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無名指上的淡淡白痕
夏安和蘇西西在将季淩和顧北辰安置好後,去了天臺。蘇西西拎着一袋子的啤酒炸串,二人在冷風中吹得很是恣意,炸串到沒有吃多少,反而是酒,下的很快。這裏的風總是讓人冷到了骨子裏,卻是讓她們倆從所未有的清醒。
細想想,身為好友,二人卻已經有大半年沒有好好說話了,之前的蘇西西忙于和唐斯承的糾纏,而夏安則忙碌于四處奔走逃命。
“他醒了後,怎麽辦?”蘇西西将一個空的酒瓶一腳踢開,瓶子轱辘的聲音在靜谧的夜色下顯得格外的刺耳。
夏安低着頭,長發将她的臉色緊緊地遮擋住,不露出一絲表情。她順着蘇西西的話,想了想,卻是頭疼的緊。
“不知道!”要不是風恰好從夏安那頭吹到蘇西西這裏,蘇西西估計都聽不見她說的話。
她沒有繼續去問,反而是飲了一大口酒水。
她想起了自己和唐斯承,其實也沒多長,可就是舍不下,這就是傳說中男女之間的羁絆嗎?蘇西西常年在軍營裏,青春懵懂的時候,身邊除了任務就是兄弟,所以很難去有時間思考這些。然而才短短的幾個月的時間,就變得不堪一擊了。
夏安在陸岐那裏聽說了蘇西西的事情,她便問她和唐斯承的事情打算怎麽處理。蘇西西搖頭,再搖頭,然後将喝完的酒瓶子再次踢到一邊,語氣平靜卻又悲傷的陳述着:“下周他要結婚了,前天,他的妻子打電話讓我去參加婚禮!”
“那你呢?”夏安好奇的湊到她的身邊細細詢問。
“我追也追了,可是人家不喜歡我有什麽用!再說了,事情馬上就塵埃落定了,我們以後各走各的,他終究會忘了我,而我也一定會玩忘了他的!”
夏安倚在她的背上,沒有說話,眸子伸出隐約的充斥着水潤。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還是風吹的有些大。
“那你要和顧北辰在一起的話,陸岐怎麽辦?”蘇西西最擔心的事情莫過于這個。陸岐對夏安的一往情深,她看在眼裏,夏安也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她真的選擇顧北辰,那麽對于陸岐來說,總歸是太殘忍了不是嗎?
可是若夏安愛的是顧北辰,那麽陸岐做得再好又有什麽用呢?一個成年人的感情足以用愛來衡量,卻總歸不能因為感動而委曲求全。她問出口後,她便後悔了。雖然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她也是希望夏安和陸岐在一起,可是在感情面前,她卻更願意遵循夏安的想法,畢竟那是要和她過一輩子的人。
“我不會選擇顧北辰的!”夏安只撂下這麽一句話,卻并沒說事情的原委。
蘇西西眸色深了幾許,當年夏安無故失蹤在英國街頭,且失憶的事情至今未曾弄清楚。這個顯然是很大的一個危機。可是無論怎麽樣,生活還是要繼續下去的。如果有一天他們其中的一個人生了變故,那麽其他人又該怎麽活下去?倒不如好好的珍惜現在。
喝完酒後的天臺上,竟然沒有可以下腳的地方。夏安和蘇西西各有各的傷心,酒便難免喝多了些。她們一時之間,将這大半年來未曾說完的話全部說出口,兩個人都開闊了不少。或許這就是朋友的真正含義吧,不用在乎我們是否天涯海角,只要你跟我說,‘我們聚聚吧!’那我便飛越海角拎着酒水去見你!
在太難臺上吹了不少的冷風,夏安的頭其實是有些疼的。可她還是去了顧北辰的病房,看着躺在床上安靜的男人,夏安并沒有開燈,而是就着一點點的月光,在黑夜中仔細的打量着男人的面容。都說男人長得好看不易把持,顧北辰确實有這樣的資本,可是心卻沉穩不少。
初見,是三十二歲時的他,渾身上下透露着精明與幹練。後來在日益接觸中,她發現這男人有毒,容易讓人上瘾。而她,顯然已經無法自拔。
“都說你愛我,可是你卻不知道我是否愛你。年前我認為你是喜歡淩夏的,所以對長得像個七分的我充滿了包容與關愛,就像是身邊的附屬品般,一時間離不開我。那時的我感覺你只是個精明的商人,沒想到到頭來,你謀的竟然不是利益,而是我這顆心!”夏安說起話來,就像講故事一樣,沒有摻雜過多地個人情緒,只是将心底深埋的話全部吐出來。
“陸岐中途勸我不要接近你,蘇西西跟我說,你這樣的男人,不是我能駕馭的了的。我也沒想駕馭你,只是想着這世間總會有溫情的,哪怕是你給我。所以為什麽不去試一試呢?”夏安說到這裏,便止住了所有的話語。她眼皮微微向下垂了垂,然後伸手摸向顧北辰的手,細細的摩擦着,然後看着他左手無名指上那一圈白色的淡淡痕跡,還有手腕上的空無一物,她無聲的笑了。
“可是再怎麽說愛情,你看啊,你手上屬于我們的戒指被你摘下了,我曾經滿心歡喜送你的手鏈也被你摘下了。顧北辰,我已經足夠努力了,所以我打算,放自己一條生路!”她淺笑着摘下自己手上依然戴着的訂婚戒指,慢慢的放在他旁邊的櫃子上,再俯身在他唇角落下一吻,笑的不可方物,卻又隐藏着悲傷的說道:“顧北辰啊,醒來後就忘了夏安吧!”
她全程都在笑,可是臉部的肌肉卻越來越僵硬。酒水充斥着剛才的冷風,讓她越發的心煩意亂。倒也不是借着酒勁,才把這些話對着顧北辰說出來。這些事情,她想了很久,久到從顧北辰再次出現的那一刻。她沒有告訴任何人,那次英國街頭被人綁架的事情她全部記起來了。這些事情,那些人,總得她自己處理。這條命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沒,更何況是兒女情長呢。所以,她選擇在今晚離開。綜合這幾天來看,今天莫過于是最好的契機。陸岐心灰意冷的走了,想必以後也不會再過問她的事情,和蘇西西的對話,剛才也結束了。如今的這段情,她也在夜色中斬斷了,總歸是沒什麽牽挂了···
熟睡中的顧北辰似乎感覺到了離別的氣氛,忙伸手去攥,可是卻僅有一團空氣。
夏安在離開病房後,便和蘇西西告了別。她戴着黑色的帽子,背着包包,沒有人知道她會去哪裏,就連蘇西西她也沒有告訴。只是說:“該我處理的事情,我也該去做了!”
“記得活着!”蘇西西心裏極為不安,也不知怎麽回事,對着夏安離開的方向脫口而出的便是這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