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終章 (2)
一個黑衣保镖,然後很是恭敬地示意她上車。陸岐并沒有輕舉妄動,只是跟着走了進去,動作有些神秘詭策,那個司機慌神間也并沒有細細看清。
而顧北諾看着旁邊的那個男人後,頓時驚訝的就要發聲,卻是被男人的笑意給平複了心情。
“你怎麽會在這?”她很是詫異的開口。
“我想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可今天不是去我住的地方啊?”
“那是去哪兒?”陸岐說的很從容。
“今天是我***生辰,整個家族都要過去的!”顧北諾說的真摯。
“那就去看看呗!”說罷,陸岐便将腦袋扭向了一旁,看着外面的隧道。
顧北諾不知道那有什麽可看的,可是她看着對面的矜貴優雅的男子,其實是有些莫名的。有太多的疑惑要問出口,可是卻根本無力去問。因為她即使問了,想必男人東說西答的,她也聽不懂……
車子沒過多久便到了宴會,車門被打開的瞬間,顧北諾在前,陸岐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走了上去。
衆人看着顧北諾身後那尊貴的男人,一時間都議論起來,這個優雅神秘的男人,究竟是誰……
有顧北諾的叔叔走過來,看着她詢問道:“這位先生是?”
顧北諾順着目光看過去,剛要開口解釋,卻看到不遠處走來一位白色禮服的女子,那人臉上都是驕橫的開口,語氣盡顯冷嘲:“哎呦,原來是顧北諾來了啊!這身上也沒個像樣的禮服。”
聽着那冷嘲熱諷的語氣,顧北諾并沒有理會,卻是被後面的男人給拽住了手腕,然後輕輕一拽。便被擁到了男子的懷中。顧北諾全程都呆愣不已。
“你的膚色本來就黑,還非要穿純白色禮服假裝公主,而且言語,行為舉止間沒有絲毫優雅女士的模樣,想必你更加配不上這個宴會!”陸岐評論起來,不帶絲毫的猶豫,言語鑿鑿間都是犀利。既然那人不給顧北諾好看,那麽他也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你……”那個女人萬萬沒想到這個男人會為了顧北諾而出頭,不過是後媽生下來的女兒,哪裏比得過顧氏的千金大小姐,那個尊貴的男子,又憑什麽被顧北諾迷惑……想到此,女子的臉上不禁泛起了一抹深深地煩躁……
“北諾,道歉!”是那位叔叔的話。一時間這裏湧來了許多人,都是顧氏的人,卻都是冷眼旁觀,沒有一個人為了她說話。
顧北諾神色清淺的看着對面。自然不會說抱歉,便直接轉身離開,身後卻是傳來了一道蒼老的聲音:“北諾,我看這裏誰敢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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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頭看去,只見是拄着拐杖的老太太,氣度很是威儀,手中拐杖頓一頓,兩側的人都不敢開口。
“奶奶!”她頗為委屈的開口,卻也沒有說什麽言語。
“好孩子,這顧氏有我老太在一天,便不會讓你受絲毫的委屈!”那老太說完後,便目光犀利的環視衆人。
“奶奶,我才是您的親孫女啊!”剛才那個女人很是氣憤又頗有些撒嬌意味的走出來說道。
“我沒你這麽個說妹妹壞話的孫女!”老太毫不猶豫的開口,言語間都是對顧北諾的寵愛和庇護。
在負責人走過去在老太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麽,便瞧見那老太的雙眸直接精神的看向了對面的陸岐,只見男子氣度非凡,身姿優雅,很是不俗。老太點點頭,然後用十分禮貌的語氣開口:“先生是陪我們北諾來的?”
陸岐看了一眼旁邊乖巧低頭的女人,然後噙着笑意點了點頭。
“那就請進來吧!”
