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終章 (1)
玉玲珑醒來的時候,是第二天的清晨。她看着自己躺在沈婉的冰屋裏,頓時有些恍惚的坐了起來,然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随後才渾渾噩噩的開口:“沈婉?”
“怎麽了?”只見女子提着菜籃子從外面風風火火的進來,身上還帶着外面的風雪。
“秦嶼呢?”
沈婉料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便低下頭假裝收拾桌子開口:“為了救你,體力不支的昏倒了,再次化作藍光到了那裏!”說罷,便看見她伸手指了指玉玲珑手上的戒指。
她低頭看去,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似乎在感受是否有男子的存在。沈婉被她的動作弄得有些提心吊膽,手頭上的活計便忘了去做,如果這時玉玲珑能擡頭看一眼,便會發現端倪。可不知是潛意識作祟,還是其他的原因,她相信了沈婉所說的話。
“哦!那有什麽辦法能讓他出來?”
“再尋到贛榆花才可以!”沈婉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直接開口這麽說道。
玉玲珑起身走到了桌子邊,便點點頭,然後便要穿上狐裘。
“你做什麽去?”見她這幅模樣,沈婉顯然有些心驚。
“我要去找贛榆花!我會很快的!”她的嘴角始終噙着一抹淺笑,在這個溫暖的冰屋裏面,沈婉的心卻是感覺到了陣陣刺痛。
“玲珑,沒事多過來!”她知道無法讓玉玲珑停留,便在門口這般開口。
“你倒是會躲清淨!放心吧,我找到贛榆花就回來!”玉玲珑的眉毛中神采飛揚,看起來很是精神奕奕,像是有無盡的動力。
“好!”失了許久的聲息,倚在門口的沈婉才點頭應下。
玉玲珑這一走,便是好多年不見。但是她卻有時常傳信過來,說是去了最南的地方,那裏天氣幹燥,地勢炎熱,空氣也很幹,她的臉上起了好多的死皮,可這裏卻沒有贛榆花……
據說贛榆花生長在各種極地,所以無論寒冷還是炎熱,玉玲珑都不畏懼。這一日沈婉伏在桌面給玉玲珑回信,此時已過三年,這北冥之地的贛榆花就要開了,而玉玲珑也要回來了,這一次,恐怕會瞞不住了……
只見女子娟秀的字跡寫道‘贛榆花已被人采摘!’,然而這番字剛寫完,卻聽見了門口的腳步聲。這些年頭來,只有玉玲珑來過此處,所以秦嶼自然熟悉。
“沈婉,我采到了!”她激動的從外面疾馳而入,帶着徹骨的寒冷。沈婉有些慌張的将剛剛寫好的書信給團成團扔在桌角,這才頗為平靜的走了出去。
“采到什麽了?”她明知故問。
“贛榆花啊!”玉玲珑将那抹幽蘭色的花從身後拿了出來,亮在衆人眼中。
沈婉的嘴角也在一瞬間僵硬下來,她有些糾結又苦惱的看向對面一臉興奮的女子。見着她雙眸中的光亮,她實在不忍心打破她的所有希望。可現實,卻偏偏如此殘酷……
“玲珑,我……”她有些猶豫的開口,神情很是恍惚。
見到沈婉這般的舉措,玉玲珑眼眸中的光輝越發的黯淡起來,只見她強行穩住自己的心神,然後開口道:“怎麽了……”
沈婉還是低頭不停的扭捏。
“說!”她下了重音,表示強調。
“他已經死了!”話落得瞬間,玉玲珑手中的贛榆花瞬間便掉落在地上,然後眼眶不停的微縮着,卻是啞着嗓子半天說不出話來,只是不停的顫抖着……
“你沒事吧!”沈婉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現在的玉玲珑一點聲音也聽不進去,只是渾身都在顫抖,似乎還不能從剛才的消息中回過神來。
三年已過,她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卻每當腦海裏有這個想法時,便被自己強行的否定了。不是不去想,只是不敢相信罷了……
沈婉終究沒有留住玉玲珑,只見女子毫不猶豫的離開了。在冷冽的風雪中,屋門被吹的直響,沈婉倚在門口處,滿目擔憂,可終歸沒有上前,因為她知道,饒是她,也留不住玉玲珑……
“他已經死了……”
“他已經死了!”
