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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

開學一周,何敢言覺得自己有些遇人不淑,不對,準确來說是遇學生不淑。從研究生時何敢言就幫着導師帶本科生,做了三年的助教,至今還沒有如此深重的——挫敗感!

教師活動中心,一群老師情緒高漲。何敢言把自己甩在休息區的硬硬的椅子上,四肢癱軟成一堆泥,發出憂傷的喟嘆:好累啊!

尚思思睨了一眼,鄙視到:你只打了一場,還從頭輸到尾,你瞧瞧,和你搭檔的秦老師都忍心到處發表“下次別喊我與何老師打球”的言論。

“上司,嗚嗚嗚......”何敢言聽後更加苦惱,把臉埋在手掌裏假裝啜泣。

學期前制定工作計劃和分配任務時,按照資歷、經驗,比何敢言适合做班主任的大有人在,但沒人喜歡費力、費神、費心思又不讨好的工作,拒絕的老師一個接一個。

所以近年來出現了個怪現象,班主任都是年輕的!

當院領導一臉希冀地找到何敢言時,何敢言知道,她不能拒絕了。神奇的事在後頭,這一屆法學專業共招了一百三十二位新生,随意分成三個班級,但不知是巧合還是巧合的巧合,各種世人眼中的奇葩分子、個性分子、非正常分子等等之類齊聚一堂,讓何敢言苦不堪言。

這些尚思思都知道,她正洗耳恭聽當事人是如何吐槽。

何敢言挺身盤膝而坐,雙手放在膝上,沒有想象中的大吐苦水,只是娓娓道來這些天的遭遇......

九月十六,星期一,陽光一如既往的毒、辣、狠,何敢言提着包走上講臺,原本亂哄哄的教室瞬間鴉雀無聲——三秒鐘之後,有個男生率先發聲:“美女,你打哪兒來的啊?”

軍訓期間各班班主任和同學都做過簡單認識,何況何敢言還在班上挑選了暫時的負責人,她敢說面前就是個沒事找事的。

果然,另一個沒事人來了,“趙亮,你眼睛長腦門上去了嗎?連班主任都不認識了,眼睛一點都不亮!”接着就是一陣爆笑。

何敢言扶額,待哄笑聲過去,清清嗓子:“同學們,你們手中的《法理學》課本可以說是法學專業的基石,關于它的重要性我們稍後會細說,這學期就有我來帶這門課......”

“沒聽過哎!我只知道病理學,藥理學,喂,你聽見過麽?”同學甲戳戳同桌的胳膊。

“你咋不學醫?”同桌反問。

“老師,它到底有啥重要性”,同學乙插嘴道。

“天啊,我好像帶錯課本了”,同學丙驚呼。

......

“報告,今天缺了一個人來上課。”打報告的男生正是班級的暫時負責人,也就是臨時班長。

“怎麽回事?”

“霍小美同學說因為軍訓皮膚曬得太黑,所以沒臉見人。”

“......”何敢言語噎,大學逃課不是件稀奇事,可開學第一天的第一次課就這樣,太不給自己面子了吧。

事實是何敢言不僅要面子,還要有裏子。懲罰是有的,但不是現在,何敢言交代幾句後接着上課。

兩節課一百分鐘,你說它長它也不長,一百分鐘還不夠看部電影;你說它短它也不短,因為課堂上分分秒秒都有意外發生,譬如——

同學丁認真地聽課,但不小心把腳上踩着的涼拖給甩到同學戊的身旁,戊撿到不還,然後......

正在喝水的戌受到後排同學的有力一拍,然後......

開學的第一個星期是在尚思思的一陣咯咯笑中結束的。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7

“砰”地一聲巨響,剛上完課的老教授氣呼呼地放下茶杯。

教師休息室裏,衆老師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不知道綽號“笑面虎”的教授怎麽發這麽大脾氣。

下一秒,教授走到了何敢言的面前:“小何啊,你這個法(1)班的XXX同學太不像話了,上課學什麽李白附體,不對,是陳鴻維附體.......”教授可能是被氣過頭了。

何敢言低頭,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學生:“歐陽老師,真是不好意思,我會找學生談談的,我相信楊葉林以後不會......”

“不會什麽?不會每天吊兒郎當樣的,還是不會上課再給我彈兩句《睡蓮》?”一旁有老師嘀咕:教授,那是他吹過的口琴曲,口琴是用來吹的,OK?

“剛大一可能還不适應,多教導教導......”何敢言悄悄抹了抹臉上的口水。

“又不是高中生了,哪裏還有老師苦口婆心教育的!楊葉林,你瞧瞧這名字也知道是個教不好的,三個木頭,比石頭還硬!”

“要不先寫個檢讨吧?”

“不行!要處分,必須要處分!”

何敢言深知面前的人在自己的課堂上受了氣,眼下正在氣頭上,但他骨子裏有慈祥老頭兒的本性,她一臉正色地繼續勸道:“歐陽老師,楊葉林雖然性格乖張,但還算中規中矩,從來沒有捅過大簍子,這才開學沒到一個月就受處分說不過去,也對誰都沒好處。他喜歡音樂,咱們學院不就缺這種人才嗎?......很多學生還沒從以前的學習生活中轉變過來,對大學還有很多不習慣的地方,給楊葉林點時間,我會找他談談的,給您道個歉......”

