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他們之間,永遠隔着別人
蘇西西在得知夏安死去的第一天晚上,整個人的狀态都不對,完全沒有初見陸岐時欣喜雀躍的模樣。有人曾說,她們兩個就像雙生胎,總是一個跟随一個,永遠不會離開彼此。可誰又能曾想,離開總是那麽容易,它從來不會提前告別……
陸岐在她平靜下來的午後便離開了,一是要準備為她出庭當證人時的措辭,另一方面也是逃避病房內沉重的氣氛。他想自己告訴蘇西西關于夏安的這件事情,雖然使她心生悲傷,卻也是個明智的選擇。畢竟她是蘇西西啊,所以夏安的事情總不能說瞞着她……
唐斯承在病房的門外站了好久好久,之前的時候陸岐離開,他也随着走了出來。眼睛卻始終不敢離開病房門口的玻璃,他生怕蘇西西會傷心欲絕的做出什麽動作。然而事情卻比他想的要好一些,她只是從頭至尾的沉默而已,宛若一座雕塑,沒有半點生氣。頭發将臉龐擋住,偶爾能看見她雙肩處的抖動,她的難過他無法感受,卻心知她真的很悲傷,很絕望。
“蘇西西……”他在門口無聲的啓唇。
這時他的手機響起,這幾天他的事情總是很多,忙着處理唐氏的內部業務還有各個國家的其他工作,以及一些私事。哪怕再多也沒有将男人的脊梁壓垮,只是繼續看着玻璃內的女人。他接起電話,聲音幹啞的很,宛若好久沒有喝到水的旅人。
“有事嗎?”他無心去管其他的事情,所以問起話來也是不鹹不淡。
“我并沒有派人找你!所以你應該是中計了!”顧北辰在另一側頭頭是理的分析着。
“我知道!”他打斷他的話,然後二人沉默幾秒後,唐斯承便開門見山的說道:“蘇西西知道夏安死去的事情了!”
顧北辰只是聽到後,就回了句:“她若想報仇,便來找我!”
這話一聽,唐斯承便皺着眉頭将電話挂了,也沒有回應顧北辰一句。他說,讓蘇西西想報仇就去找他。在蘇西西的眼裏,她和夏安是莫逆之交,而顧北辰便是他唐斯承的逆鱗,可這一塊逆鱗在蘇西西的手裏卻很容易的成為了順溜的鱗片。可是他卻深深地恐懼着,他希望蘇西西能熬過來,希望顧北辰能熬過來……可是在一條人命中間,一切又成了擺設和空談……
他們的關系很有趣卻也很複雜,兩個生死兄弟和兩個互給溫暖的姐妹之間的悲歡離合。他不公平的想,為什麽別人的感情糾葛要映在他們的身上……可能就是因為各種感情的交錯吧……蘇西西打心底并不希望夏安和顧北辰在一起,因為她們的身邊有個陸岐,可是當夏安的走向成了死局後,一切也便陷入了死局……
“唐先生,您不進去嗎?”這時,身後的一個護士輕聲問道。她刷了門口的驗臉機,才走了進去。因為上次的事情,唐斯承不得不謹慎千萬倍,生怕有一點損失,可是面對如此機會,他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腳步,而是走了進去……
蘇西西并沒有擡頭看他,眼神破碎的盯着窗外的陽光,眸子裏有些傷神。護士在唐斯承的指揮下,才敢上前給她打針,她從頭至尾卻沒有一點變化。
“蘇西西……”他試探開口,語氣裏多了抹不确信。
她沒有回應他,眼神依舊迷茫,空洞,像極了丢失的孩子。他緩步向前,将她攬在懷裏,她沒有反抗,卻也沒有一點動容。
“怎麽不說話了?”他的語氣悲傷而緩慢,很是難過。然而他卻不确定蘇西西是否聽進去了。
護士打完針後便離開了,諾大的病房裏,只有窗簾随着風不斷地吹動着,有着沙沙作響的聲音……
“唐斯承!”她終于說了一句話,眸子卻讓他不敢直視。
“嗯!”他只能輕輕的答應。
“我們啊,中間永遠都會隔着顧北辰和夏安……”她說出了真相,卻是唐斯承的身體僵硬到無法動彈。過了一會兒後,他才緩慢的伸手撫摸着他的秀發,神情滿滿的都是痛苦。
蘇西西啊,一個人的死刑是不可以被判的這麽快的。我們之間,為什麽要隔着夏安和顧北辰呢……只有我們兩個人不是很好嗎……這一時間裏,他無措到了極點,只能不斷地嘆氣着……
關于陸岐出庭作證的事情很快就被敲定下來了,第一次開庭,蘇西西坐在病床上看着電視機上的畫面,沒有一絲波瀾,她很安靜,仿佛裏面與她完全牽扯不到一點利益。
或許會有人說,你們兩個人之間的愛情關別人什麽事,為什麽總要拿別人當借口,可那是夏安。蘇西西卻無法做到無動于衷,在她們彼此的心裏,她們高于一切。記得年少時正值夏安危難時刻,她卻要去當兵,在火車站的時候,她死也不走,卻被夏安硬生生的推上了火車,離別前的一句話是“你當兵,學成後回來保護我!”
蘇西西那是卻明白,她是知道自己喜歡軍人,熱愛軍魂,才這麽說的……此時的夏安卻不見了,她也沒有履行那日的承諾……
坐在病床上的她,脊背慢慢佝偻起來,然後眼眶漸漸濕潤,直到一滴滴的掉落在雪白的床單上,暈開一圈圈……頭發淩亂的滑落到臉龐一側,她伸出顫抖的雙手,掩面哭泣……
而這一幕,卻只有窗外那明媚的陽光看到,它撒着無邪的光芒,仿佛在告訴這個世界,無論如何,終歸還是光芒萬丈,終歸不會有什麽波瀾的,因為少了誰,它也依然在灼燒……
此時法院的一審剛剛結束,二審被不出意外的安排在了三天後。在法院的石階前,唐斯承對陸岐點頭表示謝意。他颔首接下,卻沒有過多的表情。對于他昨日千叮咛萬囑咐不要說出的事情,他只想說一句:“每個人的心裏都會有獨一份的存在,蘇西西的那個,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夏安……就和夏安那般……”
他的潛意識很清楚,唐斯承卻并沒有屈服。他知道陸岐是想告訴他他和蘇西西這條路将會無比的艱難,陸岐想勸他放棄,唐斯承也能看出來陸岐對他們兩個人的不看好。
可是他還是噙着微笑回道:“希望到時候可以來參加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