這話一直在腦海中回蕩,震得她耳鳴。沈婉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她始終一句話未曾開口,因為她知道,肯定是那次生死大戰的時候,他用贛榆花救活了她……
玉玲珑在雪地中行走,腳步蹒跚,像個老人。她的眼神缥缈空洞的盯着下面的雪地,卻是一口鮮血從嗓子眼裏面吐了出來……
看着那雪地上的血漬,她直接毫無預兆的倒在了地上……
“玲珑!”身後傳來女子的聲音,想必是沈婉。
然而她卻是笑了,笑的蒼茫,蒼白的臉上顯現的希望很是羸弱。
“我們會找到方法的!一定會的!”她将玉玲珑緊緊抱起,然後止不住的一直說道。
“他死了,他死了……”說完,便見她直接伸手點在了自己的死xue處……
沈婉沒有料到她會這樣做,頓時驚訝在原地,卻是也不停的哭着咒罵她的舉動。
在一片鮮血中,沈婉的哭聲裏,玉玲珑終究沉沉的閉上了眼睛,且再也沒有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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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H城內,玉玲珑從醫院的床上陡然醒來,看着外面的莫葉子還有果子,她頓時開口:“現在是什麽時候?”
“2056年了!”莫葉子疑惑的應道。
“我是怎麽回來的?顧北辰呢?他呢?”這一年是她在風雲大陸死去的第三個年頭。既然她能回來,想必顧北辰也一定回來了……
“你從風雲大陸回來,便再也沒有提過他啊!我們哪裏知道?”莫葉子看着她,眼睛裏閃着的都是真摯。
此時的玉玲珑頓時将脊背放松的靠在了床頭,卻始終低垂着腦袋。
見此情況,莫葉子和果子對視了一眼,随後便走了出去。
而玉玲珑卻是閉上了雙眼,很是疲憊的輸出了一口長氣……
事隔五年,果子已經長大了,都快上高中了,而莫葉子和淩霄也舉辦了婚禮。
玉玲珑開了一家博物館,整日安心的坐在館內,讀着古書,為人越發的清冷。
晚上的時候,店內早已熄燈。她也走了出去,據說是要赴約和莫葉子她們聚餐,原本是想開車的,可卻下上了大雨,便暫時站在店門口。
然而當她透過櫥窗看外面大雨時,卻猛然發現手指上的戒指突然閃現了一道藍光,越發的明亮,照亮了整個博物館,最後一個身形在空中緩緩行成……
“玲珑……”
番外 沈婉
我是沈婉,從小與無邱峰的大多數人一樣,無父無母,是個孤兒。機緣巧合之下投奔在無邱峰聖尊門下,因天資過人,才有了競争聖女的資格。然而我們卻都沒有那份心思,便在不斷的接觸下,成為了摯友。
成為聖女便代表着放棄自我,所以我放棄了……
那個時候的玉玲珑熱愛的是江湖的恣意,可我還是投奔給了愛情。最初見公子的時候,只覺得公子端方,行為優雅,很有風度。殊不知會再遇傾心。那個時候的我偷偷的藏起了自己的小心思,只敢在心底處偷偷的想,卻不曾想,這一張望,竟唐突了我的餘生……
那日他向我表白,許諾情深。涉世甚淺的我卻選擇了無條件的相信他。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使然,這門心思竟然越發的不可控起來。山下的生活很是恣意,原本一個月只有一次的機會,卻被我天天找借口下山。終于,最後還是被人發現了。那人正是無邱峰的弟子,聖尊發現的那一天,我被罰跪在戒堂中,周圍站的都是無邱峰山上弟子。
聖尊問我是否願意斬斷情根。我沒有絲毫猶豫的搖搖頭,卻是在最後時刻,秦渭只身上山,以北冥皇子的身份要娶我為妻。
左右猶豫着,看着門口處男人堅毅的神色,我還是點下了頭。旁邊的弟子議論紛紛,上面聖尊神情中的失落我不敢去看,卻是在最後看了一眼平靜站在一旁的玉玲珑。只見她很是清冷,似乎早都預料到了這種情況,沒有一絲尴尬……
“我想着你是要離開的!從一月前!”這是玉玲珑對沈婉說的話,其實中途沈婉的變化她都看在眼裏,卻也沒有多問……
那個時候我看着她,便想着有這樣的朋友是我的榮幸。聖尊為了無邱峰的門規,将我的所有功力都摧毀了,卻是留下了那個我學的最精通的占蔔術。
下山的馬車被男人早早安排好,我看着玉玲珑,說了句對不起。卻始終沒有敢去看她的眼眸。所以我想,比起她來,我是怯懦的,不敢去表達自己的東西,也不敢去看未知的結果。
然而這一走,我從未想過竟是在西陵度過了三年。秦渭說他要争奪天下,北冥情勢急促,所以我就被好友安排在了西陵的皇宮中,好掩人口目,殊不知,這一等,便是三年……
每每趴在西陵的窗棂前,望着窗外,這心思就淡了一分。期間秦渭從未來過一次,倒是玉玲珑每次無事便過來蹭蹭飯。其實在秦渭做決定的時候,便想同他講:“自己可以幫助他的!”