“嗳......那倒不用了,我就是看不慣現在的這些學生,哪像我們當年......”歐陽教授擺擺手,頂着他那花白的頭發侃侃而談,銀灰的發絲随着他顫動。

“再說,歐陽老師您也知道,上次開會時院長也說了,要教書更要育人......”搬出院長的效果會更好。

......

二十分鐘後,老教授妥協了,臨走前留了個要求:只此一次,下回不饒。

何敢言在心底想,還是得抽空找楊葉林談談,學生犯了錯沒什麽大不了的,但錯了就需要向教授道歉,否則這事沒完!

教授走後,衆老師也作鳥獸狀離開,今天是星期五,上完課早該收拾走人了,由此可見這些接受過高級教育的大學教師其實和居委會大媽沒什麽內在區別的:愛湊熱鬧!

夕陽無限好,只是愛美女士對夏日的夕陽完全不感冒。尚思思與何敢言擠在一把太陽傘下,兩位老師年輕有樣貌,從遠處看怎麽都是一幅美景。

只不過,走近就不會這麽覺得了。

“明天工資到賬,每月的這個時候我就特激動,覺得自己活得像女王!”尚思思說着要伸手攬何敢言。

何敢言卻皺眉躲開了,“別碰我,我不和月光族親密接觸!”

“去你的”,尚思思笑罵,“錢是賺來的不是省下來的!”說完還一臉鄙夷之色。

尚思思大學時期有個交往很久的男朋友,不過畢業後各奔東西,于是沒多久選擇和平分手,一直以來奉行單身主義能快活一天是一天的尚思思在邁向剩女一族的同時也在月光族的路上愈行愈遠。不過她深知用光、花光和吃光的月光族在組建家庭後難過日子,所以趁着年輕吃光用光,活得健康。能賺才能花,能花才能更賺!

尚思思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吐出一句經典語錄:“單身不是沒有選擇,而是一種等待”。夕陽西下,如鑲金邊的落日,為這綠蔭路妝成一抹胭脂的薄媚。

開學的第二個星期是以尚思思的胡侃為結尾。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8

尚思思有個習慣是這樣的:陽光明媚萬裏無雲時宅在學校好好學習天天備課外加認真寫論文,而像今天這樣水天交接陰雨綿綿的日子頂喜歡拖着何敢言何敢言到處跑。

這是個下雨的周末,尚思思拉上何敢言去離A大不遠的學生街“掃蕩”,有的時候你不得不承認女人就是天生的購物狂,她們在路上還看見不少女生因為下起雨而步伐淩亂,但這絲毫不能影響店主在向諸位招手!

何敢言與尚思思在學生街最著名的一家冰點屋,點了兩份冰激淩後欣賞窗外雨景。

冰點屋的一個櫃臺服務員是何敢言班上的同學X君,一個平日裏說話不多、上課也不多的女生。

X君看見何敢言和尚思思,大方地說道:“我請兩位老師吃冰激淩吧。”

何敢言:“還是不用了......”

尚思思:“那怎麽好意思呢......”

尚思思一直吃的都是抹茶——為了襯托她的淡雅氣質;何敢言每次來都嘗試不同的口味,今天吃的是香草。

雨滴打在厚重的落地玻璃上,拖着條條水痕然後順下彙成一股小流,店裏生意挺好人聲嘈雜,聽不見雨打玻璃的噼啪聲。

秉承着堅決什麽口味都想嘗一嘗和不可以浪費糧食的原則,何敢言往尚思思的杯子裏挖了一個大大的牆角,得到了尚思思的一串憤懑回應“何敢言你這個樣子怎麽為人師表,你知不知道為人師表是什麽樣子的,你到底會不會......”

走出冰點屋,雨勢小了些許。

兩杯冰激淩是何敢言買單的。尚思思不解:“那個X君啊,我看她平時的穿着打扮不像缺錢的樣子,哎,估計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出來兼職就是想體驗體驗生活,你剛才怎麽非要拒絕她買單啊?”

何敢言她記得X君的籍貫,家境不好,她話不多但又不像是內向的人,和周圍的環境總有些格格不入。何敢言思忖:“上司,我覺得X君有些奇怪,但又不知該怎麽形容。”

“唔,冷漠少語一身名牌愛曠課喽,這是現在孩子帥酷的一種形式啦!”尚思思表示很常見。

“好像也是,不過......”

“別不過啦!看在你幫我的抹茶冰激淩買單的份上,我請你吃火鍋怎麽樣?”

何敢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瞄了一眼尚思思的表,發現已經快六點鐘了:“恭敬不如從命。”

“擇日不如撞日,咱走吧!”

兩人共同撐着一把傘,何敢言個子高,所以舉傘的任務就歸她了。一路聽尚思思胡侃校園大事,在火鍋店門口尚思思突然停住了腳步:

“路對面有個帥哥,超級無敵大帥哥。”

何敢不明所以:“那又怎麽樣?”

“關鍵是帥哥在往我們看,瞧他的眼神真的是深情款款......啊,他走過來了。”

視力好就是好。

何敢言順着目光,果然有個模糊的颀長身影越來越近。何敢言認出了那個人,他撐着一把熟悉的傘,在雨中走得不緩不慢,透着幾分潇灑。

尚思思略提高手中兩袋的“戰利品”,伸着脖子:“那個誰呀?”

何敢言低聲耳語:“他就是孟老師的堂哥。”

“哦,哦,他他......他就是那個......蘇毅!”最後兩個字的分貝猛然提高。

腳步成功地被這聲尖叫驚住,蘇毅正巧走到兩人面前。

尚思思幹笑了兩聲:“那個......這個......”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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