一場鬧劇過後,這晚宴才算正式開始。宴會廳內觥籌交錯,大家都身着華服,顧北諾穿着便衣在這裏仿若格格不入一般,安靜的端坐在偏隅處,期間有不少男子過來搭讪,欲求舞。卻都被她拒絕了,想來是剛才顧老太的态度讓他們有了些許的轉變,然而顧北諾對比卻并不在乎。
一口香槟進肚,有些冰涼的感覺。低頭間,恰好看見陸岐坐在了對面,也端起了一杯香槟。
“先生,我還是想知道您在我身邊的目的!”她擡起小臉,在暈黃的燈下沾染了些許的酒氣,看起來潤嘟嘟的,很是好看。
“我叫陸岐!”他沉聲開口。
“陸岐?歧路,這個名字,真的是……”顧北諾搖頭點評着。
“對啊,歧路,這個岔路口,一走便有了數百年,慶幸的是,最後還是有了交集!”說到這裏的時候,男子的眼眸有些許的深邃,然後靜默的喝起了酒水。
顧北諾見着他的模樣,卻是安靜下來。也充滿了疑惑。因為他說的,她是怎麽也聽不懂……
結束的時間在十點半,她随着顧老太離開了,而陸岐則是身形修長的站在門口,一瞬不瞬的看着車子漸漸遠離。
“陸先生!”強行溫柔的聲音傳來。
他扭頭看去,只見是那個被他奚落的女人。
“你怎麽就看上了顧北諾?”那人的眉頭狠狠地蹙起,帶着十分的不解。
“她是顧北諾!”沒頭沒腦的說完後,男人便轉身走到了對面的巷子裏,卻再沒有回頭。
聽着陸岐十分冷漠的語氣,顧安然頓時氣憤的在原地跺腳,眼眸裏都是怒火。卻也有着濃濃的不甘,畢竟和顧北諾從小到大比慣了,她自然不能輸在男人身上。
“該死的……”
中途三天顧北諾都沒有見到過陸岐,就好像他從未出現過一樣,而她記憶中的人,也慢慢的淡化了痕跡。對于這個憑空出現的男人,除了好奇,顧北諾再沒有其他的想法。卻是在今晚下課的時候,在宿舍樓門前看到了風塵仆仆的男人,比起那天的矜貴,他的身上多了一抹煙火味,看起來好相處多了。男人長長的睫毛在眼睛上留下了剪影,看起來很是好看。看不停踱步地動作,似乎有些着急。
來往路過的女大學生們見此,紛紛下意識的放緩腳步,只為了駐留這一副美麗的風景。
“你怎麽來了?”她和他猛然間隔空對視,讓她一時間有些躲避的心思頓時化為虛無。
熟料男人竟然直接上前将她緊緊的抱在懷裏,然後伸手輕柔得撫摸她的頭發,開口道:“不管你記不記得我,我們也注定命中糾葛……”
晚上的時候,顧北諾回到了宿舍,就在樓下的時候,她直接開口道:“謝謝你,陸先生!”
她的表情有些低迷,神色也倦倦的。陸岐見她這幅模樣,便伸手放在她的腦袋上,輕拍幾許。
“我沒事!”她在他的懷中擡起頭來,在宿舍樓門口暈黃的燈下,顯得很是明亮。
看着眼睛中的光輝,陸岐平緩的點點頭,然後聲音醇厚的開口:“好!去吧!”
這三天來,他知道了顧北諾身上發生的事情,那個顧氏唯一庇護她的奶奶死了,死的莫名其妙,在旁人的眼裏卻是都壓了下去。
而現在的顧氏集團則是充滿了風險,一群人都争着搶着老太太手中那百分之八十的股份。顧北諾神色有些恍惚的走上了樓梯。卻是在中途發現前面有個人。
她擡起頭看過去,卻還沒來的及開口,便被人給弄暈了,意識很模糊,從一開始的朦胧到了最後面的暈厥……
等陸岐往回走的時候,恰好看到了同在一棟女生宿舍樓的女人,也就是宴會中顧北諾的姐姐。
只聽她很是憤恨,牙齒咬的直響的喊道:“那個死女人還不開口?”
陸岐聽後,眉頭一皺。
“給我往死裏弄!”說罷,女人便憤憤的挂了電話。
而這個時候的陸岐卻是神出鬼沒的出現在女人的面前,直接伸手将她的脖頸抓住。
“你……”那女人的紅唇緊張着,顯得很是不可置信。
“她在哪兒?”陸岐的聲音很冷很冷,冷的讓那女人不敢開口,不敢對視。
“我不知道……”
“再不說,你就死在這吧!”陸岐唇角掀起一抹狠勁,然後直接手上用勁。
“你殺了我,她也會死!”