然而他要的卻不是這樣的幫助,反倒是朝堂中的大臣。
那個叫做胡琏的女子,性情淑芬,出身名門,父親在朝堂內任兵馬大元帥,無疑是皇後的最好人選。那日他來北冥,帶一佳人。我着宮裝于深處眺望,卻終究再望不見男子深處的想法。
因為他的妹妹,我與他水火不容。時隔三年,從未想過是這種情況。而後,他在朝堂上同我講:“忘了我吧!”
一時間我的心冰冷一片,等了三年,最後卻換來的是這麽一句話。那麽我之前的三年算什麽……幸虧早已念佛誦經平複了自己的心境,否則這夜夜又該如何度過……
天下陷入糾葛之中,我選擇出游。行程未告訴任何人,卻是神出鬼沒的到了北冥。那日北冥全城空巷,他穿着大紅的衣袍牽着胡琏的手,柔情說:“那年桃樹下,與姑娘相遇,便一眼萬年!”
站在臺下的我聽着這一句,卻只是感覺外面冰冷的大雪,除此之外,寂靜無聲……一路跌跌撞撞,甚至自己都弄不清楚當時的心境,便出了北冥……
“這樣也好……這樣我們就可以不見,然後也就不用再傷心了……”
我一路向北騎行,卻不曾想來到了北冥以北的極寒之地。看着對面的空無人煙,我的心再次平靜下來,似乎這便是永久的結局……
然而有一日,卻迎來了一名喪心病狂的男子,看着他那猩紅的雙眸,我只覺得可怕,卻不曾想,他看我時,是極其溫柔的。
我不認識他,便很冷清,縱使他死,我也沒有說一句話。
玉玲珑多次在我身旁旁敲側擊,而我卻始終都沒有在意,因為真的記不清了……
在她離開後,我拿出了深藏許久的卦象圖,給自己算上一卦,卻是在最後時刻才知道了我們的前世今生。可如果一個人的前世只是為了歷劫,時不時就坑害了那個付出情深的人呢,想來唐斯承便是那樣的人……
玉玲珑有很多的心事,每天在外面不停奔波,而我也從她那裏得到了消息。說是北冥新後胡琏死了,我剎那間錯愕不已,卻又很快的恢複平靜,因為好久沒有外面的消息了,所以現在的任何事對我來講,都只是泛泛而談……
卻是在三日後,還是騎着馬匹去了北冥。那時天下大局已定,他成為了天下的王,據說是後宮空置,然而他沒有來找她,她也并沒有見他……就這樣看着北冥街頭的繁華與熱鬧,我的心安靜很多,此時的我才知道,自己真的不适合這種生活。就像他最開始說的那樣:“她終歸不會喜歡這種深宮生活的,如果有一天,她跟我說她想走了,那麽我該如何……”
這句話,竟然一語成谶,卻是讓我們分別多年……
當然,這句話也是玉玲珑同我講的。
在北冥停留也不過一日,卻是都未曾下榻,而是在城牆上坐了整整一晚,看着他治理的天下,不曾想,一個晚上竟這麽快的過去……
離開的時候,手中的缰繩抽動的快了些,引得旁邊的人都注目而看,然而心中想的卻是,胡琏已死,我卻不能找你。我未陪你從落敗走向繁榮,這份殊榮,我自然不會前去共享……
就這樣,一份愛情,曾經燙手般惱人,如今卻是兩兩相望,未曾不好……
我沈婉,依舊保留着無邱峰的驕傲,卻是将那份凡塵的心思,連同你,一起丢在極寒之地的冰海內,從此鐘聲暮鼓,安之若素……
“若我來世不是皇帝……”
“我沒有來世……”
輕輕推開冰屋的窗戶,任憑風雪吹進來……
番外 他生來便注定歧路1
顧北諾離開H城後,便毫不猶豫的踏上了飛往希臘的航班。每每看着外面的風景,她的心情都會不同,這一趟,來來回回數次,卻都丢給了過去……
那個野狐貍,那個如黑玉般邪魅的男人,從多年前,便在腦海中慢慢淡化了。甚至她已經忘記了他細致的輪廓。
“小姐,好了!”顧北諾的眼睛輕輕睜開,冷不丁瞧見燈光,還有些許的朦胧。
只見身側是一個身着白大褂的女人,也是她的催眠醫師。自從知道陸岐不在後,便經常做噩夢,導致精神衰弱。所以便來看了醫生,然而她卻從未想過,這催眠,竟然讓她下意識的慢慢忘記陸岐……
“謝謝!”她站起身子,然後低頭說道。
“別忘去門口拿藥!”
