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稍縱即逝的溫暖
回到家以後，賀鈞天就直奔書房去了。
剩下的湯圓和賀臨面面相觑，爹地好像又生氣了。這一次，一定是因為那個怪蜀黍！
“媽咪，怪蜀黍為什麽要讓爹地不開心？”
這是湯圓第二次見到褚雲恒，但是不管是第一次還是第二次，他都沒辦法喜歡上這個奇怪的蜀黍。
“因為......他是爺爺的私生子。”
賀臨悶悶地說了一句。別看他還小，他也知道什麽是私生子......爹地這幾年都沒怎麽笑過，很大原因就是因為爺爺和這個褚雲恒叔叔。
“媽咪，什麽是私生子？”
湯圓揚起一張無辜的臉，不解地問道。
在他的世界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這些混亂的畫面，他的家人總是一派和諧......所以看到爹地第一次打人的時候，他是真的驚呆了。
“好啦，你們兩個呀，給我乖乖地去洗澡睡覺，已經很晚了。至于你們爹地，他現在需要自己安靜地待一會兒，會沒事的。”
傅以晴的話很受用，湯圓和賀臨點了點頭，然後乖乖地跟着她去浴室洗澡了。
折騰了一晚上，兩個小家夥也已經很累了。洗完澡吹幹頭發，很乖地一起睡覺了。傅以晴看着他們都睡着了，這才慢慢退出了他們的房間。
經過書房的時候，發現門虛掩着，門縫裏透着溫暖透亮的光。
賀鈞天還在裏面，她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沒有任何動靜。從回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進來。”
她正在糾結進去還是走開的時候，賀鈞天似乎感應到了她的存在一樣，對着門口的方向悶悶地說了一句話。
傅以晴吐了吐舌頭，打開門走了進去。
偌大的書房裏，賀鈞天并沒有在看書。他站在窗邊，背對着傅以晴，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進來。
看着他颀長的身影，傅以晴不知道為什麽，瞬間在他的背影裏面看到了孤寂。
這樣的背影，在很多年以前她也會偶爾撞見，那個時候的她總是特別心疼......然後向着法子去逗他開心。
現在看起來，那個時候她的那些行為都幼稚得可笑。她再也不會為任何人做那些幼稚的事情了......
收斂了情緒，傅以晴慢慢地靠近他。她告訴自己，她會走進來，純粹是想要安慰他幾句......不為別的，就為賀夫人對她有養育之恩以及知遇之恩。
在賀家，讓她感到有家的感覺的除了賀鈞天，就是賀夫人了。也是因為她，她才得以離開孤兒院，過上有書讀有自己房間的生活......雖然她并不是惦記着她給的榮華富貴，但是她很是懷念那段時間賀夫人帶給她的溫暖。
還有，也是因為賀夫人，她才......
“你還好嗎？”
傅以晴低頭看着自己的鞋子，心裏頭不知道在想着些什麽。
賀鈞天聽着她今天并不尖銳的聲音，心裏微愣，轉身，看着低頭沉思的她，心裏莫名感覺到心在慢慢地安靜了下來。
“你關心嗎？”
他挑眉，輕聲問道。
語氣裏面的不屑激怒了傅以晴。她斂了斂眼神，擡眸，看着他帶着諷刺的眼神，淡淡地開口。
“我一點都不關心。”
這種男人簡直就是作！他以為她還是過去那個因為他不開心就會跟在他屁股後面晃悠的小女生？她會關心他心情不好？
嗯哼，那只是以前。
說完，她邁開步子想要離開這個沉悶的書房。
可是才剛走了一步，她的身體就被一雙強勁有力的手拉住了，下一秒她落入了他穩健的懷抱。
熟悉的氣息把她包圍甚至竄入她的鼻尖，傅以晴愣了一秒鐘，就錯失了推開他的機會。
感受到他的雙手在她的腰間收緊，他的頭輕輕地放在她的肩膀上，然後鑽進她的頸窩裏......
傅以晴身體一僵，下意識地就覺得他瘋了，想要掙紮。
“別動，就一會兒。”
不再是剛剛那種諷刺的語調，也不再冰冷。傅以晴差點以為是錯覺，賀鈞天竟然用這種帶着點無助和疲憊的語氣跟她說話。
她真的就不動了，就這麽任由他抱着，感覺剛剛他身上的戾氣一點一點在他身上抽離，直到她以為這個瞬間就要這麽定住......
有那麽一刻，傅以晴甚至以為時間穿越回到了過去，賀夫人離開的那一個晚上，賀鈞天也是這麽抱着她過了一個晚上。
“你想賀夫人了？”
問出來以後，她又覺得後悔了。傲嬌如賀鈞天，他怎麽可能會承認他此時此刻的脆弱和想念......
沉默，良久之後。
“嗯。”
賀鈞天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她的體香讓他覺得自己體內的情緒在慢慢恢複平靜。他差點忘了，世界上只有她有這個能力，能夠瞬間挑戰他的底線，也能夠讓他心情平靜如水......
傅以晴微愣，嘴巴微張，想要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沒有說。
她想說的是，她也想賀夫人了。那個一直善良優雅的女人，那個教會她善良和對這個世界抱有希望的女人......如果不是她，她的童年又會是另外一番模樣吧？
感覺到傅以晴身上的情緒波動，賀鈞天突然意識到了自己在做什麽。
他竟然情不自禁抱了她？還是在他感覺到有點疲憊無助的時候？她的身上到底有什麽魔力，為什麽他每次一靠近她就覺得自己變得不正常......
想到母親的死也許跟她有關系，賀鈞天擡起頭，挺身，收回雙手。然後，他整個人都恢複了剛剛冷漠的氣息......
傅以晴感覺到了他的變化，冰冷氣息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證明。
看來，他已經沒事了。
“我累了，回房間睡覺了。”
溫暖的瞬間不過是錯覺，她暗暗告訴自己。這一輩子，她和他都不再可能，更不可能回到過去。
她甚至沒有轉過身來看他一眼，徑直朝着書房的門口走去......
看着她即将走出書房門口的身影，賀鈞天突然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從他的生命中慢慢抽離，越走越遠......
他下意識地對着她的方向伸手，似乎這樣就能定格住這個瞬間......但是沒有，她還是離開了廚房，門的關門聲也把他拉回了現實的世界。
他揚起一抹苦笑，最近還真的是很反常......
他決定，在婚禮之前的這一天一夜，不再見她。他們之間本來不應該有什麽交集，即使有，也僅僅是因為仇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