“是嗎?可能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吧?”只見他直接伸手凝結白色光芒,女人看到這幅場景後,頓時驚悚,害怕的向後不停退去。
“你……你……妖怪……妖怪……”女人的話裏充滿了害怕。
陸岐将那團光毫不猶豫的籠罩在女人的身上,然後啓唇道:“用你的身體,我也可以感知到記憶來獲取地點,不過代價是……你的命!”
見到男人這般狠辣的表情,女人頓時慫了。幾經猶豫後,還是開口道:“在城西破舊倉房裏,南街巷205號!”
說完後,便見男人收回了力道,然後直接消失在原地。而女人的瞳孔深處還滿是驚恐。在最後一絲白煙消失後,她也暈厥過去……
沒到片刻,陸岐便帶着滿身的風雨來到了南街巷205號,看着面前緊鎖的鐵門,他直接揮手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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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門的剎那,只見顧北諾頭發濕漉漉的在兩邊,整個人也是直接趴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該死!”還沒等那群人看清他,就看見陸岐直接下了死手。
顧北諾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躺在一個床上了,周圍的布置有些許古風的韻味。擡頭看去,卻并未發現一人。
繞過屏風,才看到了外面的景象,只見群山缭繞,白霧茫茫,整個的空氣都很清新。推開門站在門口處,便多了心曠神怡的感覺。
然而還沒等她仔細的注目,便看見了長廊左側的男人,白衣飄飄,眉目清朗,三千發絲在身後披散着,看起來很是風華無雙。
“你是……陸岐?”她小心翼翼的開口,眉目間多了一抹不确定。
“是!”男子噙着笑意答道,看起來帶着愉悅的心情。
“我怎麽會在這裏?”她環顧四周,有些慌張。
“難不成,你想回到顧氏?”陸岐走到長廊處,看着外面的風景,平淡開口。
“顧氏,已經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了!”說起這句話的時候,言語間充滿了落寞。
“那你何不留在這裏?”男子轉身瞬間,風華絕代。
顧北諾是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問題的,更沒有想到男子竟然會留她在此處。
“我……”不知為何,一時間她竟然有些語塞。
“想知道為什麽留你在此處?”陸岐回身,笑的清淺。
她迷茫的點點頭。
“邀請你參加我的婚禮!”這個答案,是她意料之外的,她顯然有些呆愣在原地,完全沒有想到是這個答案。
見她那副呆愣的模樣,陸岐不禁咧開了唇角,眼中帶着些許的笑意。
“好了,我走了!有事情找我!”
接下來的一段時日,顧北諾都沒有見到陸岐,而是在這雲山中時不時的走一走,看起來很是悠閑。這幾日,那大紅的燈籠便挂在了各處山頭上,看起來很是耀眼。尤其是在晚上的時候,似乎那大紅的燈籠比那星空還要耀眼。
看着那四處忙忙碌碌的人群,她坐在涼亭中看的有些許的迷茫和空洞。似乎過去這麽久了,她才稍微的知道了陸岐的一點點事情。而陸岐則是她這個世界之外的人,看着這莫名的雲山,她卻顯得格格不入,與衆不同。卻也并沒有開口詢問陸岐關于這裏的事情,畢竟遲早都會離開的,又何必多此一舉。
短暫的幾次見面,顧北諾對于陸岐這個人是有些許的清晰又有些陌生。
就在這時,她卻被人叫住。
“請問是顧小姐嗎?”
