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獻祭将軍府
“展若寒,你做什麽?”我嘴唇哆嗦着,在冰冷的床板上一步步後退,直到肩膀碰上了同樣冰冷的牆壁,“別讓我更恨你……”
他伫立在我的面前,居高臨下,修長的手指停了下了解扣子的動作,似乎在思量什麽,黑黝黝的眸子泛着冷峻的光彩,唇角玩味似的一彎,“歡顏……名字起得不錯,只可惜見不到娘親的孩子何來歡顏?”
“展若寒!”我痛叫一聲,淚水在臉上瘋狂的奔湧,“你究竟想怎樣,你就放過我吧……”
他淡淡一笑,并不理會我淩亂的淚,“是你絕食幾日費盡心機引我過來,若你讓我滿意,我可以讓你見到你的女兒,我只給你一次機會,你呢?赫連雲笙,你要怎麽做?”
果然是貓戲弄瀕死老鼠的游戲,他默默站定,似有雲淡風輕的好整以暇,世上怎能有這樣的男子,俊美如谪仙,險惡如魔鬼……
我抱着膝蜷作一團,咬着嘴唇,夜間的高熱讓我渾身滾燙,這顆心卻仿佛沉溺在了冰窖裏,滅頂的寒冷和窒息,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我不會勉強你,但是我也說過,別再妄圖使用這樣的苦肉計,我不會再來這裏。”他抛下冷冷的話語,轉身離去,推開半掩的木門,仿佛就要将這一世的寥落與讓人瘋狂的孤寂永遠留給我。
“等等……”我的呼聲淺淡而柔弱,卻在即将邁出門去的那一刻凝滞了他的腳步。
回轉身形,他望着我,眸光波瀾湧動,卻久久不語。
我跳下木床,腳步虛浮,一個踉跄幾乎摔倒在地上,那雙有力的手一把扶住了我,擡起頭,我的眸光虛無的越過他的肩頭,“別走,我要見歡顏……展若寒,你要我做什麽,我都答應你……”
說着,我顫抖的手伸到了他的衣襟上,哆嗦着一粒一粒解着他剩下的紐扣,他的面龐平靜無波,胸膛卻是在壓抑的起伏着,冷眸中蘊含着一抹幽邃的冰藍,那是翻騰不息的狂野怒意。
我知道,無論我怎樣做,都化解不了他對我的恨意,但是我已經不在乎了,在他面前,我從來就拿不出像樣的籌碼,如今,除了我的身體,我依舊一無所有。
手指滑過他光潔的胸口,脖頸處那道深深的傷口流了不少血,讓他堅實的胸膛染上了一抹嫣紅,依舊是寬寬的肩膀,勁瘦的腰身,湧動着當日讓我那般迷戀的清淺如蓮的氣息。
若是讓他滿意,他就可以讓我見到歡顏,我微微苦笑一下,桌上的古鏡中遙遙映出了我的身影,眼窩深陷,面頰如雪,蒼白破敗得像個鬼魅,這個鬼樣子能不能讓他滿意,我真的不知道。
他挺直如松,我便如棵藤蘿一般纏繞在他的身上,滿是裂口破皮的唇輕輕吻過他的胸膛,幹燥的粗礫感覺讓他光滑的肌膚微微一顫。
踮起腳輕觸他的唇,明顯看到他的眉心已經蹙起來,幾分審視,幾分隐忍,幾分嫌惡,我的唇不敢在觸碰那弧度美好的唇,也不知道如何取悅他,唯有用柔軟的舌頭輕輕在那菱唇上舔舐了一下,就像膽小的幼獸一樣悄悄退回了自己的洞xue。
然後便是頭昏目眩的天地反轉,這小小的動作讓他拼命壓制的所有的情緒都在那一瞬間爆發,我被他抛落在床上,他牢牢控制着我,黑洞洞的眸光中俱是一簇簇的火焰在燃燒。
抓住我的長發,他狠狠噙住了我的唇,如那日在焉耆囚室中的強吻一樣,血腥而霸道,攫取所有的氣息,不留有任何的空間。
在瀕臨窒息的那一刻,他擡起頭來,缺氧讓我本來就混沌的頭腦更是無暇反應,除了大口的喘息,只有蘊着淚光的星眸虛無的看着他的面龐,讓他冷戾的神情竟有了片刻的柔軟。
高熱讓我的身體熱得像塊出爐的火炭,雙手擎着他胸部,沁涼的肌膚之下是激越的心跳,“赫連雲笙,”他輕輕一聲呢哝,鋒利的眼光朦胧了下來,“我終是無法戰勝自己……”
一把撕開我的衣衫,裂帛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胸前一涼,當賽雪欺霜的潔白肌膚呈現在他的面前時,那狀若桃花瓣的修長眼眸卻那個瞬間急凍成冰,黑黑瞳仁冷冷凝成一線。
心中一凜,我知道他看見了什麽,是潔白如玉的胸膛前挂着的那塊和田墨玉,是被偷兒竊走又被我拼命追回的那塊玉牌,秦默一直随身攜帶的不離不棄的玉牌。
他狠狠地盯着它,額頭暴起了青筋,瑩白胸前的那縷攝魂的墨色絕美而又妖異,如同盛放在白雪中的黑色罂粟,肆意的張揚,在綻放的那一刻已經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展若寒……”我的話未出口,他已經一把扯下了那塊玉牌,猛地一揮手,玉牌已經被他用力摔在牆壁之上,只聽見清脆的破碎聲音,像情人心碎的眼淚,在空曠的房間裏玲玲琅琅迸射開來。
秦默……那是他留給我的唯一的痕跡,我頹然閉上雙眸,兩行清淚已經沒入鬓發之間……
“睜開眼睛!”頭皮處傳來一陣劇痛,他抓緊了我的頭發,讓我的眸子正對着她,冷冷切齒,“我讓你仔仔細細看清楚,你面前的人究竟是誰。”
嘲諷的勾了勾唇角,那年我和他唯一的肌膚之親,他說過女孩子被夫君親吻的時候,應該閉上眼睛,為此,他還用衣袂蒙住了我的眼睛。
六年的光陰足以讓很多事情發生變化,不是嗎?