“好!”輕松的出了房門,可心情卻很是沉重。外面的天氣陰雨連連,擡頭看天,她的眸子裏略過一抹沉重,便一直站在門口處。
“小姐,我們要關門了!”工作人員穿着雨衣出來,很不好意思的開口。
“哦!”說罷,便見她拎着包包走了出來。
“小姐,我們有……傘……”話音還未落,便看見顧北諾直接穿進了雨幕之中。
希臘這些天來,經常下雨,而顧北諾卻是将工作調到了這裏,因為是設計,所以日常時間很是休閑。每每到下雨天,便也不會去公司,卻也會在樓下的咖啡廳待着,這裏的生活節奏并不快,所以她也知道享受生活,卻永遠是一個人,她并沒有什麽朋友……
到了樓下的時候,便一如往常的鑽進了咖啡屋,然後點了一杯冰美式。選的位置永遠都是靠窗邊的,倒是清幽雅致,聽着店裏面放的音樂,她的整個心神都會放松。
“小姐,怎麽又是一個人?”那店員笑着将冰美式放在桌子上,然後啓唇問道。
“習慣了!”顧北諾扭頭過去,禮貌示意,嘴角噙着淡淡的淺笑。
那店員搖搖頭,便轉身走了出去。
可能是因為下雨的原因,便讓天氣很快的陰沉下來,明明才六點鐘,可看起來竟像深夜,除了霓虹燈和一些店面的燈牌,一時間,這個城市都沉睡了……
将杯子裏的咖啡喝到底,她才起身,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剛才被雨淋的痕跡還在,背後的衣服還有些許潮濕,到了屋子裏面後,便習慣性的将包包放在了一旁,然後整個人慵懶的躺在沙發上。對面的窗戶映襯的便是整個城市的煙火。
她沒有開燈,只是就着外面的月色,将屋子裏照的些微亮起來……
“喵!”牆角處傳來了一聲貓叫,她驚訝的開了旁邊的燈,扭頭看去。
只見拐角處有一只白貓露出了雙眸,卻很是警惕。顧北諾頓時來了興致,便穿鞋走了過去,然後俯下身子,将手放在白貓的後背上,開口輕柔道:“你怎麽會在這裏呀?”
似乎女生遇到軟萌的東西或者是動物,說話的語氣便會溫柔起來,而這一次的顧北諾便是如此,話語末梢處的那一抹弧度,提的剛剛好。
“喵……”只見那白貓伸出舌頭來舔了舔她的手,很是乖巧,也很是可愛。
顧北諾一屁股坐在牆角,将它抱在身上,然後一邊搖動身體,一邊啓唇笑道:“你以後就跟着我吧,叫做阿叔!”