“對!”她起身,然後看着對面的婢女點下了頭。
“明天就是主子的大婚了,這裏是不許留人的!”那婢女恭敬的開口。
“好,那我現在就離開!”既然是住在別人那裏,自然是沒有太多必要去惹麻煩的。
“顧小姐,這邊請!”說罷,那婢女便彎腰示意她往這個方向走。
可是那個方向與她的宮殿完全背道而馳。顧北諾站在原地,有些躊躇的疑惑開口:“那個方向,不是我的住處。”
“是主子要見您!”婢女恭敬的低頭。
聽說是陸岐要見她,她的瞳孔微微一動,然後點點頭,跟着走了過去。卻是在到了陸岐宮殿的時候,剛要推開門,便見到了屋內搖曳的燭火,還有門內男人的投影。
她下意識的要将伸出去的手給收回來,卻是看到了眼前的木門被人推開,然後男子的手直接用力的将她給拽了進去。
“你……”她不懂,為什麽每次見到他,都會顯得這麽倉促。
“我……”她再次開口,卻也都沉默了下來。
“你什麽你,我什麽我……”男人的嘴角始終都夾雜着一抹笑意,看起來很是邪魅。
“你放開我!”顧北諾掙紮的碰了碰他的手臂。
“我……就不放!””男人的手依舊緊緊的抓着她的胳膊,眼眸裏的笑意讓顧北諾止不住的憋火。
“你明天就要成親了!”她大吼着,眼眸中帶着怒火和咆哮。
被她這樣的舉動,冷不丁的吓到了。陸岐一時間僵硬,卻又快速的恢複過來,然後笑意濃郁,帶着揶揄的開口:“娶親怎麽了?這天下的女子,我卻只鐘情你一個!”就這樣,顧北諾還未來得及驚慌開口,便被男人給直接弄暈了過去。
看着面前昏昏沉睡的女子,陸岐動身将她抱了起來,放在床榻之上。然後輕緩又深情的開口:“顧北諾,我們已經錯過了數百年,這一次我們再也不會分開。無論你記不記得我,因為終有一天你會想起來的!睡吧,我得新娘!”說罷,便在女子的額頭上落下一吻,然後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其實他也不想走,可畢竟這有習俗說婚前不能見面的,而他此時自然願意相信。
翌日清晨,顧北諾醒來的時候感覺到了外面隆重的鞭炮聲。她起身才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身上竟然穿着鳳冠霞帔。
還沒等她來得及反應,便聽見了門口處婢女那格外喜慶的聲音。也沒敲門,而是直接将她給弄了出去,左右有人攙扶,她很是無奈又錯愕的開口,卻自始至終沒有人搭理她。
“陸岐不是要大婚嗎?我穿着鳳冠霞帔去算怎麽回事?”顧北諾不停的喊叫着,卻依舊沒人搭理她。
過了一會兒,似乎那婢女覺得她太鬧騰了,便開口道:“主子結婚,要你去,肯定是你是新娘啊!”
“什……麽?”顧北諾頭一次這般大的反應,似乎荒唐了她的整個人生。
就在這時,卻是恰好到了大婚現場,在場的人很多,似乎是整個雲山之人。
“我的新娘,你來了!”高臺上的男人淺笑開口,眸子中的笑意很是明顯,還多了一抹寵溺的味道。
“我不是你的新娘!”縱使高臺上的男子再風華無雙,可也沒有使顧北諾的思維混淆。
“你是我等了百年的新娘!”說罷,便看見男子直接緩步而下臺階,然後向她伸去了右手。
紅袍男子潋滟無雙,眉目間端着比女子還絕代的風情。可是卻沒有絲毫的別扭。那只手仿佛充滿了魔力,可對于顧北諾而言,還是恍惚不定,也不敢相信。
雲山的景象是真,可所謂的百年她卻是弄不清楚……她沒有百年的記憶,有的只不過是這十多年的歲月而已,所以她怕,男人的深情在多年後都成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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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諾其實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過這須臾數年的,一晃然,她和陸岐已經成婚十餘年了。期間很少有打鬧,陸岐對她很寵,名副其實的寵到了骨子裏,二人很少有什麽言語間的沖突。
雲山中的衆人也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裏,然而這幾個月,她卻突然發現了這雲山中又多了一名女子,而陸岐也很少回來了。H城的生活已經漸漸淡忘在腦海之中,似乎她生來便是這雲山中人,可他們都不會老去,而她呢……
看着鏡子中的自己,眼角眉梢處隐約的細紋,她的手指有些顫抖,可眼眸中卻并未改變絲毫,她依舊是過往的顧北諾。或許只是離開了陸岐而已……
“夫人,您要出去走走嗎?”有個婢女走到她身邊,開口柔和的問道。
顧北諾已經将近一個多月沒有出門了,而陸岐進這間屋子的次數也不會超過三次。