秦默的玉牌讓他乍現那一縷柔情遁去得無影無蹤,再沒有任何溫情的細吻,再沒有柔情蜜意的觸摸,他冷酷而堅定,凝視着我的眼睛,緩緩打開我的身體,徑直長驅直入,帶着毋庸置疑的仇恨和疼痛。
幹澀的身體已久不經人事,突如其來的銳痛暴風驟雨般的襲來,讓我無可抑制的一聲驚呼,他卻再度噙住我的唇,把那聲痛呼深深吞咽下去……
疼痛,窒息,漫天漫地的暈眩,每每我的意識即将渙散的時候,他總能恰到好處的放慢節奏,殘忍的讓我大睜着雙眸保持那一刻的清醒,“睜開眼睛,如果你敢暈過去,我就殺死你。”
他在我的身上肆意馳騁,不僅在蹂/躏我的身體,更在踐踏我的尊嚴,那一刻,我的腦海中已經沒有歡顏,眸光中俱是細細碎碎的恨,如果面前有一把刀,我會毫不容情刺進他的胸膛……
他的神情清冷平靜,我卻能感受到他火熱的需求,他的身體越來越熱,脈搏狂亂的跳動,當巅峰來臨之際,他輕輕咬住了我的鎖骨,壓力驟然釋放,終于讓我的世界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朦胧間只聽得自己的輕輕一句呓語,像是發自心底的呻/吟,“展若寒,我們為何走到了今天……”
……
輕柔的小手觸摸着我的面頰,“娘親,娘親……”熟悉的甜甜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又是甜美的夢境,我微微彎起了唇,“歡顏乖,有沒有想娘親……”
不似以往的夢境,可以看到歡顏蘋果般的紅潤小臉,眼簾處仿佛到處是跳動的日光,一閃一閃的,耳邊越來越清晰的是歡顏略帶哭音的呼喚聲,“娘親,別睡了,歡顏好幾天看不到娘親,娘親還在睡懶覺,娘親快點起來嘛!”
歡顏!
心頭倏地一跳,神智在瞬間清明,我驀地張開了眼睛,那張朝思暮想的小臉蛋就在面前,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小嘴委屈的瞥着,柔嫩嫩的手指撫摸着我的面龐,水汪汪的眼睛中都是氤氲的霧氣。
忽地坐起身來,歡顏,真的是我的歡顏,我發出了一聲含混不清的歡呼,一把将我的女兒緊緊擁在懷中,那圓圓的頭,短短的小身子,柔軟的面龐,溫暖的體溫……擁在懷中是那般的真實,不過短短幾日,卻仿佛已是前世今生……
她伏在我的懷中,所有的委屈都瞬間爆發,哇地一聲大哭起來,涕淚齊下,小身子哭得一抽一抽的,讓我的心都糾結在一處的疼痛,禁不住淚雨紛飛。
“娘親跑到哪裏去了,夫人說派給了娘親差事……幾天就回來,可娘親怎麽不告訴歡顏一聲呢……”她抽噎着,泣不成聲,小手上上下下撫摸着我的臉龐,“翎哥哥說娘親丢了,我和他打了一架,再不理他……娘親不乖……”
她那馨香的小身軀被我緊緊擁在懷裏,再舍不得放開,我不知道該對孩子說些什麽,只是不停的親吻着女兒臉上的淚水,一遍又一遍的向她許諾,“是娘親不好,娘親答應歡顏,再不離開歡顏半步,好嗎?乖女兒,不哭……”
滂沱的淚雨,模糊的視線,那白衣的衣角已經來到身邊,擡起淚眼望去,是那張冷峻中略帶幾分蒼白的臉,負手而立,看着歡顏默默無語,卻是目光灼灼。
茫然四顧,依舊是這個院落,依然是這個房間,卻不知何時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房間內一應家具俱全,打掃得整潔幹淨,門窗大開着通着風,窗前的梳妝臺上居然還有一枝插瓶的白色薔薇,天鵝絨的花瓣上帶着珍珠般的露水。
房間內藥香彌漫,身上不知被誰換上了幹淨整潔的素色衣衫,那夜我身上灼人的熱度已經盡數退去,咽喉也不再感覺疼痛,就連幹燥脫皮的嘴唇好似也被誰塗上了香軟的油膏,柔軟滋潤,不再滿是皴裂的血口。
我不知暈了多久,睡了多久,對這巨大的改變竟然完全懵懂無知,尤其是懷中的歡顏,一切都還恍如夢境,展若寒,那夜他占有了我,如今他真的讓我見到了女兒……
只是他并沒有放過我,卻将我的歡顏也帶到了這個地方來,看着房中他添置的東西,整潔如新的環境,驀然發覺我竟好像忽視了一件事情,我用身體獻祭換來了與歡顏重逢,可是,他卻好似打算将我連同我的女兒一并幽禁在這處地獄般的院落之中……
仰視着他,我張大了雙眸,那種寒冷似乎又驟然而至,讓血液在身體中一寸寸凝結……