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怨氣和怨氣其實也是不一樣的,雖然都叫怨氣,但怨氣來源不同其差距也會不同。身為飛僵,我的傳承記憶告訴我怨氣的品質及味道和怨氣來源有很大關系。因為對家人、戀人的留戀而不甘的怨氣味道是苦後回甘的;因為恐懼到極致而産生的怨氣味道是苦而辣的;因嫉妒等情緒産生的怨氣味道是很惡心的下水道味道。”
說完,葉誠軻頓了頓說:“這上面的怨氣味道很特別,又苦又辣還帶着點甜味。而我恰好遇到過攜帶着這股怨氣味的鬼,我帶你們去看看,我覺得他很可能有線索。”
王柔聽到這,忍不住低頭看萬俟月飒,萬俟月飒也同時擡頭,兩人就默默對視起來。雖然其中一個人看不見,但是卻帶着一股不容人插入的默契。兩人一時都對這種暧昧的氣氛有些沉迷,但他們還是很關心正事的,于是沒過多久就正經起來。
王柔說:“那那個地方會很遠嗎?不遠的話,葉警官現在就帶我們去吧。這件事還是早點結束的好,幕後兇手多活一天,受害者就會多不知道多少個。”
葉警官的回答铿锵有力:“好!我這就帶兩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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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誠軻變成僵屍後,活動範圍很小。直到變成飛僵後,對破案的執念高于一切才讓他突破對養屍地的渴望,從養屍地走出。然後遇上了正在附近徘徊的一只有些呆的,正在尋找回家之路的無皮鬼。
出于對公民的關懷之心,雖然這個公民已經不屬于人界,但他也被開除了人籍,于是他滿懷關切非常自然的上前詢問。
也許是出于對警官天然的敬畏信賴之情,也許是對于同樣身為鬼怪之人親近依賴之情,他很配合的說:“我是一個作家,名字是啥我忘了,今早醒來後,我就發現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也沒有人願意幫我……”
因為這個回答,葉誠軻認為這只鬼很可能就是《死亡循環》的作者,怎麽死的他不知道,問就是失憶了。對一個病人,葉誠軻也沒強求太多,只是給他找了個地方住。之後幾天,出于身為警察的責任心,他都會去看望,但這幾天比賽被限制了出口,他已經很久沒有去找那只鬼了,趁此時機去看看也好,沒準還能幫他報仇。
葉誠軻安置這只鬼的地方離養屍地不遠,是養屍地附近一個廢棄的老宅,有床有浴室,還有小書房,就是有點小。但無皮鬼是一只知情識趣并且随遇而安的鬼,于是他很快樂的住下了。每天就是睡睡覺、修修煉、看看書,小日子別提多美了。
兩人并其他四只到了老宅後,就看到一只坐在沙發上看小說看得起勁的無皮鬼。他通身血紅,只剩肌肉和血管,就像一個擺在醫學院的模型。就是這個明顯要兇殘一些,也靈活一些,又會流血又會動。從某些方面來說确實是有些可怕的,但是在場的人要麽見過更可怕的(比如三只飛僵和萬俟月飒),要麽看不見(單指王柔),唯一有些害怕的是剛蘇醒不久的王安安。
無皮鬼雖然沉迷小說,但是對周圍的感知還是有的。在王柔把王安安摟進懷裏安慰的時候,就從小說中拔了出來,驚訝而不安的看着周圍。
葉誠軻發覺了他的不安,于是上前一步柔聲說:“不用怕,他們都是好人,我們是來查明真相,幫你找家人的。”
無皮鬼對葉誠軻還是很信任的,他判斷別人善惡的能力也很強,于是在感受到其他的善意之後,也順利平靜下來。
葉誠軻見無皮鬼平靜下來,就眉目溫和的問:“你知道楊和嗎?”
無皮鬼聽到這個名字,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用粗砺難聽的聲音重複念了好幾遍:“楊和,楊和,楊和……好熟悉的名字……”
他念着念着,血淚就流了下來,魂魄也随着眼淚的落下而變得透明。
葉誠軻看着他不穩的身形,有些擔心的往前幾步,想安慰他,讓他別哭。就在他伸出手那一刻,楊和的眼淚止住,眼神也變得清明起來,但眼底卻藏着一絲瘋狂,他冷靜的說:“葉警官,不用擔心,我記起來了。”
葉誠軻頓了頓,沒有說話。
楊和環視一圈,然後給衆人講了一個故事。
這個故事讓人不寒而栗,其中蘊藏的東西也讓人細思恐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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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和是楊家二子,上有英俊能幹将來要繼承家業的長兄;下有活潑可愛,全家的開心果弟弟。而他貌若好女,天性怯懦,被當成女孩養,成了家裏的花瓶。
雖然如此,但一家人關系其實很好,家人也很支持他做自己喜歡的事。後來他學了編程,又做了兼職作家。出于作家對素材的需求,他經常外出采風,然後就聽到了關于暗網的傳說。他非常好奇也非常憤怒,覺得這種存在不可理喻。于是就伸出了試探的爪子,開始搜索暗網相關材料和進入方式,并在這基礎上寫了《死亡循環》這本小說。
或許是功夫不負有心人,也或許只是單純的倒黴,他還真的找到了暗網,并試圖舉報。然後被暗網幕後的一個術士發現,最後被剝皮做了人皮紙,并且在上面印了《死亡循環》。
然後以這本書為基點,複印出版數本《死亡循環》并銷售。導致市面上流傳的《死亡循環》之上都沾染了怨氣,讓看書的人不自覺的對暗網産生興趣,并試圖使用各種方法将其尋找出來,然後成為暗網用戶或者暗網商品。然後,源源不斷的産生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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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之人都是玄學界人士,對怨氣都有或多或少的了解。萬俟月飒更是直接皺眉道:“因為虐殺而死之人通常都會變成厲鬼,死的時辰和出生時辰再特殊一點,更是容易報複社會。而如果這些鬼如果變成那個術士的鬼仆,那天下豈不是要大亂了?這麽說來,我問天師叔倒是做了好事了。這些受害者提前一步被養屍地困住,反而不會對社會造成太大影響。”
作為玄學小說嚴重中毒者,王柔舉手說:“這樣的話,我們是不是可以使用共情的方法找到犯罪嫌疑人?”
其他幾個想了想說:“可以。”
“那選誰參加呢?”
萬俟月飒說:“我吧,我是極陰之體,容易共情。”
王柔搖頭說:“先生不行,還是我來比較好,畢竟極陽之體百鬼莫侵,由你為我掩護,要安全許多。”
其他幾位一想也是,于是在萬俟月飒布置了陣法之後,王柔拿起《死亡循環》,把心神沉入怨氣之中。
在經歷多次剝皮慘死之後,王柔終于清醒過來,冷汗涔涔的打量着周圍的一切。為救她而雙腿殘疾的丈夫正擔憂的看着她,用骨節分明的手指為她擦去因為恐懼而流出的汗水,心疼的問:“阿柔,怎麽了,又做噩夢了嗎?別害怕,我會一直保護你的。”
王柔眼神瞬間柔和下來,溫聲說:“先生,我沒事的,安安睡得還好嗎?有沒有被我吵醒?”
“你那寶貝女兒就是只小豬,哪那麽容易被吵醒,現在還在打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