她起身,眉眼帶着些許憂愁的走了出去。這雲山的風景,她看的很是清楚,似乎這裏才是她的故鄉,然而當她斜靠在欄杆上,看着對面那天氣後,卻是沉寂了雙眸。
記憶中的白袍男子,風姿潋滟,伸手環抱着身旁的女子,眉目間都是柔意。這十多年來,她從對他的不知,到了後來的深陷其中。或許男人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這般的魅力,可一旦深入,便也知道了是自己的極限,是自己的深淵……
旁邊的婢女似乎也看到了這番景象,不禁有些擔憂的開口:“夫人,這……”
“無礙!”她直接開口說道,伸手擺了擺,然後将視線收回。
那婢女見此,便安靜的退後一步,然後恭敬的低下了頭,在不開口說一句話。
時間晃晃悠悠的過着,顧北諾坐在長廊處,感覺整個人都有些坐立難安,似乎這心底很是灼燒。那身後的兩個人成為了心頭最大的煎熬,她真的很難不去在乎,不去想……
可是,當現實問題來臨時,她還是畏縮了。如今她三十多了,眼角的細紋很明顯,心思也越發空洞了,所以于陸岐而言,想必是厭倦了吧,畢竟他還年輕,風華正茂,也許這就是普通人與神仙的愛情,不是凡人不夠勇敢,也不是神仙太過清明,而是都熬不過歲月,她遲早都會離開的,以死亡的方式。而神仙卻永遠年輕,連她都接受不了自己,更何必連累陸岐……
她站起來的時候,恰好看見了旁邊的婢女們手執盤子魚貫而入,只聽見她們碎碎的說道:“那姑娘是誰啊?生的竟那般好看!”
“是啊,和主子好配啊!”
“胡說什麽?主子是和夫人在一起的!”
“夫人已經那麽老了,怎麽可能和主子相配?”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顧北諾身邊的婢女直接就沖了上去,然後伸手指着那女子的腦袋說:“你在胡說什麽?你可知道,以下犯上是要進牢的!”
那婢女一聽,也頓時來勁了,然後一臉憤恨的站出來說道:“難道我說的不對嗎?夫人難道不老嗎?”
“你!”
就在這時,顧北諾很是淡定的從後面走了出來,然後對她的貼身婢女說道:“眠琴,退下。我們回去吧!”
她的話從始至終都是雲淡風輕,看起來沒有絲毫的不同,也沒有被那個婢女的話影響道。
“夫人?”眠琴的話裏充滿了不甘,卻是為了顧北諾的。
只見她一個眼神悠悠的轉過去,然後微微搖搖頭,眉梢處沒有絲毫的不同。
“看,夫人不也是怕了!”那婢女嚣張跋扈,聽起來沒有絲毫的不同。
眠琴見此,只能狠狠的回瞪一眼,卻是看着顧北諾的身影,還是無奈的跟了上去。
就在這時,顧北諾的腳下突然停在了原地,她有些呆滞的看着地面上的影子,整個人都僵硬起來,身子開始慢慢發冷,冷的毫無知覺。
“怎麽了?”記憶中熟識的聲音傳來,她微微擡頭看去,冷不丁間恍惚了所有神情。
她未說話,便聽見後面的眠琴開口道:“夫人……”
“閉嘴!”顧北諾面目冷清的回頭,眉目間微有愠怒。
“沒事!”顧北諾收斂起所有的表情,面目無波無瀾的對陸岐說道。女子眼眸中的波光漣漪,卻都隐藏在眸子深處,平靜的沒有絲毫微波。
陸岐見着她的樣子,神色很是複雜深邃的眼眸盯在她的臉上,卻還未來得及深究,便見顧北諾轉過了臉龐,然後直接徑直走開……
二人悄然分開的剎那,顧北諾眼眶掀起了無數的波瀾,這世間,再也沒有了所謂的真愛。那女子,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便可瞧見那女子淺綠色的衣衫,那充滿年輕活力的顏色,與她再也無緣……
這世間的情愛,過得長了,除了朱顏改,變的就是人心……所以陸岐的這個舉動,她了解,也清楚,卻是每每想起,便肝腸寸斷。
如果你不愛我了,請告訴我,我會離開,毫不猶豫,因為我從不想讓生活變得乏味,也間接的乏味了你的生活……
等着過了良久後,便瞧見了遠處的女子背影,身姿堅挺,卻也只是泛起了一層眼波……
“都散了吧!”陸岐沉厚的聲音傳來,之後便看着對面的女子,似乎将自己與這世間隔絕成空,再也沒有了交集。
身旁的女子輕輕晃動着他的臂膀,然後示意陸岐回過神來。男子扭頭看去,見那女子的面目,淡然一笑,卻是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是否餓了?”此時正值傍晚,哪裏有什麽肚子餓的話。卻還是點下了頭,此時的她,只要能讓男子離開此處,她便做一切都心甘情願。
雲岚小院,正值深夜,顧北諾坐在窗邊,繡着花紋,是那空空的雲霧,此時的眠琴走進來,有些語諾的開口:“夫人,主子随那女子進了屋子……”
‘呲’的一聲響起,肌膚被繡花zhen刺傷,她看着那手指上冒紅的一處,直接笑着開口:“眠琴,這種事情,以後不要再提起了!”