那白貓似乎有些困乏,亦或是臉上有什麽東西,便一直伸着前爪摸向自己的臉。
“你幹什麽呀?不喜歡這個名字?”顧北諾的心情特別好,便一直低頭耐心詢問。
然而那貓卻趴在她的大腿上,沉沉睡去。顧北諾見此,頓時無奈的啞聲笑笑,然後将她直接抱了起來,找到客廳毛毯的邊緣,将她輕柔的放在上面。
“睡吧!”說完後,便見她摸了摸白貓後背上的毛,然後側卧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将聲音調到最小,拿起茶幾裏面的眼鏡,輕輕的戴上,然後靠在抱枕上,一瞬不瞬的盯着屏幕看……
翌日清晨,她醒來的時候,眼鏡還戴在臉上,想來是昨天太困忘記摘下來了。伸手随意拿下,然後睡眼惺忪的四處看去,卻并未見過那白貓的身影。
難不成,是自己昨日幻視了……想到這裏,她便擡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清晨的早點吃的有些随意,路上随便買了個三明治,才到了公司。她的工作很簡單,也是她喜歡的,便一度做的很好。名下的作品曾斬獲國家多次大獎,獎金卻都被她捐給了動物收容所。
媒體一度誇她熱愛小動物,善心濃郁之類的話。卻從未被她看在眼裏,因為她心心念念的都是那只野狐貍……
每每看見狐貍時,便下意識的覺得親切。總把它們當成是那野狐貍的親人。所以電視,大街或者是其他的渠道上,每每看見狐貍的身影,便讓她走不動道。
午休的時候,她拿起電話給催眠醫師打了過去,詳細的說明了自己昨日見到白貓的場景。那醫生原本只以為是真的有貓,不過自己離開了,卻是在最後聽她仔細闡述後,才明确了顧北諾的病情。
挂下電話的時候,顧北諾整個人無力的靠在椅子上,眉目間很是煩躁。
剛才醫生說,可能不需要催眠了,因為情況很嚴重……
然而她卻又猛地從椅子上起來,看着對面的門急促的走了出去。外面正好有秘書拿文件進來,見她要走,卻怎麽也攔不住……
回到房間的第一件事,便是走到了拐角處,然後特別仔細的翻找着。卻什麽也找不見。她頓時面色有些焦躁,然後急匆匆的走向了毛毯處,跪在地上,眼睛都快與水平線平齊。
她的手指一點點的撥開毛毯的紋路,直至看見裏面的一根白毛後,才頓時全身放松的癱坐在毛毯上。便要掏出手機,激動的給催眠醫師打電話,卻是在最後又給一家鑒定醫院打去了電話……
“喂,你好,請問這裏是鑒定中心嗎?”她的語氣裏充滿了着急。
“是的,小姐!”格式化的聲音傳來。
“我想鑒定一根毛發,看是……什麽動物的,可以嗎?”
對面的人恐怕并沒有想到顧北諾這麽瘋狂,提的要求這麽奇葩。那頭商議了好一會兒,那人詢問個專業人員後,才應道:“可以……”
番外 他生來便注定歧路2
顧北諾毫不猶豫的到了鑒定中心。當她将那一根毛發顫顫巍巍交出去,又提心吊膽在外面等待許久後。
“小姐,您要的鑒定結果出來了!”一個工作人員走到她身邊很有禮貌的說道。
“這是?”她懷疑的伸手指着那縷毛,語氣中有些小心翼翼。
“這不是您說的貓毛!是狐貍毛!”
“什麽?”聽到這句話後,她頓時從原地飛快的站了起來,然後一臉震驚又驚喜的看着那縷狐貍毛。
“額……是狐貍毛!”被她的舉動弄得有點驚吓。
顧北諾呆呆的又狂喜的盯着那縷狐貍毛看最後卻是伸手有些緊張的拿在手中,不停地觀摩着。然後情不自禁的低頭笑了起來。
那工作人員見她這般舉動,有些不知所措的點點頭,退下去了。
“陸岐……是你嗎?”顧北諾走出門口,在陽光下看着那個狐貍毛,眼神裏充滿了笑意,跟着整個人的心思都變得雀躍起來。
晚上她到了家裏面,卻依舊沒有回到卧室,而是向昨日那樣待在沙發上,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個角落看,對面電視裏的聲音傳的斷斷續續,然而卻沒有一個畫面入了顧北諾的眼……
就這樣,時間從八點多一直到午夜時分,卻都遲遲沒有蹤影。有些困倦了,卻依舊硬撐着神經在那看着。
直到淩晨三四點多,她才神不知鬼不覺的睡了過去。沒過一會兒,便傳來了聲音。然而顧北諾卻只是眉頭一皺,睡得越發深沉。
只見那個拐角處果然不出所料的又出現了個狐貍,卻是很虛化的形态,只見它邁着平緩的步子到了女子身邊,然後伸出舌頭在她的手上舔了舔,半蹲在她面前,張開狐貍嘴,只見一道白光閃現,卻并不怎麽強烈。
顧北諾的眉頭又平緩的舒展開來,腦海中有一些話,一直持續不斷的說着:“你該去相親了,忘了陸岐,忘了雲山,忘了那只野狐貍……都忘掉吧……去相親,找個愛你的……”
說完後,便見它輕柔的将爪子放在她的臉上,卻是在剛要碰到的時候,卻突然幻化成了一片白霧……緩慢的消失在天地之間……
第二日顧北諾醒來的時候,眼神一片空明。她神色有些慵懶的從沙發上起來,然後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着外面的風景,伸了伸懶腰,眉宇間沒有一點情緒,看起來很是清爽……
看了幾眼後,便拿出一旁的手機給好友打去了電話。好友在H城,聽到她的電話後,不禁嗓門特別大,驚喜的喊道:“我的天,你給我打電話了?是顧北諾嗎?”
