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姑娘,我守了你十多年
他抱着夏安去了附近的一家比較正軌的酒店。最近這裏鬧戰亂,街面上非常不寧靜,所以必須選擇一家規格比較完善的酒店,至少危險度不會那麽高。
去前臺的時候,工作人員細細的打量了他們一番,确定不是什麽危險分子後,才敢往屋裏帶。
“她醒後,要問誰帶她來的,你就說是身穿白大褂的一個女醫生!”顧北辰在進入房間前,先叮囑了一番。
那員工忙點頭應下。
将她放在床上,然後将她身上的白大褂脫下,再給她蓋好被子,顧北辰才坐了下來。他看着面容疲憊且柔順的夏安,心裏被堵得不成樣子。早年前,他以為世上兒女情長都是一堆癡人成天說笑,如今卻懂得了其中的真谛。百煉鋼也難逃繞指柔。
他伸手将她額前的碎發輕輕的拂到另一邊,然後緩緩地靠近她,在她的額前印下一吻後,緩慢的說道:“現在的我,才知道有多麽愛你!你說我們都等錯了彼此,可至少還不是死期不是嗎?”
熟睡的夏安似乎感覺到男人沉重的鼻息,有些不舒服的皺眉。顧北辰将臉埋在她旁邊的枕頭裏,癡癡的笑着,笑着笑着,眼淚浸濕在枕套上,卻無人發現。現在看着夏安有生命氣息的在他面前時,他才驚覺之前那三十三年是白活了。
夏安醒來的時候,整個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她摸着有些發疼的腦袋,然後走到了前廳。詢問前臺小姐姐,是誰送她來的。
一切都在顧北辰的計劃之中,那員工眼睛閃爍幾次後,将顧北辰囑咐給她的原話說了出來。夏安一想,應該是剛才那一群年輕的醫生,便也就沒有再問。她在酒店沒有多做逗留,而是直接去了醫院。季淩的病情還很不穩定,所以她得回去看看。
剛到醫院門口,突然一陣巨大的聲音響起,她的身體下意識的呆滞,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道帶去了另一邊,男人熟悉的氣息在她的耳邊響起,并且伴随着一陣悶哼還有熱騰騰的鮮血流出。
她啞着嗓子試探的問了句:“顧北辰?”
男人聽後,忍着痛意的伸手将她的眼睛捂住,然後笑着說:“乖!閉眼!”
夏安确認是顧北辰後,聽着他疲憊不堪的聲音,便知道他受了重傷,十分有可能受到了炮火的沖擊。她是醫生,所以深深地明白,要是不及時處理,他一定會死掉的。
“讓我看看你的傷!”
“乖!等這陣炮火停止後的!”顧北辰身體的重量全部壓在她的身上,雖然不想,手臂也極力的拄在地面上。
夏安眼眶有些濕熱,慢慢彙成一股涓流。顧北辰的手掌感覺到了她的流淚,可是他卻說不出一句話來,生怕他開口便耗光了所有力氣。
時間在這裏總是顯得很漫長,短短的十幾分鐘,夏安感覺已經過了很久,久到春去冬來,久到萬物枯萎。
她艱難的将顧北辰拖去醫院時,整個人拼命的大喊:“快來人,快來人!”
她的嗓子喊得破音了,還不自覺。甚至忘了自己也是醫生,只是滿臉的淚痕,躲在角落裏的醫生們紛紛跑出來,将顧北辰擡到一個擔架上,送進了急診室。夏安則是站在外面,渾身戰栗,手顫抖的不行。額頭都是虛汗,臉色蒼白不止。
“夏醫生,快進來啊!”這時,一個女護士趴在門口,焦急的喊道。
夏安頓時擡起頭,然後口不擇言的說道:“好好好!”
她使勁的掐了下自己的胳膊,嘴裏一直碎碎念:“夏安,你不能慫!顧北辰還等你去救!”
手術燈剛亮起的時候,蘇西西和陸岐便就到了手術室門外。他們接到消息的時候,忙跑到了這裏,陸岐在路上跟蘇西西說了夏安精神狀态的問題,蘇西西聽後,心裏慌個不行。
二人急匆匆的到了後,看到亮起的手術燈,蘇西西當時差點癱軟在地上。卻被陸岐一把拉起,可是他的手也在不停地顫抖着。護士拿着血袋過來,陸岐忙問裏面的女人情況怎麽樣了?
護士先是一臉疑惑,然後詫異的嘀咕:“女人?明明是個男人!”
陸岐和蘇西西頓時呆住,蘇西西一手緊緊地抓着護士的衣服,語氣焦急而又慌張的說道:“到底是誰?”
“不知道,你先別問我,夏醫生還在裏面着急手術呢。”護士着急的将她的手推開,然後腳步匆匆的向手術室裏面走去。
蘇西西和陸岐對視一眼後,心态慢慢的放松下來。二人思考片刻後,頓時嘴角無聲的吐出三個字!
沒有了适才的慌張,蘇西西坐在長椅上,陸岐則是站在她的旁邊,緊緊地盯着那亮的鮮紅的手術燈。
“他還是放不下!”陸岐的原話,多了些缥缈,少了平日的沉着。
蘇西西看了他一眼,不禁想起了自己,所有人的牽絆都會那麽深。哪怕夏安和顧北辰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可是為了彼此還是義不容辭,這說起來也是種幸福吧。
手術燈是在晚上滅掉的,一堆人推着顧北辰出來,夏安在一側眼睛未離開半分。陸岐将她的緊張看在眼裏,右手不經意的緊握成拳,卻在看到顧北辰那半死不活的樣子時,手的力道慢慢松開。
“他怎麽樣?”蘇西西也是一臉的着急。
夏安一把抱住蘇西西,然後沙啞着嗓子帶着哭腔說道:“他為了救我,差點死了!我本不想欠他那麽多的!”
蘇西西伸出一只空閑的手将她臉頰處的眼淚擦拭掉,然後小聲卻又堅定地告訴她:“沒事了,沒事了!”
陸岐将身形隐匿在角落裏,周圍沒有一絲光亮。他看着對面緊緊相抱的兩個人,嘴角顯出一抹苦澀,縱使他在不甘願,夏安的心裏也終究只有顧北辰一個人,只是她還沒發現而已。所以,陸岐,現在該退場了。
這是他在心底告訴自己的一句話。他悄無聲息的轉身離去,然後背影落寞的像個老人般,腳步蹒跚的離去。當年的他,對愛情也是不屑一顧,對待女人總是感覺可有可無。而當他遇見夏安和蘇西西後,整個人生似乎都光亮起來,大家的童年有幸有不幸,沒有誰是天生幸福的,那樣的人是上帝的寵兒。而他們三人中,也并沒有上帝的寵兒。
走出醫院大門,看着門口那些黑乎乎的大洞,還有一些沒有幹涸的鮮血,他對裏面的夏安卻很放心。有一個不要命保護她的男人,還有摯友,所以他也是時候離開了。從此刻他才發現,其實沒有什麽人是必須出現在生命中的,這個時間段,你離開了,那麽我就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