“可是夫人,為什麽?”眠琴很是不懂,為何夫人會這般的淡定。
“有些事情,緣分到了,也就是時候離開了!”說這話的時候,顧北諾始終低垂着腦袋,看不出來絲毫的表情,可通過言語,卻還是能知道她的心情是有多麽的無奈……
眠琴見此,自然無奈的離開了屋子。
而顧北諾,也再沒有了繡花的心思。情不自禁之中,她走了出去,就着外面的月色,她的腳步下意識的到了那個女子的屋子。
屋裏面的燈火已經熄滅了,顧北諾站在庭院中,眼神上升起了一層迷霧。她終究不是這個時代的女人,終究等不了所謂的一夫多妻。而陸岐,又是生來的驕子,既然他不甘于寂寞,那麽她顧北諾便只好選擇放手……
在沒有碰到陸岐之前,她從未想到自己可以這般的灑脫,可以脫手放開。然後只有自己知道,這顆心究竟有多麽的痛。
屋子裏面隐約傳來了聲音,她聽的刺耳,是那種女子在床榻上才會有的聲音。想發聲,嗓音卻被緊緊的堵住,讓她不能開口說一句。
只聽她頗為嗚咽的說道:“陸岐……陸岐……”
漫天大雨飛下,似乎是女子的哭泣聲音聲音驚擾了天地,只見那大雨紛紛落在她的衣衫上,将她的衣衫打濕。
“陸岐!出來,為什麽?”這一聲,她喊了出來,可卻更加清楚的聽見了裏面的聲音。
“陸岐,陸岐,出來!出來!為什麽?”她無力又瘋狂的叫喊,似乎大雨成為了她的屏幕。
就在這時,眼前的木門被人推開,只見男子穿着內衣,走了出來,眉目間都充斥着那種事情的風味。
“呵呵呵……為什麽?”這句話,她倒是平淡,冷靜下來。青絲披散在臉上,将她的面容遮擋大半,眼簾處的睫毛遮擋住眼神,顧北諾整個人都顯得極為清頹。
男子不鹹不淡的開口說道:“因為我需要一個孩子,一個可以繼承我這雲山王位的孩子,而你只是個普通人,生出來的孩子,永遠都無法滿足我。更何況……”
說罷,男子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這才再次冷情開口:“你老了……”
一句話,将她的心徹底賭死。她只覺得,整個人徹骨的寒冷,從頭冷到了腳底。看着對面的男人,顧北諾擡起冰涼又有些僵硬的手指,将自己臉上的雨水拂去,然後笑的一臉荒涼道“原來……如此……你的深情原來只能維持十年……是我錯了……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說到最後,她便轉過了身子,然後跌跌撞撞的向庭院出口走去。
就在這時,本在長廊中,衣衫幹淨清爽的男子卻直接沖進了雨幕中,然後大聲喊道:“所以既然你接受不了,便離開這裏吧!”