“是!”她在這頭,相對無奈的伸手揉了揉眉頭。
“說吧,怎麽了?”好友在對面似乎在吃什麽東西,咀嚼的聲音很是明顯。
“我要相親!”
“噗!你說啥?相親?我說顧大小姐,你沒瘋吧?”她很是驚悚的開口。
“沒瘋!相親!”很簡單的四個字說出來。
“好好好!那就回H城!”
挂下電話後,她便開始收拾行囊,先是放了一首音樂,輕柔的樂聲彌漫在空中,她笑着将行李打包好,一切都看起來很從容……
将行李箱拎到了樓下,她找來物業退房,不租了。公司的事情也電話弄好了,只需要去取個辭職表便好,有同事幫她弄完了。這場希臘之行,在歷時一年後,走的雲淡風輕……
剛到H城,便看見了接機口的好友,她不停的揮舞着手臂,然後見到她的時候,便一直喋喋不休的說道:“現在這年頭啊,要想找到好的男人,可真是不容易,你也沒三十多啊,這麽快就相親?”
“現在相親不是挺正常的嗎?”她将行李箱放在後備箱裏面說道。
“也是!”好友站在旁邊點點頭,然後将手中的棒棒糖拿出來在空中點了幾下道:“你突然想相親,不會是想要進軍相親市場吧?”
顧北諾聽到這裏,俨然一愣,然後呆呆得開口:“很掙錢嗎?”
“呵呵……那是非常的掙錢啊……”
二人晚上吃的是火鍋,吃的很香。辣油很濃,顧北諾吃的不停伸舌頭,卻還是大口喝着啤酒。看起來很是舒服。
“話說,你怎麽心思從希臘回來了?你不是因為去找個東西過去的嗎?”将魚豆腐放在裏面。
“為了尋找個東西?找什麽?”顧北諾伸筷子夾了快牛肉出來。
“額……你忘了?”好友小心翼翼的在對面試探開口。
“忘記什麽了?”顧北諾見她這般吞吞吐吐的模樣,便放下了筷子,認真的問道。
“沒什麽!”好友連忙揮揮手,低下了頭。
第二日顧北諾剛醒來,便見到了好友發來的消息,讓她等會去哪哪哪餐廳相親。
看着裏面的男男女女,顧北諾站在門口有些徘徊猶豫,直到看清楚眼前的桌子號後,才放下手機走了進去。
“你好!你是季先生?”她頗有些疏離的坐下,只見對面是一個極致溫柔的男子,看起來很是儒雅。
“是的!顧女士?”男人擡起頭,看了眼她。
“是!”說罷,她便坐在了對面,卻并沒有說什麽。反倒是對面的男人在喋喋不休。
“顧小姐是做什麽的?”
“家住哪裏啊?有房有車嗎?家裏是做什麽的啊?”
