽，把最真實的性格展露在萬俟月飒面前，認真不舍而貪婪的看着他。

萬俟月飒笑了，這個笑不同以往的內斂，是張狂而開懷的，他同樣認真的看着王柔，心髒似乎被浸泡在溫水裏，柔軟的不可思議。

王柔選擇了盲，萬俟月飒沒問她具體的打算，只知道，她進了一趟廁所後，出來時的腳步已經跌跌撞撞的。原本盛滿溫柔、閃耀着光芒和靈氣的眼睛，此時已經變得無神。

王柔出來後，看向先生的方向，露出一個極其陽光的，像小太陽一樣的笑容，她說：“先生，我現在要說一句很老套但是很感人的話，往後餘生，我當先生的腿，先生當我的眼，可好？”

而在萬俟月飒眼裏，他的小妻子是真的在發光，她被包圍在一團金光之中，像天使、像神仙、像太陽。

這一幕，直到離世之前，萬俟月飒都記得，并且不願忘記；

這一幕，也讓他在長久的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怦然心動。

她的純陽之體，已經完全覺醒了。

愣神間，萬俟月飒恍然回道：“好。”

王柔的眼睛剛瞎，需要休息。萬俟月飒就領着她到了卧室床上，讓她躺上去。他則推着輪椅去了洗手間端了一盆水和一條毛巾，折疊成長條後敷在她的眼睛上，然後給她講玄學界的一些知識。

講得差不多後，萬俟月飒就拿出手機，跟王柔說：“其實這些東西，都能在玄學界開發的APP上找到，我給你下載下來，然後開啓輔助模式，你說一下你需要找的東西，手機自帶的智能系統會幫你的。”

王柔：……其實先生你可以早點說的，那樣拿到手機的時候我就可以想象畫面了。

萬俟月飒看着王柔無語的表情，眼神有些深：雖然沒告訴王柔這個APP，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王柔行動力超強，而另一部原因則是他心底裏一直苛求着有一個人完完全全的依賴他。

像王柔這麽聰明的人，一旦知道有這麽一個APP，并且知道了它的所有功能之後，就會為了不麻煩人，而自己動手學習使用，不會向他請求幫助。而現在王柔并不知道，所以不管要做什麽都只能依靠他了。

王柔不知道萬俟月飒內心的黑暗，只是很好奇這個APP有什麽用。

萬俟月飒看出了她的急切，就耐心的解釋說：“這個APP其實和暗網相似，只有玄學圈的人才知道這個APP。新人想要注冊，必須有前輩的邀請碼，剛剛我已經給你注冊了，你想取個什麽ID？”

王柔想了想：“就叫小舞吧，我挺喜歡兔子的。”

萬俟月飒想了一會小舞是誰，然後就想到了胖乎乎的小表弟喜歡的XX大陸動畫，于是暗暗決定等跟自家小妻子說明白這個APP之後，就把自己的默認ID名字變成“三哥”，畢竟他也是家裏老三不是？

接下來的時光就在兩個人一個認真教學，一個認真學習之中過去了。

然後11:30分到了，最近在家休息的萬俟月謙上樓敲門來請兩人下去吃飯，等門裏說了一聲請進後，就迅速拉開門請兩人下樓。然後就看到簡單起床，腳步踉跄，雙目無神的王柔。

萬俟月謙倒吸一口冷氣：“弟妹啊啊啊啊啊！”

王柔聽到這聲慘絕人寰的聲音，吓了一跳，就看到一團波動劇烈的白光，白光外繞着一圈金光。

根據萬俟月飒先前的教導，王柔推測這白光應該就是傳說的信仰之力，而金光不用說便是功德金光了。先前她從洗手間出來後，就在先生身上看到過，那能閃瞎眼的，不知道比二哥身上多多少倍的功德金光。

是的，王柔的眼盲僅僅是不能視見凡物罷了，那種怨氣、鬼氣之類的超自然存在，則是可以憑借陰陽眼看到的。

比如，那經常在房間中飄蕩的絲絲縷縷的白煙，先生說，這就是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