“我會離開!不過我想問你,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殘酷?陸岐,你的心不會痛嗎?我不會傻到問過你愛沒愛過,畢竟你是神仙,高高在上,風華無雙的神仙,你能活數年,而這不過短短十年的事情,你自然可以輕松忘記。而我卻不能,陸岐啊,你無所謂的十年,說不定就是我的一生,我只是個普通的凡人,你要我能有多健忘,才可以忘記所發生的一切……那個時候,你還不如不帶我回來,你還不如留我在H城裏攪弄風雲,我若不見你,不遇你,不與你傾心,又怎能如此荒唐……我雖是凡人,可我愛的有尊嚴,你若不愛,我便走,而你舍得傷,便傷……”
顧北諾說這番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在陸岐的旁邊,卻是沒有一絲的溫度,仿佛看透了所有的事情。這個瞬間,她看的很是清楚,也很明白,陸岐是可以忘記,可以放下的,而她不過幾十年後,也會死亡,既然如此,離開又何妨……這場不理世俗的愛戀,她夠了,想來他也累了……
轉身的剎那,毫不猶豫,陸岐堵在嗓子眼中的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只見他向女子離開的地方伸出手去,卻怎麽也不能開口,臉上隐約有痕跡劃過,卻不知是淚痕還是雨水的印記……
“想離開的話,明日寅時便前去雲山最高峰,等陽光升到子午線後離開……”
隔着雨水,顧北諾聽不出他話中的一絲情感。頓時擡起頭來,笑的很是大聲,也盡顯蒼涼,然後一句話不說的離開,帶着自身的風華無雙,帶着自身的驕傲倔強……
這一晚,陸岐并沒有睡。直到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主子,夫人……夫人跳下去了!”
這句話剛聽進耳朵中,他手中的毛筆頓時折斷,只見他面色陰沉的低頭,整個人的氣壓都很低沉,卻是在最後,強忍不住的閉上了雙眸,無力的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頰,然後似笑非笑,帶着些許哽咽的聲音回蕩在書房中,聽出了男人無限的悲哀與傷感……
顧北諾走後的多年,雲山女主人再沒有了定論,而是陸岐整日坐在最高峰處,潑墨成畫,那一副副畫卷中,都是女子的形象,有妩媚的,有俏皮的,有生氣的,有欣喜的。他每每拿起其中一副,便會情不自禁的啓唇而笑,仿佛女子一直都在身邊。
男人起身,衣袍卷起風采,然後只見他聲音醇厚又有些悲哀的開口:“北諾啊,你看,你總說神仙長生不老,可我的頭發裏竟然生了白發。原來我也是會老的啊,還是你不在身邊的原因……”
說到這裏,男子的眉目便暗淡下去,再沒有了一絲光彩,一切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死一般的平靜……
“你是吾妻,注定是吾妻!我等了你百年,你忘了我百年,所以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我會去找你,你等我,一定要等我!如果你還記得我的話!”
“我是陸岐!”
“陸岐……這名字聽起來不太好,好像注定會歧路一樣……”
“我需要個孩子,而你只是個凡人!我已經厭倦你了,所以你要是不能容忍我有其他的女子,便離開吧……”
“來世我不做神仙,你依舊做你的顧北諾,由我來尋你好不好……好不好……”
番外 陸岐獨白
我是一只狐貍,一只原本在深山中修煉的狐仙。卻是中途的時候被老者告知,要去幫助一個人,一個女人。聽到那裏的時候,我就有些厭倦,可為了那雲山,還是去了。我愛惜自己的羽毛,毫不例外,想來是所有的狐貍都這樣,更何況是我這種美麗的狐仙。然而我到了人世間,也就是H城,卻是發現了所有的不同。這人世間也沒有我想象的那麽無趣,而我也剛好見到了那個叫做夏安的女子。
那女子堅強,美麗,聰慧,且身世不凡。實話來講,我很有興趣,可沒有想到的卻是,我最後卻是對她的小姑子有了興趣,那個一開始穿着花紅柳綠衣服的女子,那個一開始說起話來大大咧咧的姑娘,卻在不經意之間,成為了我一輩子的劫。
神仙的一輩子有多長,想來只有我自己清楚……
我莫名其妙的對這個一直碎碎念的姑娘有了心思,這使我厭倦,煩悶。想來我一代狐仙,總不至于烙下這麽個死孩子……
然而過去這麽久了,我才清楚的明白,原來有些劫難,有些緣分,是生來注定的……
期間有一次幫助夏安完成了目标,卻是也幻化成了原型。本來打算是輕松回雲山的,也這麽做到了,可是在最後,才發現,真的是回去不去了……
以真身的糾葛,讓我無從避免的再次與她接觸,才慢慢的發現了她的不同,真是個糟糕至極的表現,然而我最後卻是無能為力。
一次次的近距離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