“設計師!三無人員!家裏做了點小買賣!”她很簡潔的回答道。
“哦……這樣啊,那我覺得我們可能不太适合!”他這般開口。
“好吧!”說完後,顧北諾便站起了身子,然後毫不猶豫的走了出去。接下來的幾天,她一直在相親的路上,卻是遇到的一個比一個奇葩……
“我不去相親了!”顧北諾坐在沙發上,頭有些微痛的閉上了雙眸,顯得很是痛苦。
“好吧!”好友很是灑脫的攤攤手,然後點點頭。
沒過多久,門便關上了,好友出去上班。而她則是在窗口處站了許久……腦海中隐約飄過一道身影,卻怎麽也成不了型……
而這個時候的陸岐卻是在雲山最深處的山洞裏,額頭止不住的冒着冷汗,他現在的身形還是狐貍,卻很是隐約,看起來很是朦胧,就宛若随時消散在空中一般……
他在這裏必須要修煉百年才能恢複真身,而顧北諾,她卻等不起……還不如讓她去相親……所以,忘了他吧……
番外 他生來便注定歧路3
陸岐出山之後,外面早已起起伏伏的過了數年。H城也不再是H城了,他化作以往的模樣站在主街道上,神情有些懷舊的看着對面的風景。
他的氣度自然非凡,所以旁邊自然少不了有人在他旁邊一直看着說着。
然而他的目光卻一直注視着那個高高的大廈,居然還是顧氏大廈,然而出來的人卻再沒有一個熟悉的。
此時早已過去了數百年,所以顧北諾的蹤跡,他也再無法尋到。真的是,說再見了……
可就在此時,他剛要轉身的時候,卻是看見了正對面馬路的女子,長發飄飄,眸光匆促,正是顧北諾的模樣。
他的心頓時緊緊的抓了起來,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女子,他沒有絲毫顧忌的直接閃身到了女孩的對面,然後快速的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是……”那女孩的臉上一臉驚恐,看起來也不過十八九歲。
“你……在上學?”陸岐收回了手,然後下意識的正了正自己身上的衣服。
“嗯!”女子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對面的紅綠燈,看起來似乎很是着急。
當對面顯示綠燈後,她連忙就要過去,陸岐沒有阻攔,卻是一路跟在後面,嘴角還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女子的步伐很是急促,陸岐倒是悠閑的很,可也沒有前去幫她。好不容易到了學校大門,他在門口很是慵懶的看了一眼,只見上面清楚的寫着H大。
女子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處,他見此也連忙跟了過去。
一間教室內,人滿為患,大家都很是安靜的坐在椅子上,她擡頭看了眼鐘表,還有一分鐘打鈴。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便聽見了鈴聲,而教授則是毫不例外的繼續點名。
卻在猛然擡頭間,看到了門口處的白衣男人,教授眉頭一皺,然後擡起頭問道:“這位同學?來的這麽晚是不想念了嗎?”
陸岐并沒有說話,在一衆同學的目光中,也并沒有感覺到絲毫的不适,反而是悠悠的看向了一旁的女子。
“我來找她!”說罷,便向着她的方向走去。
見過太多的教授很是氣憤的一拍桌子,怒斥道:“以後不要在我的課堂上帶男朋友來,否則的話就出去!”
“我……”女子一時間有些啞言的要起身,卻是略顯倉惶的紅了臉。
陸岐沒有例外的坐在了她的旁邊,二人中間卻是隔着一個過道。而顧北諾身邊坐着的舍友們則是紛紛探出頭來,看着陸岐的方向。
離她最近的舍友悄悄地碰了碰她,然後小心翼翼的開口:“你男朋友?”
“不是!”她說完後,舍友們還用一種‘我們懂’的眼神回看,顧北諾頓時低下了頭,感覺無奈到了骨子裏。
下課的時候,她和舍友們在前面走,卻一直能感覺到身後有人在跟着。走着走着,顧北諾猛地停下,然後毫不猶豫的轉身走到陸岐面前說“這位先生,請問您為什麽要一直跟着我?”
男人低頭看着面前倔強的小臉,卻是表情淡雅的啓唇:“你是顧北諾嗎?”
聽到這句話後,她的瞳孔瞬間有些收縮。
他怎麽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她有些啞然。
“沒事了,回去吧!”只見陸岐微笑着示意她轉身和舍友回去。語氣就好像是他被她怎麽樣了,而他又選擇原諒了一般……
“我……”
“沒事,回吧……”陸岐生來就能把顧北諾吃的死死的。更何況她并沒有了數百年前的記憶。
他在校門口處站了許久,晚上的時候終于在人群中看到了她。快步走上前,卻發現她對面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